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凌峰声音不大,却像是在油锅里泼了一瓢凉水。
讲台下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第一节课就考试?!”
“考纲呢?范围呢?不讲武德啊!”
“张老师,计入平时绩点吗?!”
这群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天才们,本能地抗拒这种毫无预警的变量。
也不能怪他们一惊一乍。
少年班的试卷,素来以摧毁学生自信心闻名。
去年这间教室里的数学期末考试,平均分是57分,最低分46分。
分差极其密集,主打一个眾生平等、集体坐牢。
而今天,为了逼出苏皓的真正实力,张老师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在出卷时,丧心病狂地將这套卷子的预期均分,强行压到了极其惨烈的30分!
这不是imo那种给你充足时间去思考的考试类型。
这是要求在极端苛刻的时间限制下,进行高强度的解题,考的是对数学工具那种深入骨髓的熟练度。
哗啦——
张老师將连夜编制的试卷分发下去。
正反四面,整整十道地狱级大题!
而且,在每道题號旁边,张凌峰还“贴心”地用小字標註了核心考点:
不变量原理、数学期望、有理化技巧、对称性构造、极值结构、图论连通性、抽屉原理、生成函数!
试捲入手的瞬间,学生们的眼角都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视线瞬间锁定了这些关键词。
核心考点。
这不是老师在发善心给提示,而是在划定战场。
这是在用最傲慢的態度告诉他们:
这道题,必须用这种代数框架或者几何视角去拆解,否则,死路一条!
张凌峰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眾人。
他很清楚,如果没有这些提示,这张卷子对这群新生来说,就不叫考试,叫屠杀!
“考试时间,35分钟!”
张凌峰按下讲桌上的计时器,冰冷的机械音在教室內迴荡。
无数人內心在疯狂尖叫:
开什么国际玩笑?!35分钟?!
10道这种级別的变態大题?!
这要是做得完就他妈有鬼了!!!
“记住,我不管你们最后的数字对不对,”
张凌峰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第一排那个安静的少年身上,
“我只看你们的逻辑推导,够不够严密!”
话音落下的剎那,整间教室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乾,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下一秒。
沙沙沙沙沙沙——!
全班人如同疯魔了一般,笔尖死死摩擦纸张的疯狂声音,如同雷暴中的骤雨,瞬间席捲了整个教室!
......
顾承宇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
永远只坐在正前排的最中心位置。
这並非出於哪位老师的强制要求,而是出於一种近乎冷酷的自我掌控欲。
每天清晨,他必定会在课前三十分钟准时踏入教室,將书包端端正正地放下。
在挑选座位这件小事上,相比起那些文青们偏爱、有阳光斜射进来的窗边浪漫专座...
他更青睞正对著黑板的绝对中心位。
那是阵眼,是王座,是视线的焦点,是绝对的掌控!
从小到大,顾承宇的骨子里就刻著一种近乎野兽般的本能。
他天生就知道,该如何在一个群体中踩著所有人的肩膀,登顶称王。
他有这个资本。
父亲是高高在上的检察院院长,母亲则是手眼通天的权贵之后。
单凭这金光闪闪的家世背景,顾承宇在同龄人中就始终自带一种居高临下的上位者从容。
但他身上没有半点紈絝子弟的臭毛病,从不拉帮结派去霸凌谁,更不屑於诉诸那种野蛮而低级的武力。
因为他脑子里永远迴荡著父亲那句警告:
“別在外面惹事,拖我们的后腿。
但我也相信我的儿子,绝不会是那种任人揉捏的窝囊废!”
父亲对他的態度,永远像法庭上一样冷酷、严苛,不带一丝温度。
顾承宇一直记著那年幼时的某个清晨。
尚处懵懂的他趁著父亲出门上班前,偷偷拿出鞋油,笨拙地帮父亲擦过那双昂贵的皮鞋。
没有什么特別复杂的理由,不过是模仿著不知在哪本书里看过的温情小故事,便天真地模仿起来。
那个年幼的灵魂,单纯地、近乎奢望地想从那个男人嘴里,听到哪怕一句微不足道的夸奖。
他甚至在脑海中幻想了无数遍那个画面:
一向威严的父亲会罕见地露出笑容,说一句“我儿子真乖”,然后伸出宽厚的手掌,温柔地揉乱他的头髮。
那时的他,拎著那双被擦得鋥亮的皮鞋,满眼冒著星星、期待地望向父亲。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一道冰冷的目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让他脊背生寒!
“以后,绝对不准再做这种事!”
父亲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如同一柄生冷的利刃,精准地切断了他所有的幻想。
“一旦沾染了这种卑贱的活计,会衝散一个人的尊贵气场。
如果你不打算像个下等人一样做一辈子这种事,那就从一开始连碰都別碰!
你给我记住,在这个家里,能让我和你妈高兴的,只有一样东西。
那就是你无可挑剔的成就!”
