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还有別的想法?”
林豹眼中露出一丝异色,背著手,眺望远处火红夕阳。
“听闻不日又有一批新人入內,不若等这批人检验资质之后,再做决定。林叔觉得如何?”
周庆想了想,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说道。
长久接触下来,他早已不再是外城那个不諳世事的土小子。
懂得了如何对家族的利益最大化。
武道艰辛,世道难顶。
家里余財本就不多,掛职一位锻骨武人,已是极限。
再多,他的练武资源就会受到挤压,减少。
这也算是他的一份私心。
尤其是今日,那种资质,家世皆不如自己之人,竟走到了自己前面。
心中的无奈和不甘,几乎达到了顶峰。
不是怨恨陈石生,而是他心底最后那点不愿落人之后的自尊,与现实的巨大区別,让他內心竟不由得產生一丝扭曲。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他,为什么就一定比別人差!
拒绝拉拢陈石生,他只是想最后证明一次自己。
没有外部掛职,没有林叔庇护,凭他自己的实力,努力,勤奋,也能守住那份父亲留下的基业。
“那就,再等等吧。”
林豹回头,望了眼埋头的周庆,良久才长嘆一声道。
这一声嘆息中,似乎包含了无数复杂情绪,像是一根根针,狠狠扎入周庆心底,刺得他心颤。
“林叔也觉得我不能突破锻骨吗?”
周庆面色微红,眼神飘忽,浑身上下像是有无数蚂蚁在爬,颇为不自在。
他想到了父亲临终前的嘱咐,在病榻上紧紧握住他的手,那种期待中带著一丝不放心的眼神,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那就好像是父亲在亲口说:
“庆儿,你做不到,放弃吧。”
无数积压已久的压抑情绪,此刻如同爆发的火山般,在周庆心中一下炸开。
他站在原地,手紧紧握成拳,臂上青筋暴起,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头更往下低了低。
林豹眼神复杂,拍了拍这位老友独子的肩膀,转身离去。
独留周庆一人留在原地,默默不语。
夕阳红光更盛了,火红晚霞將大院一侧映照出一层淡淡红色。
隨著日头推移,红光慢慢挪移到周庆面上。
也不知站了多久。
周庆缓缓抬起头,他握紧的手鬆开了,眼神也变得比之前愈发坚毅,持久。
他一步一顿,慢慢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他开始打蛮牛拳,一招一式,一拳一腿,每一步都儘量做到完美。
他打得很用力,像是要將浑身的压抑和不甘,全部发泄出去。
拳面与空气急速碰撞,发出阵阵呼啸破空声。
他给自己定下目標,一月之內,突破锻骨!
换血已至极限,差的就是最后一点契机。
他不停地打著蛮牛拳,姿態无瑕,动作不屈,
一次错,就重新再来十次!
十次错,就猛砸自己一拳!
再错,就.....
.......
暮色落下,天色由白变黑。
陈石生乘著马车,行驶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之上。
马车是双驾纯种的高头大马,一身顺滑油光的皮毛,在月色下泛著幽幽微光。
双马的马力很足,原本小半日的脚程,只消一个时辰就赶到。
马车缓缓行驶在青石板主干道上,轮轂与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月影逐渐拉长,將马车外面照的极亮,仿佛专门铺上一层的银色微光。
守夜的武人远远瞅见,以为是文家来人,忙上前迎接。
“陈哥?你...你回来了?”
那人生的一副鼠面,身材瘦小,见到陈石生,有些惊讶。
“嗯,我嫂子呢?”
陈石生淡淡点头,隨意瞄了眼周围,並无异常。
他心中略微一松,看来之前將那块辟肉放在嫂子房间,是正確的决定。
不然,万一水猴子趁著夜色上岸...
不!
哪怕是大白天,也无人能挡住它。
只是看它饿不饿而已。
“嫂子在家。陈哥,放心!有兄弟们在,绝不会让嫂子出事。”
鼠面小个子郑重保证道,脸上带著点討好笑容。
“嗯。”
陈石生点头,並未多废话。
当即让马车在此等候,自己快步回屋,准备接上嫂子离开。
“回五河城?!可是黑水帮那边....”
柳芸还不知道,黑水帮早已被天煞帮灭掉,不免有些担心。
“放心,那边我都处理好了。而且,我们此次回去,不住外城了,去內城住。”
陈石生沉声道。
“內城?里面的房子肯定很贵吧,你不是还要练武吗?不要乱花钱,你还得攒著之后娶媳妇儿呢。”
柳芸语出惊人,再次拋出陈石生娶妻的话题,
她不懂练武,不明白换血,锻骨意味著什么。
只是在她眼里,小叔子似乎一下变得厉害起来。
这点,是从周围人对她越来越恭敬的態度,她就能感受出来。
既然小叔子这么厉害...那生出的娃儿一定很重!
