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加了百分之五...看来程度还是不够么。”
    林明远和布罗克坐在一处广场角落的咖啡厅內，看著外边的各种混乱表演。
    咖啡厅的落地窗已经破碎，店员却干劲十足，给林明远送上了免费的咖啡，还赠送了一桌子茶点。
    “两位先生，这是我最开心的时候，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开心过，看，外边又有三个人被子弹打死了，而我还好好活著，甚至还能悠閒地为你们二位服务.....真是太幸福了！”
    店员迈著欢快的步伐走回了柜檯处，以子弹与尖叫声为伴奏，哼起了小曲。
    林明远对此充耳不闻，抿了口咖啡，捏起小夹子放了两块方糖。
    布罗克战战兢兢坐的笔直，像是个乖学生似的。
    他不明白林明远在等待什么，但是他不敢发问。
    林明远眯著眼注视著人群，他不相信西雅图没有维稳协会的人。
    现在的这种动乱明显已经不能用常理解释，如果维稳协会真能捕捉到世界上每一起超自然事件，那么绝对不会对此置若罔闻。
    如果出现，那证明他们有这个能力。
    如果不出现，那林明远就能更加肆无忌惮了，直到试探出他们的底线。
    林明远降临美利坚的主要目的，就是要找出维稳协会。
    而这里，可是富人区的核心。
    林明远现在大可掏出火箭炮一通乱炸，但在日本的时候，就已经证明了一件事。
    狂轰滥炸之下，引来的很可能不是维稳协会，最先到达的多半是军方。
    如果军方出面，维稳协会的人，很可能会直接离开。
    那不是林明远想看到的结果。
    搅拌著咖啡，林明远静静等待。
    很快。
    一辆警车进入了林明远的视线。
    这辆警车，从任何角度来看都是最寻常不过，但是它开的异常稳定，没有拉响警笛，也没有火急火燎加速驶来，透露出驾驶员的沉著自信。
    “哦？”
    林明远有些意外。
    是个警察？
    那辆警车，稳稳噹噹地停靠在路边，车门打开，一只黑色发亮的皮靴踏在广场的地面上，接著，显露出的是一个带著墨镜，身穿警服，身材堪比美队的健硕青年。
    淡金色的头髮一丝不苟，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半边脸，露出的半边脸上，皮肤白得嚇人，几乎毫无血色。
    林明远看不到他的眼睛，试探著注入情绪，竟然无效。
    “是墨镜的缘故么....不对。”
    林明远很快意识到和墨镜无关。方才广场上很多人同样没有进行对视，只是看过去，一个心念闪动，情绪就足以注入。
    现在，对於这么一个普通警员，居然失去了效果。
    “看来就是他。”
    林明远敲定这就是自己等待的人，多半就是维稳协会的成员。
    当即，眨眼。真视开启。
    林明远视线蒙上淡淡血红，那名青年在他眼中，瞬间变了一副模样。
    原本白得嚇人的皮肤，现在如同木乃伊一般被一种白色的绷带包裹，但是仔细看去，又比绷带更为细密紧致。
    “那是什么东西.....居然阻挡了我投放的情绪。”
    林明远隔著整个广场观察著那个年轻警员的动作。
    他不紧不慢地朝前走著，避开一个又一个做著古怪行为的人们，有一名警员对他开枪，林明远看到他身上的白色绷带震颤了一下，层层波纹如水面涟漪，那枚子弹掉落地上。
    “真行啊，还能防弹。”
    林明远拿起桌上小蛋糕顶端的樱桃塞入口中，还挺新鲜，一旁的菜单上，这个巴掌大的小蛋糕收费二十七美金。
    往椅背上一靠，林明远静静看著这个警员表演。
    “你究竟该如何制止这场动乱呢....”
    林明远一副期待神色。
    这名警员，显然还没注意到角落咖啡厅內的林明远和布罗克，径直走到了广场中的花朵模样的喷泉处，他就这么站立著。
    林明远看到那些绷带从他的身上剥离，形成了一个与警员同样身材的白色空壳。它轻飘飘浮起，落在了三米高的喷泉顶端。
    那是宽敞平坦的广场上最高的位置。
    喷泉涌出的宽面水流在绷带构成的空壳脚下踩著，它丝毫不受到影响，拥抱似的张开了双臂。
    人形的白色绷带，瞬间分崩瓦解，一条条白色的丝线向著四面八方迅速射去，那具空壳就像是被拽出线头的毛衣，表面积飞快减小。
    那些白色的丝线，自上而下，天女散花般，连接到这片广场上做出每个怪异举动之人的颅顶，顿时绷紧。
    每个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滯。
    所有的糟乱声音在这一秒消失，无论是扭打一起的人们，还是边哭边开枪的警员，都纷纷被定住了身体似的，一动不动。
    那名身上脱离了白色绷带的警员，自始至终都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站在原地。
    广场上，顿时陷入了极为奇异的寧静。
    “哦？”
    林明远继续尝试注入情绪，然而毫无作用，那些人们，都被丝线暂停了行动。
    不过，看到脱离了丝线的警员，林明远忽然心生笑意，他血红的嘴唇和脸颊的伤口，顿时裂开一道极为邪性的弧线。
    双手一翻，巴雷特出现，咔噠一声上了膛。
    “我倒要看看，你没了这些东西还能不能防弹。”
    坐在一旁的布罗克讶然无比，在他眼里，林明远不知从何处掏出了这把一米多长的重狙，他也搞不清楚为何广场上的人们在同一时间全部停滯。
    凭他的肉眼，看不到任何寻常之外的东西。
    这太诡异了。布罗克简直要被憋疯了，他很想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没有林明远的命令，他暂时不敢多问。
    不过，他有种强烈的直觉。
    似乎接触到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事情，就像是，神明与神明之间的爭端。
    林明远懒得在意布罗克的复杂表情，他的视线，瞄准了那位呆站著的青年警员。
    手指，轻轻放在扳机之上。
    然而，並没有扣发。
    他忽然疑惑地从瞄准镜里移开了视线，再次看向警车停靠的方向。
    很奇怪。
    那里，又有三辆黑色的商务车在靠近。
    车身之上，没有任何標识与字跡，无声滑动到了警车旁边。
    车门打开，每辆车，都走下了三个不同族裔的人。
    三个黑人，三个白人，以及三个黄种人。
    每一个，都带著同样款式的墨镜，穿著深黑色的西服。
    在真视之下，林明远看到他们身上，都是相同的白色绷带。
    “不对。”
    林明远收回了巴雷特，暂且不打算打草惊蛇。他无比怪异地看到那九个人，走到一具具死去之人的身前，抬起尸体，往车上搬去。
    广场上，死去的人只有三四个，然而，林明远看到，那些人將一些还未完全死去的人们，也都抬上了黑色商务车。
    过了十多分钟，九个人，总管搬送了二十多人.....
    商务车扬长而去。
    “究竟是要搞什么。”
    林明远也有些纳闷了。
    可是，有一阵风吹来，林明远嗅到了一股很是微弱的味道。
    那个味道，是乔克记忆中最坚固的印记，那是老菲尔，乔克父亲身上的那股怪味。
    “奇怪....莫非是，刚刚那些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