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队，我有件事想匯报。”
    “说。”
    “昨天那个案子，城郊废弃厂房，开车撞人的那个。我查了一下，发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什么不对劲？”
    “那个被撞的女主播，江鈺，她……她挡住了那辆车。”潘慧斟酌了一下用词。“用身体挡住了。车头全碎了，她没事。我反覆看了现场的视频，没有发现造假的痕跡。”
    王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耐烦：“小潘，你是不是又熬夜了？什么用身体挡住车？那是网络上的噱头，造假博流量的，你也信？”
    “可是王队，那个案子出了人命，死者家属肯定会追究，我们需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了好了。”王队打断了她，语气明显不耐烦了，“小潘，我跟你说，这种网红炒作的事情，咱们刑侦队精力有限，管不过来。你赶紧下班回去休息吧，別钻牛角尖了。那视频就是特效，网上那些人就爱看这个，你別跟著瞎起鬨。”
    “王队，我没有起鬨，我是认真分析了证据……”
    “行了，这件事你就別管了。掛了。”
    电话里传来忙音。
    潘慧握著听筒，愣了好几秒。
    她慢慢放下电话，靠回椅背，盯著天花板，心里堵得慌。
    潘慧深吸一口气，把电脑关了，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走出市局大楼，傍晚的风带著一丝凉意。
    潘慧深吸一口气，暂时將案子拋在脑后，朝著地铁站走去。
    她住在老城区的一个小区，需要穿过两条相对热闹的街道。
    就在她走到第二条街，距离地铁站还有一个路口时，异变陡生。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骤然从街角一家银行方向传来，紧接著是女人的尖叫和人群的慌乱奔跑。
    “抢劫！银行抢劫！”
    “有枪！快跑！”
    人群像炸开的马蜂窝，朝著潘慧这边涌来。
    潘慧心头一凛，职业本能瞬间压倒了下班的疲惫，她逆著人流，迅速朝著出事地点靠近，同时摸出手机准备报警並表明身份。
    只见银行门口，三个头戴黑绒线帽、只露出眼睛的歹徒冲了出来，两人手里提著鼓鼓囊囊的袋子，一人手里赫然举著一把锯短了枪管的猎枪。
    他们似乎没料到外面行人这么多，一时间也有些慌乱，其中持枪的歹徒朝著天空又开了一枪。
    “都滚开！不想死的滚开！”
    尖叫声更响了，人群更加混乱。
    一个穿著银行制服的女职员似乎被推搡倒地，离歹徒很近。
    持枪歹徒眼神一狠，一把揪住她的头髮，將她从地上拽了起来，猎枪冰冷的枪管抵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都別过来！给老子准备一辆车！快！”歹徒声嘶力竭地吼道，眼睛赤红，显然已经豁出去了。
    潘慧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躲在一根电线桿后面，快速观察。歹徒三人，有枪，有人质。
    附近巡逻的警力赶到需要时间，而且对方情绪极其不稳定。
    她身上只有配枪，但没有把握在不伤害人质的情况下击毙或制服持枪歹徒，另外两个同伙也是威胁。
    很快，接到报警的附近派出所民警和巡特警先期赶到，迅速疏散了更远处的人群，拉起了警戒线，喊话组开始与歹徒谈判。
    但歹徒情绪激动，要求的车一时无法到位，人质嚇得浑身发抖，情况僵持。
    潘慧亮明身份，被允许进入內圈警戒线附近。
    她看著被枪指著脑袋、泪流满面的女职员，又看看那几个状若疯癲的歹徒，手心沁出汗。
    狙击手已经就位，但角度很差，歹徒很狡猾，一直把人质挡在身前，自己大半身子缩在银行门廊的阴影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歹徒的耐心在消耗，开始用枪托砸人质的头，人质发出痛苦的哀嚎。
    “车呢！妈的！再不来老子先毙了她！”持枪歹徒咆哮。
    现场指挥的副局长额头冒汗，低声对著对讲机催促。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
    就在这时，谁也没注意到，一个穿著简单运动服、扎著马尾、手里还拎著一袋包子和豆浆的年轻女孩，从对面街角的一家早餐店走出来，似乎刚刚买完早餐。
    她看了一眼银行门口剑拔弩张的局面，愣了一下，然后居然没有像其他路人一样惊慌跑远，反而停下了脚步，就站在警戒线外几十米的地方，静静看著。
    潘慧的余光瞥见了那个女孩，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没想起来。
    歹徒似乎被迟迟不到的车刺激得失去了理智，持枪歹徒猛地將人质往前一推，枪口指著她的后背，对同伙吼道：“不等了！衝出去！拦路的都打死！”
    说著，他竟然对著人质的小腿开了一枪！虽然不是真子弹，但强大的衝击力和剧痛让人质惨叫著倒地。
    “行动！”现场指挥见状，知道不能再等，立刻下令强攻。
    但歹徒的动作更快！开枪的歹徒和另一个同伙挥舞著猎枪和砍刀，就要往外冲！倒地的女职员就在他们脚边，很可能被踩踏或被补枪。
    千钧一髮之际！
    那个拎著早餐的女孩，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不是跑，而像是一道模糊的影子，瞬间掠过了几十米的距离！上一秒还在警戒线外，下一秒已经出现在银行门口，歹徒和人质之间！
    持枪歹徒只看到眼前一花，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手腕传来钻心剧痛，猎枪已经易主！
    紧接著，他感觉自己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侧面撞上，整个人离地飞起，狠狠砸在银行旁边的atm机上，哐当一声巨响，合金外壳凹陷，歹徒哼都没哼一声就晕死过去，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
    另一个挥舞砍刀的歹徒，刀刚刚举起，就感觉手腕被铁钳钳住，咔嚓一声脆响，腕骨碎裂，砍刀噹啷落地，他还没感觉到疼，腹部又挨了重重一击，胃里翻江倒海，跪倒在地，直接吐了出来。
    最后一个歹徒则是被嚇破胆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女孩启动，到三个歹徒倒地失去反抗能力，总共不到三秒钟！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正要衝锋的警察，包括现场指挥，包括潘慧。
    风吹过街道，捲起几片落叶。
    这女孩就是江鈺！
    她弯腰，扶起那个小腿受伤、嚇得魂不附体的女职员，动作出奇地轻柔。
    “没事了，阿姨，別怕。”江鈺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街道上清晰可闻。
    直到这时，周围的警察才如梦初醒，哗啦一下围了上来，控制住昏迷的歹徒，救助人质。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带著无法掩饰的惊骇和茫然，聚焦在那个看起来纤细苗条、甚至有些邻家女孩气的江鈺身上。
    空手夺白刃？不，是空手夺枪！瞬间制服三个持械歹徒！这速度，这力量，这乾脆利落到令人髮指的身手……
    这还是人吗？
    潘慧站在人群中，眼睛死死盯著江鈺的侧脸。
    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瞬间，加上现在这个角度……她脑海中江鈺直播视频里的画面，和眼前这张脸瞬间重合！
    是她！那个直播里肉身拦车的主播！江鈺！
    不是特效……不是剧本……不是炒作……
    她真的……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
    潘慧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股寒意混杂著巨大的震撼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从脚底直衝头顶。
    昨天领导的话，同事的嘲笑，还有她自己那点残存的、基於“科学常识”的怀疑，在这一刻，被眼前活生生的事实，砸得粉碎。
    她想起了江鈺早上直播时，平静说出的那些话：“《天帝经》……修行之始……感应苦海……”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在眼前铁一般事实支撑下，变得无比真实的念头，不可抑制地闯入了潘慧的脑海：
    难道……那些……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