她如此想著。
“这个还不急著。我先送你回去。”
陈石生脑门浮现黑线,搞不懂为什么嫂子如此执著著让他娶妻。
岔开话题,他帮著收拾了东西,只將一些常用物品搬上马车。
其余家具之类的,到时回內城再买新的。就不需再搬了。
“陈哥,我来,我来。”
鼠面小个子十分有眼力见,一把抱著东西就往车上搬,態度很是殷勤。
陈石生並未拒绝,而是转身再度回到屋內。
噗!
陈石生左右看看,確定没人后,
他身子微蹲,双腿曲折,稍一用力,整个人顿时腾空而起,轻鬆跃到半空。
隨后手一扫,麻利的取下房樑上放置的那块辟肉,
落到地上,陈石生又用他的旧衣服抱住,放到衣服內衬,贴身带著。
这东西就是保命符,在野外行走是必不可少之物。
不多时。
所有事务收拾妥当,马车缓缓驶离,朝著镇子口离去。
“陈哥...”
鼠面人面色复杂,望著远去的马车,神情里满是羡慕和渴望。
他知道,陈石生这一走估计是踏入了新的阶层。
....
回到五河城,
马车畅通无阻,长驱直入,毫无阻碍,一路通往內城。
江月儿早已將那座宅子的位置告知他,陈石生当即便和嫂子將东西搬入,正式入住其中。
两人本就没多少行李,加上宅子时常有人打扫清洁,
两人又是利索性子,很快便將其收拾妥当。
吃过晚饭后,两人便各自回房休息。
次日一早。
当陈石生走入院中,见著周庆早已是到了,正在角落处苦练。
其余人见他走入,不时耳语,传昨日的消息。
一些人悄然偷看他两眼,又迅速挪开,眼神闪躲,怕被发现注意。
但更多的人都专注於自己的事情。
这內城的文家大院,大多数武人都是换血层次实力,家里不是有背景,如周庆这般,还未入换血就可进入。
要么,就是像之前的祝由,天资过人,凭实力进入
因此,可以说能来这里之人,身上都带著几分背景,或是实力。
总之,不可能是平庸之辈。
陈石生若无其事的寻了处位置,开始准备新一轮的锻炼锻骨,
他先打了套蛮牛拳,算是热身,这样可以让身体的气血活跃起来,不至於在接下来的锻炼中受伤。
热身完毕后,陈石生走到一旁的木架前,从上取下一只铁棍。
这是专为锻骨武人准备的物什,手臂粗细,精铁所制,主要用於加快身体骨骼的气血吸收。
毕竟,人关节处也有很多骨骼,这部分骨骼由於位置缘故,会气血流通不畅,渗入气血极为耗时。
有人就想到一套方法,通过不断捶打骨骼,使其產生裂缝,也就是打成骨裂状態。
这样一来,气血就能大股大股顺畅进入骨骼裂缝內,相当节约时间,不至於再靠著时间慢慢磨。
取下铁棍,陈石生走回到位置,开始用铁棍慢慢捶打身体各处关节,儘量让自己在不受伤的情况下,保证锻骨进度。
“陈哥。你知道吗?城外鬼见愁又犯事了。”
一旁身后,忽然冒出一个熟悉面孔,神情满是感慨道。
此人正是之前託了关係调回来的许松。
这傢伙作为家中独子,他家里自然不会让其一直处於危险境地。
耗费了大代价,好不容易才托人將他从平阳镇调了回来,塞入內城。
结果一到內城,这傢伙就原形毕露,一点没被激励,反倒是先去了內城各种消金窟享受一番,大肆发泄之前的火气。
此时,这傢伙还是一脸面色虚浮,嘴唇发白的模样。
天知道这傢伙昨晚玩到多晚。
不过也正是妓馆,酒楼这等鱼龙混杂之地,在许多商队来往下,很多时候都能获得一手消息。
毕竟许多外来商队,过路人长期在外担惊受怕,精神紧绷之下,都习惯每到一处就先享受享受,发泄压力。
“又截商队了?”
陈石生並不奇怪,鬼见愁最近动作频繁,时常挑衅,做出劫掠举动。
这点从內城又飞涨的物价就能看出。
“不是。”
许松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想靠近陈石生。
不过却被陈石生冷著脸,將他的头稍稍往外推了推。
他不习惯与这傢伙近距离接触。
但他的动作刚做到一半,忽然他目光微微一凝,视线停留在许松头顶。
那里,竟赫然多出一道白色虚影!
【章台常客(白):身经百战,花丛老手。耐力加成】
第50章 发现上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