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他离去的挺拔背影，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他刚才的话是提醒，还是警告？那晚的事，真的只是意外吗？
    晚宴的后半程，你有些心不在焉。纪祠没有再主动找你，但你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偶尔会穿过人群，落在你身上，短暂停留，又移开。那目光不再像上次拍卖会时带着探究，反而多了些复杂难辨的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某种被克制住的、更深沉的情绪。
    宴会临近尾声，你准备离开。去衣帽间取外套时，却发现你的大衣旁边，放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首饰盒。你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钻石耳钉，设计成小巧的雪花形状，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璀璨的光芒。没有卡片，没有署名。
    你立刻想到了纪祠。除了他，不会有别人。这算什么？又一次的“补偿”？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你合上首饰盒，没有动它，径直取了自己的大衣离开。走到门口时，却看到纪祠的车停在台阶下。车窗降下一半，他坐在后座，侧脸隐在阴影里，似乎正在闭目养神。司机下车，为你拉开车门。
    “纪总说，顺路送林小姐一程。”司机恭敬地说。
    你知道这绝不是“顺路”。你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进去。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和他身上一样的冷冽木质香。纪祠依旧闭着眼，仿佛真的只是顺便捎你一程。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沉默在车厢内蔓延，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你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忽然开口：“耳钉，谢谢。但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纪祠缓缓睁开眼，浅灰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不喜欢？”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你转过头，看向他，“纪总，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些。”
    他静静地看了你一会儿，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未达眼底。“林恩，”他第一次叫你的名字，声音低沉，在封闭的车厢里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你觉得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你被问住了。一夜情的对象？被卷入阴谋的陌生人？还是……潜在的，某种更复杂纠缠的开始？
    但无论如何，面对这个人皮子讨封的问题，你一如往常选择沉默。
    一个两个睡了一觉就问来问去，烦不烦？
    见你不答，他也没有追问，只是重新靠回椅背，目光投向窗外。“耳钉留着吧。”他淡淡地说，“就当是……封口费的利息。”
    又是这种将一切物质化、事务化的说法。你心里反而松了口气，但是这个做爱舒适度，你给到拉。
    夯的还得是恩太权，但是你不喜欢他正宫的架势。
    车子在你公寓楼下停住。你道了声谢，准备下车。手腕却忽然被他握住。
    他的手掌宽大，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力道不重。你心头一跳，回头看他。
    他并没有看你，目光落在你被他握住的手腕上，拇指无意识地在你腕骨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个位置，皮肤很薄，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腹的薄茧和温度。这个动作带着一种曖昧的狎昵，与他脸上平静无波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
    “那晚，”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你们两人能听见，“虽然是个意外……但你的反应，很真实。”他抬起眼，浅灰色的眸子锁住你，里面翻涌着你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冰层下暗流的火焰，“我不讨厌。”
    说完，他松开了手，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只是你的错觉。“晚安，林恩。”他重新靠回座位，闭上了眼睛。
    你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进公寓楼。直到进了电梯，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你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有多快，手腕被他握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那种灼热的触感。
    纪祠那层冷静自持的外壳，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而那缝隙里透出的，是比药物催发的狂热更危险、也更难以抗拒的东西。
    回到公寓，你看着梳妆台上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打开了它。雪花形状的钻石耳钉静静躺在黑色天鹅绒上，冰冷而璀璨。
    你拿起一只，对着灯光看了看。然后，鬼使神差地，将它戴在了自己的耳垂上。
    冰凉的触感。镜子里的人，耳畔一点细碎的星光，映着眼中尚未平复的波澜。
    又多一个人，是好事，还是坏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