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开全弯腰,伸手抓向林宴的脖子。
林宴躺在地上,看著那只手越来越近,直到咽喉处传来痛感。
视线越来越模糊,脑子里仿佛开始了走马灯。
前生今世的一幕幕在林宴的脑海中显现,最后定格在了一张泛黄的残页上。
吐纳残篇第一页,坐姿,养气。
第二页,站姿,运气。
第三页,弓姿,凝气。
三个姿势,三种呼吸法,三条气血运行路径。
但如果把它们连起来呢?
不是分开练,是连在一起练,一气呵成。
从坐到站,从站到弓,从弓再到坐,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让气血在三条路径里同时运行,不是一条一条地走,而是三条一起走。
林宴闭上眼。
体內的气血开始疯狂运转。
坐姿的气,从丹田起,走任脉。
站姿的气,从丹田起,走督脉。
弓姿的气,从丹田起,走冲脉。
三条路径,三股气血,在体內同时奔涌。
然后……
它们匯合了。
在胸口的位置,三股气血撞在一起,像三条河流匯入大海,轰的一声,冲开了一道之前从未冲开过的关口。
林宴猛地睁开眼。
他的眼睛里,有一层淡淡的光。
不是火光,是气血透体而出的光。
周开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林宴的眼睛,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震惊。
“你……”
林宴从泥水里弹起来,一拳砸在周开全的胸口上。
这一拳,跟之前所有的拳都不一样。
力量大了不止一倍,速度快了不止一倍,而且……
拳头上带著一股劲。
不是蛮力,是气血凝成的劲。
劲透体而入,穿过皮肉,穿过筋骨,直接打在五臟六腑上。
周开全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了看林宴。
“入品了。”他说,声音有点发涩,“你入品了。”
林宴没说话,又是一拳。
周开全抬手格挡,两拳相交,砰的一声闷响,两人各退一步。
周开全的脸色变了。
他是一品淬体境,现在林宴也是一品淬体境了。
並且这林宴的气血似乎比他更旺,力气比他更大。
这三天,林宴在山里做了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面前这个拾骨户,已经不是三天前那个被他一只手按在石头上的少年了。
林宴第三拳打过来。
周开全没有接,感受著林宴拳上的力道转身就跑。
林宴追上去,直接一脚踹在他腿弯上。
周开全一个踉蹌差点摔倒,稳住身形继续跑。
林宴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掂了掂后直接甩手扔了出去。
石头砸在周开全的后脑勺上。
砰!的一声闷响。
能看见周开全的身体晃了晃,奔跑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林宴一边在后面追,一边捡起地上的石头朝著周开全砸了过去。
这样坚持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
周开全终於撑不住了,跪在地上,血从后脑勺,顺著雨水淌了一地。
林宴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著周凯全,面无表情的询问道:
“你叫什么?”
周开全抬起头,看著他,嘴角扯了一下,似乎是想笑,可一动就感觉后脑勺一阵刺痛。
“周开全。”
“你是几品?”
“一品。”
林宴点了点头,认真的冲周开全说道:
“谢谢摸,谢谢你教了我三天。”
周开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苦涩,大声的骂道:
“你他妈的……真是个怪物。”
林宴站起来,匕首划过周开全的喉咙。
雨下了一整夜。
林宴把两具尸体拖到山涧深处,找了处石缝塞进去,用大石头堵住洞口。
雨水会把所有痕跡冲刷乾净。
就算有人来找,也找不到任何线索。
他拖著伤体,一瘸一拐地往石室走。
肋骨断了两根,每走一步都疼得他冒冷汗。
但他不能停。
天快亮了,他得赶在雨停之前带母亲和妹妹离开。
到了石室,陈氏和林秀还醒著,缩在角落里,听著外面的雷声雨声,一夜没睡。
看见林宴浑身是血地走进来,陈氏的脸一下子白了。
“宴儿......”
“娘,没事。”林宴靠在石壁上,喘了几口气,“皮外伤,不碍事。”
“你身上全是血……”林秀哭了,扑过来抱住他的腿。
林宴摸了摸她的头,柔声说:“不是哥的血,是別人的。”
陈氏看著他,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娘,咱们得走了。”林宴说,“现在就走。”
陈氏点了点头,没问为什么。
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林宴把藏好的粮食和铜钱打成包袱,背在身上。又把母亲背起来,一手拉著林秀,出了石室。
雨还在下,比晚上小了一些,但还是很大。
山路泥泞不堪,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林宴的肋骨断了两根,背上的伤口被雨水泡得发白,每走一步都像有人拿刀在捅他。
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走了一夜,翻过两道山樑,穿过三条溪沟,终於在第二天中午走出了黑风岭的范围。
站在一座矮山顶上,他回头看了一眼。
黑风岭在雨幕中若隱若现,灰濛濛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他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学会了捡骨,学会了吐纳,学会了杀人。
现在,他要离开了。
“哥。”林秀拽了拽他的衣角,“我们去哪?”
林宴收回目光,看著前方。
前方是大燕朝的万里山河。
“往南走。”他说,“往暖和的地方走。”
“那咱们还回来吗?”
林宴沉默了一会儿。
“不回来了。”
林秀点了点头,没再问。
陈氏趴在他背上,轻轻嘆了口气。
林宴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往南走去。
雨渐渐小了,天边透出一丝光。
那是太阳的光。
雨停的时候,林宴一家已经走出了黑风岭地界。
山路泥泞,林宴每走一步,断掉的肋骨就在胸腔里磨一下。他用布条把胸口缠了三道,勒得死紧,疼归疼,好歹能走。
陈氏趴在他背上,烧得有些迷糊。
林秀跟在后面,小脸被雨水泡得发白,但她一声没吭,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著哥哥的脚印走。
“秀儿,还行吗?”
“行。”林秀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哥,你別管我,你背好娘就行。”
林宴没再说话,把母亲往上託了托,继续往前走。
【观山】铺开,方圆半里內的动静都在他感知里。
哪条路有岔道,哪片林子能藏人,哪处山坳有水源,这些信息瞬息之间就出现在了林宴的脑子里。
第22章 入品(五一假期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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