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羽思考了很久，久到彦都有些不耐烦了。
    “还没想好？”她换了个姿势，將另一条腿翘上来，脚尖在空中轻轻点著
    “姐姐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苍羽终於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
    “我想好了。”
    “说。”
    “我要你——”
    苍羽故意停顿了一下，满意地看到彦的眉毛微微挑起。
    “我要你教我剑术”
    彦愣了一瞬，隨即轻笑出声：
    “就这？”
    “就这。”苍羽点点头
    你以为苍羽不想要点別的吗？
    他当然想。
    但他更清楚，自己能要到什么。
    说到底，本来就是一件不怎么大的事。
    狮子大开口，直接要超级基因？或者超级战士升级的资源？
    呵，彦可不是傻子。
    只要他敢开口，苍羽几乎可以篤定，彦会立刻掛上那副“我就知道你小子目的不纯”的笑容，然后名正言顺地狠狠教训他一顿。
    至於要钱，或者要女人
    有阿追在，他缺钱吗？显然不缺。
    至於女人……
    在一个超凡世界里，好不容易有个实力强大的人许诺你一个条件
    你就要这？
    再说了，他苍羽是那种看见女人就走不动路的泰迪吗？
    不要小瞧他对真爱的渴望啊，混蛋。
    “虽然还没搞清楚怎么用那把魔剑，但提前练点剑术防身，锻炼锻炼身体也不错。”
    彦盯著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话里有几分真。
    “你倒是不贪心。”
    她的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
    “贪心也得有那个命去享受。”苍羽摊了摊手
    “我要真狮子大开口，怕下一秒屁股就得开花。”
    彦微微撇开视线，语气难得有些不自然：
    “怎么会，姐姐我这么大度，说了让你提，定然不会以此为藉口打你。”
    苍羽笑了，眼神里写满了鄙夷。
    这话你自己信吗？
    彦被他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果断转移话题：
    “行了行了，剑术是吧？姐姐教你就是了。”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沙发上的苍羽，那双长腿在午后光线里几乎占满了他的全部视野。
    “不过姐姐丑话说在前头，练剑可不是闹著玩的。到时候喊累喊疼，可別怪姐姐手下不留情。”
    苍羽也站了起来，仰头和彦对视，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
    “放心，你羽哥我苦过累过，就没怂过！”
    “羽哥？”彦被这个称呼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在姐姐面前称哥，你还早了七千年呢，小屁孩。”
    苍羽面无表情地拍开她的手。
    彦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经过苍羽身边时，顺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飘进他耳朵里：
    “明天早上六点，院子里等著。迟到一分钟，加练一小时。”
    说完，也不等苍羽回应，她已经推开门走进了院子。
    午后的阳光倾泻而下，將她的身影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苍羽看了一眼窗外那道早已弥合的云痕，转身走进了厨房。
    他可不是那种白眼狼。
    阿追对他的好，每一分他都记在心里。
    阿追见他进来，也没说什么“不用帮忙，你去玩吧”之类的话。
    她只是从角落里拎出那张小凳子，往左边挪了挪，稳稳地搁在自己身旁。
    苍羽十分自然地站了上去。
    水龙头重新被拧开，温热的水流哗哗地落进水池里。
    阿追將洗好的碗递给苍羽，苍羽接过来，用干布一只只擦净，再整齐地码进碗架里。
    两人配合得默契而安静，厨房里只有水声、碗碟轻碰的脆响，和阿追有一搭没一搭哼著的小调。
    洗到一半，阿追忽然开口：“小羽。”
    “嗯？”
    “为什么不让姐姐教你剑术？”
    苍羽愣了一下，隨即恍然。
    也对，就这么点距离，两人的对话又没有藏著掖著，以阿追的五感，怎么可能会听不见。
    “我这不是怕阿追姐你下不去手嘛。”
    苍羽半开玩笑道。
    这话倒也有几分是真的。
    不过真正的原因，是之前他並不確定自己和亚托克斯之间的联繫到底能派上什么用场。
    如果那玩意儿只是一个“自毁开关”
    把身体交给亚托克斯，用来毁灭这个世界，也毁灭他自己
    那剑术有没有，其实都无所谓。毕竟握著剑战斗的又不是他。
    是暗裔剑魔亚托克斯
    但现在，摸索出一些用法之后，剑术这件事忽然就有了意义。
    恰好彦又说可以答应他一个条件，他便顺势提了出来。
    院子里。
    彦並非是为了逃避洗碗才出来的。
    此刻，她抬起手，指尖轻触耳畔。
    “女王。”
    没错，她正要向凯莎匯报结果。
    “哦？看来你已经见到那个小傢伙了。”
    凯莎的声音从暗通讯中传来，带著一丝瞭然
    “怎么样，结果如何？”
    凯莎没有明说，但彦很清楚女王想问的是什么。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偏转，穿过落地窗，落向厨房的方向。
    “那孩子身上，確实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能吸引天使的气息。
    但我无法判断，这气息是他天生自带、无意间散发的，还是他主动释放的。”
    听完彦的讲述，凯莎沉默了片刻。
    “行。那你继续观察。慢慢来，不著急。”
    “是，女王。”
    彦顿了顿，又开口道：
    “对了，女王。”
    “嗯？”
    “那把魔剑我看了，確实和阿追说的一样，十分邪恶。
    剑身上的血腥气息极为浓重。而且阿追说……那剑会夺舍触碰它的人的身体。”
    远在梅洛天庭，王座之上的凯莎微微挑起了眉。
    “哦？夺舍触碰者的身体？”
    这倒是有意思了。
    凯莎终於提起了几分真正的兴致。
    要知道，在已知宇宙，將一个人的灵魂塞进一具不属於他的躯壳
    这种事，目前还没有人能做到。
    至於莫甘娜那种將人转化成恶魔的手段，严格来说，並非同一回事。
    莫甘娜转化恶魔有两种方式：
    一是借用现成的恶魔躯体，直接將目標的身体与灵魂一併替换为恶魔本体；
    二是將目標转化成远低於恶魔、连一代超级战士门槛都摸不到的劣质產物。
    后一种方式中，身体和灵魂仍是本人的，只是思想与灵魂会被扭曲，彻底倒向恶魔的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