“寧兄!”/“一哥!”
再次看到寧一,王五和左宗生的心情颇为惊喜,连忙上前招呼。
到了京城之后,谭復生与袁项城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这几天很难时时兼顾到这对师徒。
以师徒俩的心性倒也不至於无所適从,但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能够再遇一位熟人,那种重逢的喜悦还是难以言喻的。
“王兄,宗生,別来无恙?”
寧一面带和煦笑容,与两人寒暄起来。
“寧兄,这几天你去哪里了?”
“自从你不辞而別,谭兄这几天长吁短嘆,觉得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这才让你选择离开……”
“误会,谭兄这又是何必?”
王五上来为谭復生发出攻心之言,寧一对此心生一丝触动,但还是摇了摇头,道:“对他来说,眼下最重要的是融入到维新派系之中,將自己胸中的才华展现出来,將自己的抱负一步步的实现。”
“在这个过程中,多一个寧一,少一个寧一,又有什么区別呢?”
“话不能这么说,寧兄。”
王五无法认同寧一的观点,他现在已经成为了谭復生的迷弟,思维方式完全变成了谭復生的模样:“谭兄说过,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我们的国家想要强大,就需要变革,而在变革的过程中,必然存在著重重的阻力。”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应该团结可以团结的每一份力量,齐心协力,为国家,为百姓,开创出一个更加美好、更加光明的未来——!”
“道理確实是这个道理。”
寧一对於王五口中复述出来的这个观点並不反对,先是点头予以认可,在王五面色一喜,准备继续说什么的时候,话锋一转,接著道:
“可我的理念更为激进,在这一点上,前些天与復生兄交流的时候,他也是明白的。”
“我与復生兄的最终目的相同,都是希望脚下这片土地上的人都能够站著挺起胸膛,但他选择的路无法令我认同,这也是我和他的分歧所在。”
“寧兄……”
王五张口还准备再劝,寧一直接一摆手,语气坚定的道:
“哎,王兄,劝我的话就不必说了,论功夫,你比復生兄强,但论口才,他比你强。”
“他都说服不了我,你觉得你可以吗?”
“这……”
王五闻言,不由得无奈苦笑:“行吧,说服你的任务,还是让谭兄自己来吧。”
“这就对了。”寧一笑著点头道:“正所谓术业有专攻,王兄武艺高强,你要走的路,是將自己的一身好本事传承下去,让更多的国人通过它强身健体,磨练意志。”
“保家卫国,上阵杀敌,哪一样不需要一副钢筋铁骨的身体,以及百折不挠的精神意志?”
“王兄,读书人可以教书育人,你也可以开馆授徒!”
“黑旗军虽然凋零,但王兄你还在!”
“成为一名老师,將自己一身所学化作养分,去培育一粒粒种子,让他们生根发芽、开结果,成为参天大树!”
“当大树足够多,连成一片,就是森林——!”
“復生兄告诉你『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这里也送你一句话:枯木逢春,生生不息——!”
“寧兄,你说得对!”
王五听著寧一的话,胸口不由得激盪起阵阵热血,一把抓住了寧一的手:“我王五一介武夫,虽然不能像你和谭兄那样以胸中韜略为国效力,但我还有这一身功夫!”
“我一定会培养出足够多的武者,让他们成为新的黑旗军种子,上阵杀敌,保家卫国——!”
初来京城的王五,目前还处於一个比较迷茫的阶段。
在谭復生的话疗下,他心中的那团火焰被重新点燃,也有了和谭復生一起为家国尽一份自己力量的觉悟,可这一身力量该怎么施展、怎么发挥,成为了他眼下头疼的事情。
原本的他是黑旗军大刀队的队长,武艺超群,擅长带队攻坚,衝锋陷阵不在话下。
只是隨著前些年在湾湾抵御倭寇入侵,黑旗军的袍泽死伤大半,他手下跟隨他出生入死的大刀队成员更是无一倖免,他这个队长虽然活了下来,但湾湾依然没有守住,他也就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再之后,就是隱姓埋名,作为白石镇上一个普普通通的铁匠。
铁匠的能力暂时不谈,毕竟重新出山前当铁匠,出山之后还当铁匠,这山不是白出了么。
所以,王五这身本事的第一去处,其实是参军入伍,再次培养出一支敢打敢拼的大刀队,届时率领新的大刀队去战场上杀敌!
