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香香正要开口，孙尧臣抬手示意她先別说。
    他看著陈浩，目光平静，语气沉稳：
    “我刚才在旁边看你教你女儿练《八极拳》。教得很好，孩子也学得好。
    我练了一辈子《八极拳》，能看出来，你是真正懂拳的人。”
    陈浩笑了笑：“孙先生过奖了。我就是隨便教教孩子。”
    孙香香在旁边忍不住插话了：
    “陈老师，我父亲是《八极拳》传人，河北省非物质文化遗產代表性传承人，练了四十多年《八极拳》。
    他看了您之前直播时打的那套拳，觉得特別好，一直想跟您切磋交流一下。
    我们今天过来，就是专程来拜访您的。”
    陈浩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河北省非遗传承人，练了四十多年《八极拳》——
    这位孙尧臣，是真正的国术大师，不是那种嘴上有功夫手上没功夫的“大师”。
    这样的人专程开车过来找他切磋，说明他是真的认可他的拳，不是来找茬的。
    但他还没来得及表態，站在后面的陈振华开口了。
    他端著茶杯，喝了一口茶，用那种不紧不快、但每句话都像在扎人的语气说：
    “阿浩，人家专程来找你，你还不赶紧答应？还是说你不敢？”
    陈浩看了陈振华一眼，没有接话。
    陈振华见陈浩不说话，更来劲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孙尧臣旁边，用一种“我替你说公道话”的语气说：
    “孙先生是国术大师，人家看得起你才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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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是连切磋都不敢，那不就说明你之前打的那些拳都是花架子？
    中看不中用？阿浩，三叔劝你一句，趁早认个怂，別到时候丟人现眼。”
    沈晓婷听到“花架子”三个字，小脸一下子涨红了。
    她从爸爸身后站出来，双手叉腰，仰著头瞪著陈振华，声音清脆响亮：
    “三爷爷，我爸爸才不是花架子！我爸爸好厉害！他什么都会！打拳也厉害！”
    陈振华低头看著这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婷婷，你爸爸厉不厉害，不是你说了算的。
    现在来了真正的武术高手，你爸爸当然害怕，不敢跟高手比试。
    小孩子不懂，別乱说话。”
    沈晓婷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她转过身，拉著陈浩的手，仰著头，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但很坚定：
    “爸爸，你跟他比！让大家都看看你到底厉不厉害！爸爸才不会害怕！”
    直播间的观眾通过上帝视角完整地看到了这一幕，弹幕区炸了——
    “又是这个三叔？他怎么又来了？”
    “嘴太贱了，对三岁小孩都阴阳怪气。”
    “婷婷別哭！爸爸肯定贏！”
    “三叔就是嫉妒，看主播过得好心里不平衡。”
    “主播加油！打三叔的脸！”
    屏幕上开始飘礼物——
    【“宝妈爱带娃”送出了爱心x10！】
    【“婷婷的小姨子”送出了棒棒糖x5！】
    【“带娃的奶爸小刘”送出了墨镜x2！】
    陈浩没有看弹幕。
    他蹲下来，看著女儿的眼睛，伸手帮她擦掉眼角要掉不掉的泪珠，声音很轻但很篤定：“婷婷，爸爸不怕。
    爸爸答应孙爷爷，跟他切磋一下。”
    沈晓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用力点了点头。
    陈浩站起来，转身面对孙尧臣。
    他抱拳行了一礼，语气平静：
    “孙先生，既然您专程过来，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请教了。”
    孙尧臣点了点头，抱拳回礼。
    他的表情依然沉稳，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
    不是那种“我要打败你”的认真，而是“我要认真对待这场切磋”的尊重。
    “陈老师，切磋交流，点到为止。你我都不用全力，分出高低即可，不要伤人。”
    “好。”陈浩点了点头。
    直播间的观眾看到陈浩答应了，弹幕区一片期待——
    “答应了！答应了！马上就能看到主播和国术大师切磋了！”
    “期待！不知道主播能不能贏。”
    “我看悬，孙尧臣是真正的《八极拳》传人，练了四十多年，主播才二十多岁。”
    “主播之前打的拳你们都看到了，不是花架子，是真正的功夫。胜负难说。”
    “不管谁贏，这场切磋肯定精彩。”
    孙香香退后了几步，拿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
    她不是要录下来发朋友圈，而是要珍藏——
    父亲和陈浩切磋的画面，这一辈子可能只有一次。
    陈振华也退后了几步，端著茶杯，靠在院墙上，翘起二郎腿，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陈浩和孙尧臣走到院子中间的空地上。
    两个人面对面站著，相隔约两米。
    孙尧臣脱掉了外面的唐装外套，递给女儿，露出一件黑色的练功服，袖口扎得很紧。
    他的手臂不像年轻人那样肌肉隆起，而是精瘦的，青筋隱现，小臂的线条像老树根一样虬结有力。
    陈浩站在对面，灰色t恤，深蓝色运动裤，没有练功服，没有布鞋，就是普普通通的居家打扮。
    但他的站姿和平时不一样了——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微微屈膝，重心下沉，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
    整个人看起来放鬆，但放鬆中有一种警觉，像是在休息的猎豹。
    孙尧臣先动了。
    他抱拳行礼，陈浩回礼。
    礼毕，两个人同时摆出了《八极拳》的起式。
    动作一模一样——
    双脚分开，屈膝下蹲，双手握拳收於腰间。
    不同的是风格：孙尧臣的动作沉稳厚重，每一个细微的位移都透出几十年的功力；
    陈浩的动作乾脆利落，从起式到戒备状態几乎没有过渡，瞬间完成。
    孙尧臣率先出手。
    他右脚向前踏出一步，左脚跟半步，身体猛然前冲，右拳从腰间直线打出，直奔陈浩的胸口。
    “《八极拳》讲究『崩撼突击』，近身短打，一步一拳，拳拳到肉。”
    这一拳打出来的时候，拳风破空，声音低沉短促，像是压缩的空气突然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