从那一刻起,顾承宇在父母面前彻底关上了倾诉的大门。
他不再多言,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醒地意识到:
在这个家里,没有实力,没有成就,所有试图唤起温情的言行都毫无意义。
取而代之的,是他將自己彻底反锁在了房间里...
將生命中绝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了那张冰冷的书桌前。
极其优渥的教育资源、本就卓越过人的智商天赋,再加上那种几乎带有自毁倾向的极致努力……
三者交织在一起,爆发出了堪称恐怖的化学反应。
隨著时间的推移,顾承宇的成绩开始以一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疯狂態势,一路杀穿所有榜单!
班级第一!年级第一!全区第一!全市第一!
每一次大考落幕,那个名字永远高悬在榜首,俯瞰著下方密密麻麻的凡人。
他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所有老师最早记住、也最偏爱的学生;
身边永远环绕著无数討好諂媚的朋友,无论走到哪里,他都是人群中当之无愧的绝对核心,享受著眾星捧月的待遇。
然而,在那个宽敞却压抑的家里,顾承宇的生活依旧如同一潭死水,毫无起色。
父亲的面容依旧如同花岗岩般冷硬,即便是他將印著年级第一的成绩单双手递上...
那个男人也仅仅是极其吝嗇地微微点头,权当知晓。
直到有一天。
母亲罕见地邀请了几位身份极度显赫的大人物来家里做客。
也许是因为客人的段位实在太高,一向以工作为由拒绝露面的父亲竟也破例出席作陪。
顾承宇起身上洗手间,路过客厅的拐角时,偶然听到长辈们的谈笑声中,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听说承宇这孩子学习特別拔尖?还考进了那个少年班……
嘖嘖,承宇妈妈,您这福气,真是羡煞旁人啊。”
一向在人前情绪內敛、端庄优雅的母亲,此刻竟发出了甚至有些夸张的爽朗笑声,语气中却是藏不住的炫耀:
“哎哟,哪有哪有,这孩子还差得远,以后的路还长著呢!”
隔著门缝,顾承宇看到父亲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高脚杯。
那张永远冷酷的脸上,竟也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得意:
“这孩子这点隨我,確实挺刻苦,骨子里有股狠劲。
不过嘛,成就这东西,必须得持续下去才有意义。
现在取得的这些,也不过就是个人生过程罢了,不值一提。”
虽然嘴上说的全是滴水不漏的谦辞,但躲在暗处的顾承宇,却没有错过父母脸上那转瞬即逝、却又真真切切的神情。
欣慰!讚许!骄傲!以及那种深藏的爱意!
他从小到大,日思夜想、做梦都渴望从父母那里得到的一切...
在那一刻,在客人的恭维声中,尽数显现!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听著自己胸腔里沉闷的心跳声。
“原来……父母一直都在看著我,一直都在为我骄傲!”
那一瞬间,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石头仿佛被奇蹟般地挪开了。
无数个熬红双眼的深夜,无数次咬牙死撑的努力,在这一刻,仿佛终於得到了最宏大的加冕!!
顾承宇的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他转过身,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房门,將外界的喧囂隔绝。
然后,他走到那张熟悉的书桌前,重新翻开了厚厚的书本。
……
少年班入学首日。
顾承宇刚把脚踏入教室的大门,一股仿佛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就让他闻到了一股极度熟悉的味道。
他微微眯起眼睛,环视四周,不动声色地在脑海里评估著这里与之前中学环境的差异。
宽敞的教室里,大约三十名新生正散落在各处,三三两两地聚成小圈子。
没有刻意染烫却修剪得极具高级感的利落髮型,身上看似低调的衣物和脚边的书包上,若隱若现地闪烁著轻奢品牌的logo標识。
他们连呼吸的节奏、连端起水杯的一个细微动作...
都透著一种只有从小泡在钱眼和权势里,才能养出来的,独属於阶级上位者的游刃有余!
顾承宇的视线平缓地转向另一侧。
那里,几个素未谋面的同龄人,正在白板前展开激烈的学术討论。
“你不觉得那种切入点太简单了吗?用这套理论去解构,容错率太低。”
“啊,那个思路在我以前翻过的一篇sci文献里,已经被反驳过了,底层逻辑根本站不住脚。”
他们的语调异常平缓,没有为了压倒对方而拔高音量,但每一个字里,都塞满了那种能够压死普通人的绝对自信!
顾承宇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的每一个孩子,身上都散发著同一种令他无比熟悉的气息。
如果非要用一个精確的词汇来形容,那便是一种“天之骄子”的精英意识。
那种从小用金钱、资源、顶级教育堆砌出来的,成长於同一个阶层世界的同类感,让顾承宇產生了一种照镜子的错觉。
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无数个自己的投影!
这让顾承宇的心底生出一丝微妙的异样,却又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当然,除了那几个人。
顾承宇眼神微冷。
无论多么完美的群体中,总会不可避免地混进一两个画风清奇的异类。
他缓缓转过头,將视线投向了那个身处话题中心的少年。
苏皓!
第67章 摸底测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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