而这个选择,也是袁项城极力推荐的,並且拍著胸脯保证,可以在京城陆营之中专门挑选精兵,交给王五来训练。
对此,王五虽然心动,但內心深处却莫名的有些抗拒。
昔日的大刀队在他眼前覆灭,让他明白,就算训练出来的新大刀队队员每个人都和他一样强,在成建制的火枪火炮面前,依然扭转不了整个战局!
所以,重新入伍虽然好,可在王五看来,最后很可能是重蹈覆辙,再一次的全军覆没在火枪之下。
死,他不怕,但他怕毫无意义的死,还是带著更多有志报国的热血青年一起毫无意义的死!
现在寧一的话,对他来说犹如醍醐灌顶,让他眼前不再迷茫,看清了未来的方向!
在军中培养出一支大刀队,又怎么比得上广授门徒,让天下所有的百姓都成为大刀队的预备役。
这二者孰强孰弱,简直一目了然——!
寧兄,大才——!
王五看向寧一的目光变得格外火热,他头一次觉得,谭兄因为寧兄的离去那般惋惜不舍,一点也不夸张了。
自蟎碃入关至今二百多年来,因为某些眾所周知的缘由,底层人士的读书率低得可怜。
而能够读书的人,九成九都会走上科举之路,进而一生被困在某个框架之中。
所以,在认知方面,上面一群人与下面一群人之间是有壁垒的。
很多完整接受过『九义』的人在这个时代,官场混不了,毕竟人精都在那里,可在王五、宫羽田这些习武之人面前,当个有识之士是轻而易举的。
更別说寧一这一世也从没忘记给自己充电,不然也做不到跟谭復生谈古论今、引为知己了。
三言两语为王五打开新思路,寧一併没有生出什么成就感,这些都是基操,也是王五原本就会选择的路线,现在提前说出来,只不过是为了他这次过来的目的做铺垫而已。
“王兄,开武馆,需要场地。”
寧一清明的眸子扫过面前热血上头的师徒俩,好整以暇的说道:“而在这京城之中或买、或租一个足以容纳数十上百人同时练武的场地,所需要费的银钱必然不菲。”
这话不怎么好听,但却很现实,也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在了王五的头顶,让他原本火热的心一下子冷却不少。
“这……”王五面现难色。
但他也是个聪明人,毕竟蠢人也无法將功夫练到他这个地步,所以在注意到寧一带著笑意的面容后,心中一动,当下开口问道:
“寧兄可是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寧一頷首笑道:“自然。”
“还请寧兄教我!”王五抱拳,一脸诚恳的道。
“很简单。”寧一看了一眼王五身边的左宗生,而后说道:“找个有钱人,让他出钱就是了。”
“有钱人?这……”
寧一的话,让王五顿感失望,他当然知道找个有钱人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但问题是去哪里找这个愿意出钱的有钱人?
要知道,他要开的这个武馆可不是以赚钱为目的,而是要將自身的本领无保留的传扬出去。
若是收取的学费过高,那就是提高了招收学徒的门槛,与他最初的目的背道而驰。
所以,在王五想来,他要开的武馆,收学徒的时候,要儘可能的少收,甚至是不收学费,以期让更多的人跟著他学武。
如此一来,这武馆基本上就是个赔钱的买卖。
明知是赔钱的项目,又有谁会凑上来当冤大头呢?
这时,王五的身边,左宗生被寧一突然投过来的目光给看的一愣,眨巴眨巴眼睛,抬手指著自己的鼻子,对著寧一小心翼翼的问道:
“一哥,你说的有钱人,不会是我吧?”
