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林深处，一处相对封闭的废弃建筑內。
    黎艾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气，汗水混著泥土黏在脸上、身上，浑身泥泞不堪，髮丝结成一缕缕，沾著黑红的血污。
    “清醒点了？”黎灰飘在她身旁，金眸里带著惯有的戏謔。
    “换你试试？”黎艾有气无力地开口，眼神还有些呆滯。
    刚才的痛苦太过极致，疼得她几乎晕厥，偏偏意识极度清醒，能清晰感知到每一寸血肉的重组与凝练。
    透体清凉的感觉扫遍全身，黎艾不由看向黎灰。
    “看看吧，这苦不白受。”
    【观测目標】：黎艾
    【修为】：淬体境五重丨【气血】：2000/2000
    【属性】力量：2137kg｜防御：1389kg｜灵识：123
    “这种感觉......”黎艾面露惊讶。
    本以为经受这般恐怖的痛楚，身体会因此陷入虚弱。
    结果不仅突破到了淬体五重，体內消耗的气血也已经完全充满。
    淤堵的经脉迴路也得到了微量疏通。
    “秽兽体內的秽蚀能量，虽诞生於污染，但掠夺权能完全可以將其转化为可用之物。”
    黎灰的语气少了几分戏謔，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向死而生，方能死中求活。活著，从来都不是一件轻鬆的事。”
    “我不乐於见你受苦，但这是提升实力最快的途径。”
    鐺！
    长枪猛地插进地面，溅起碎石，黎艾借著枪桿的支撑咬牙起身，装作愤愤瞪了他一眼：“有说教的功夫，不如帮我找找哪里有秽兽，或者能用的药草矿石。”
    闻言，黎灰嘴角微弯，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啊哈，这是把我当成隨叫隨到的守护天使了？”
    “去你的吧，寄生虫！”
    习惯性的拌嘴互懟间，黎艾已然收拾好心情，继续向黑荆丛林深处进发。
    “这里不对劲，寒川常年飞雪，天地冰封，这里却黑荆遍地，温度异常。”
    “哦。”
    “你不好奇？”
    “不好奇。”黎灰身形缩小到巴掌大小，落在黎艾肩膀上悠哉悠哉地晃著腿，“好奇害死猫，末世里，少点好奇心才能活得更久。”
    话音刚落，他突然眼神一凝，语气变得急促：“別废话！前面左转，那栋塌了一半的矮楼，赶紧钻进去，有好东西等著呢！”
    黎艾的好奇心瞬间被勾起，也不多问，依言快步衝刺，顺著矮楼墙体的裂缝钻了进去。
    刚踏入黑暗，耳边便响起密密麻麻的“吱吱”怪叫，刺耳又瘮人。
    “臥槽！”
    黑暗中，无数猩红的小眼睛骤然亮起，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墙壁、天花板上，透著嗜血的光芒。
    下一秒，数不清的秽兽如潮水般涌向黎艾——它们单个只有成年野猫大小，却架不住数量多到离谱，黑压压一片，几乎要將狭小的空间填满。
    “操！你坑我？！”黎艾大惊失色，连忙握紧手中的铁枪。
    “嘿嘿~给你说了，好奇心害死猫。”黎灰幸灾乐祸，美滋滋看戏。
    黎艾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施展自己在模擬场练就的沙场枪法，枪锋扫出一片寒芒，瞬间捲起一阵腥风血雨。
    黑血簌簌坠落，枪锋所过之处，成片的“毒爪鼠”皮开肉绽，倒飞出去。
    这些秽兽的皮肉呈溃烂的紫黑色，渗著暗红粘稠体液，前爪畸形膨大，每根趾爪都如淬了毒的黑铁弯刀，长度近十厘米，弧度扭曲锋利，爪尖凝结著黑红色的剧毒；
    后爪稍小，却生有倒鉤状骨刺，能死死嵌进墙面、地面，支撑它们以诡异的速度窜跳、攀爬。
    单个毒爪鼠的威胁，远不及蠕齿犬，但它们动輒上百的数量，才是最致命的。
    铺天盖地的攻势，让黎艾根本无从闪避。
    黎灰並非单纯看戏，开始进行“视觉辅助”。
    黎艾眼中红光闪烁，无数图標显现——进攻、防御、闪避、受击预警、闪避路线，皆通俗易懂。
    黎艾咬牙苦战，在狭小的矮楼內辗转腾挪，与鼠群周旋。
    儘管1389kg的防御力让她的肌肉坚若磐石，毒爪鼠很难造成致命伤，但它们爪尖的腐蚀剧毒却异常难缠。
    毒素一旦渗入伤口，便会疯狂腐蚀皮肉，剧痛难忍。
    体內的气血自发运转，与侵入的毒素展开激烈博弈，试图將毒素逼出体外。
    一时间，黎艾满身黑血流淌，散发著刺鼻的腐臭，伤口处滋滋作响，墨黑毒液在皮下扩散。
    .......
    “报告丘队！发现標记了！”小弟指著地面上一道不起眼的红色印记，兴奋地喊道。
    “很好！”圆脸胖子丘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拍了拍身旁绿毛青年的肩膀，“林家的单子，咱“烈虎堂”可不能搞砸了，不然没好果子吃！”
    绿毛扫把头青年撇了撇嘴，不屑地冷哼：“丘队，至於这么兴师动眾吗？不过一个淬体四重的学生，我看啊，派五个人、五桿枪，直接就能把她灭了。”
    丘八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骂道：“屁话真多！林家怎么吩咐的就怎么做，管她是什么来头，弄死就完事了！”
    “嘁，咱们三十號弟兄，十名武者，还有您这位淬体九重，还能搞砸了不成？”绿毛揉著屁股嘟囔。
    “丘队长！快看这边！”另一名小弟的声音传来。
    丘八连忙带著一眾武装人员快步衝过去，停在早已冰冷的蠕齿犬尸体前。
    尸体旁，还残留著未乾的黑血，以及一道新鲜的红色標记。
    “蠕齿犬，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小时，贯穿伤，力道很足。不过死因却是內伤。”
    丘八蹲下身，摸了摸尸体上的伤口，感受到阴冷寒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阴寒气血......”
    丘八站起身，挥了挥手：“目標离不太远，追！”
    三十人的武装队伍，如饿狼般循著標记的方向快速推进，脚步声与枪械上膛的声响，在寂静的丛林中格外刺耳。
    .........
    噼啪——
    猩红电流如同活蛇般疯狂跃动、游走，滋滋作响的电光击穿满地毒爪鼠尸体，將紫黑的血肉尽数搅碎融烂。
    咕嚕咕嚕的沸腾声在密闭矮楼里迴荡，黏稠腥臭的黑红色血浆翻涌不息，死死裹住黎艾的身躯，场面诡异到令人毛骨悚然。
    这一次，黎艾没有发出半点惨叫。
    她单膝跪地，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牙关咬得几乎崩裂，强行扛著远超身体承受閾值的剧痛。
    经脉像是被无数钢针反覆穿刺，血肉在秽蚀能量与气血的衝撞下反覆撕裂又癒合，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再被寒冰封冻。
    是心底那簇仇恨的火，越烧越旺，烧尽了软弱，烧出了孤注一掷的狠绝。
    就算万千痛苦加身，就算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她也要將这份痛苦清偿回去。
    黎灰默默悬浮在一旁，望著血浆里苦苦支撑的少女，目光落在她那双早已皮开肉绽、如今正被反覆淬炼的双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却终究没有出声。
    她成长得很快，快到让人心惊，更让人心疼。
    可这末世从无捷径，更无温情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