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上,
陈黑子的脚步越来越沉重。
越往山里走,他的心里就越不安,这种不安不是来自某个具体的东西,而是瀰漫在整个山林中的氛围,说不清道不明,但让人喘不过气来。
最让陈黑子不安的是,
本该纷乱不休的山里太安静了。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就连本该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显得小心翼翼。
整座山像是死了,只剩下他们些人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在黑暗中迴荡。
“盾兵在前,长矛手跟隨......”
陈黑子压低声音,吩咐道。
队伍在他的指挥下变换了阵型。
六个盾兵举著榆木盾牌走在最前面,身后是八个长矛手,矛头朝前,最后是六个弓箭手,硬弓已经上弦。
陈黑子自己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朴刀出鞘,刀身上映著火把的跳动,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扫视著,耳朵竖得笔直,试图捕捉四周的每一丝声响。
但什么都听不见。
这种压抑让所有人都紧张万分。
“陈……陈头儿……”
一个盾兵颤抖著声音开口。
“山里,怎么这么安静啊……”
陈黑子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安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这山里有让野兽都害怕的存在。
並且,这个存在离他们不远。
那头虎,就在附近。
“別说话。”
陈黑子压低声音,呵斥道。
“注意四周。”
年轻的盾兵不敢再说了,但握盾牌的手一直在抖,盾牌边缘磕在长矛上,时不时发出细微的“叮叮”声。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陈黑子压低声音,呵斥道。
“盾兵注意前方......”
话还没说完,山间忽然起了风。
起初只是很轻的一缕,从山脊上卷过来,穿过松林,拂过眾人脸颊。
山里,起风了。
“这风……”
一个老盾兵皱了皱眉头,
他的手在盾牌后面微微发抖。
风越来越大,在山林间穿梭,绕过松树的枝椏,穿过岩石的缝隙,在队伍的周围盘旋缠绕,发出呜呜声。
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枯枝从树上掉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树干开始摇晃,
松树的枝椏在风中扭曲,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像是隨时会被折断。
火把在风中剧烈摇晃,火苗被拉得老长,忽明忽暗,把眾人的影子投在地上,然后扭曲成各种怪异形状。
“稳住!都给我稳住!”
陈黑子大声呵斥著,
但他的声音在风中被撕扯得支离破碎,连他自己都不太能听得清楚。
盾兵们虽举著盾牌,但身体已被风吹得东倒西歪,长矛手们死死握著白蜡杆子,像是隨时会脱手飞出去。
弓箭手们更惨,弓弦被风吹得嗡嗡作响,箭矢根本瞄不准任何方向。
“陈头儿!这风不对劲啊!”
一个老兵扯著嗓子惊恐地喊道。
陈黑子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这风不对劲,
但他能说什么?
说“这是那头虎妖在作祟”?
那队伍当场就得崩溃。
他只能咬著牙,继续挥舞朴刀,
继续呵斥,继续催促队伍往前。
“別废话!继续走!”
“盾兵注意,长矛手跟上!”
话还没说完,那风忽然变了。
之前的风虽然猛烈,
但至少还有规律可循,是从山脊上往下吹,方向相对固定。但此刻,风向忽然紊乱了,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在队伍中央形成个巨大的漩涡。
“啊——!”
一个盾兵被风的漩涡卷得站不稳脚跟,整个人都被甩了出去,盾牌脱手飞上半空,旋转著消失在黑暗中。
“列阵!列阵!”
陈黑子声嘶力竭地吼著。
他眼睁睁地看著队伍在风中土崩瓦解,盾兵们一个接一个地被甩出去,长矛手们丟下长矛趴在地上死死抓著草根,弓箭手们的箭漫天飞舞。
然后,那风猛地炸开了。
“轰——————!”
那声音在密闭的山谷中迴荡,震得眾人耳膜生疼,脑袋嗡嗡地作响。
陈黑子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正面撞来,整个人被吹得往后连退了好几步,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他下意识地用朴刀撑地,刀尖在青石板上划出一串火花,才终於勉强稳住身形。
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伸手一摸,满手是血。
一片普通的树叶,
在狂风中被加速到极致,竟然能像刀子一样,在他脸上划了道口子。
“所——!”
陈黑子张嘴想喊,
但瞳孔却在惊恐下极速收缩!
那狂风最猛烈的那一瞬间,一团黑色的影子正隨著暴风突飞到眼前。
陈黑子的身体下意思做出反应。
他立马將朴刀横在胸前,刀背贴著小臂,刀刃朝外,整个人重心下沉,双腿微曲,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就在他摆好架势的瞬间——
那团黑影突兀地出现在了眼前。
一只碗口大的虎掌,裹挟著狂风,在陈黑子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当——————!”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夜空中炸开。
陈黑子的朴刀挡在了虎掌面前,刀刃和虎掌碰撞的瞬间,火星四溅。
但虎掌上的力道大得离谱。
陈黑子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刀身上传来,双臂像是被铁锤砸中,骨头髮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朴刀的刀身竟从中间弯折,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噗——!”
陈黑子整个人被拍飞出去,双脚离地,身子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接著他的后背撞在一棵老松树的树干上,“咔嚓”一声,树干从中折断,松针和断枝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他从树干上滑落,重重地摔在地上,又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嘴里全是血腥味,
喉咙发甜,忍不住吐出口血。
陈黑子咬著牙,拼命睁开眼睛,视线已经模糊了,但还能勉强看清。
就在他前方不到五丈的地方,那头黑虎正站在队伍前方,体型夸张。
那五个盾兵被虎掌拍中的瞬间,身体就像是被隔开的纸张一样破开。
有的胸口塌陷,肋骨和內臟混在一起;有的脑袋不见了,只剩下脖颈处参差不齐的断口;有的整个身子被拍成两段,上半身和下半身相隔丈许,中间的血跡拖出了长长的痕跡。
“快……快跑……”
陈黑子嘶哑著嗓子喊了一声。
此时,剩下的兵卫如梦初醒。
“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然后所有人都开始跑,没有人管什么阵型,没有人管什么兵器,没有人再管同僚。
他们扔掉装备,转身就疯跑。
有的人跑得太急,被地上的尸体绊倒,摔了个狗啃泥,爬起来继续跑;有的人跑错了方向,往山里跑去,还有的人乾脆瘫坐在地上,双腿发软站不起来,连滚带爬地滚下去。
“让开!让开!”
“別挡路!”
“救命——!”
就这样,二十来个兵卫,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里,就跑得七零八落。
有的跌落了山崖,有的滚下了山坡,有的跑散了方向消失在黑暗中。
山道上,只剩下了遍地的狼藉。
第29章 全杀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