这话刚一出口,左宗生自己都笑了,王五也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
寧一同样笑著摇了摇头,说道:“宗生,別小看你自己,其实你是身拥宝藏而不自知。”
“等你將自己所持有的宝藏发掘出来,京城的院子又算得了什么,唾手可得可能夸张了点,努努力绝对可以拥有一套!”
“真的?”左宗生闻言,先是眼前一亮,但隨即又转为狐疑:“一哥,你可別唬我,我一个孤儿,哪里来的宝藏?”
还是说,自己其实是个大財主遗留在外的儿子?
可不对啊,他明明记得自己的父母都是佃户,家乡闹灾后,口粮给了他,父母都饿死了,他在行乞的路上拜的师父……
看在左宗生眼珠子直打转,寧一没再卖关子,悠悠出声道:“別忘了,你是大刀王五的首徒。”
“大刀王五的一身本领,难道不是一座让人建功立业、出人头地的大宝藏?”
“原来是这个宝藏……”
寧一的话令左宗生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没错!我师父的本事那么厉害,我以后要是有我师父一半厉害,別说一套院子,就是十套八套又怎样……哎哟!”
左宗生捂著脑袋,嘴里叫疼,刚刚上涨的豪气直接被自家师父打散。
“寧兄,”王五目光炯炯的直视寧一,沉声说道:“还请明言。”
“王兄既然不反对开馆授徒,显然是愿意將自己的一身本领传授出来?”
“不错!”
“如此,王兄应该不介意將自己的本领教给有钱人嘍?”
“这……”
“王兄,可是觉得这种交易不妥?违背了你最初的目的?”
“……,王某不才,但也不希望传出去的功夫成为欺压良善的工具……”
“那王兄以为,没有了王兄所传的功夫,那些高高在上的贵人们,就不能欺压良善了?”
“不一样的,寧兄。”
“好吧,王兄你的顾虑,我明白。”
“抱歉,寧兄,我……”
“那如果是我想跟王兄学武,不知道王兄放不放心?愿不愿意呢?”
“什么?”
王五眼眶微张,看著面前笑吟吟的寧一,有些没反应过来:“寧兄……?”
寧一嘴角勾起,淡笑道:“我说,如果我想跟王兄你学武,不知道王兄可愿意?”
“自然愿意!”
確定了寧一的意思,王五想也没想的点头应道:“寧兄能够看得上王五的微末伎俩,王五又岂敢敝帚自珍!”
“好!”寧一笑著拍了拍手,道:“如此,寧某愿赠王兄十万两白银作为开馆之用,还望王兄不要嫌弃。”
“什么?!”
王五猛地站起身,瞪大了眼看著寧一,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十万两白银是什么概念?
就这么说吧,寧一前些年看过不少的杂书与资料,其中有一本上面记载了清·光绪三十四年时,江北系各省的收支情况。
其中热河省的岁入白银是八十万两多点,岁出白银是八十四万两多点,两者一和,亏空在四万两左右。
当然,热河省比较穷,换两个富裕点的,奉天省的岁入是一千五百八十万两白银,直隶地区岁入达到了两千一百多万两白银,看上去不错,但一扣除岁出,前者还剩下二十一万两白银,后者更是倒欠一百九十万两白银。
另外,大概在光绪十二年(1886),江南某商人曾在京城购得一套占地一亩二分左右的两进四合院,费了三千两白银。
而在民国八年(1919),迅哥儿跟他弟弟合资在京城西直门买了个面积不到一亩的四合院,內有三十间房屋,最后房价加中介费、税费,一共了三千七百六十五枚大洋。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白银的购买力有多强,十万两白银又是多么庞大的一笔数字。
然而,面对如此巨款,王五却没有心动,只见他眉头一皱,眼底露出少许怒意:“寧兄,王某虽然不才,但也是真心与你相交,你若是瞧不上在下,直言便是,又何必拿钱財来羞辱我?”
寧一:“……”
第15章 白银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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