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美玲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陈浩正在直播。
    “老陈，阿浩在直播！”她喊了一声。
    陈炳忠端著茶杯走过来，凑到手机屏幕前。
    屏幕上，陈浩站在工作檯前，手拿毛笔，正在画一幅很大的画。
    宣纸铺满了整个工作檯，上面已经画了山、水、树、石，墨色浓淡相间，气势磅礴。
    “他这是在画山水画？”陈炳忠的眼睛瞪大了。
    “婷婷昨天不是说他会画山水画吗？”孟美玲把手机放在柜檯上，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我还以为婷婷吹牛呢，没想到他真的会画。”
    陈炳忠也坐了下来，凑近了看。
    屏幕上陈浩的笔在宣纸上移动，一笔一笔地画著石壁上的苔点。
    他的手很稳，笔尖点在纸面上，一个点，两个点，三个点，每个点的大小、形状、位置都恰到好处。
    “这个小点叫什么？”孟美玲问。
    “苔点。”陈炳忠说，“画山水画都要点这个，点了才有生机。”
    孟美玲惊讶地看著他：“你懂？”
    “我不懂，我以前听人说过。”陈炳忠喝了一口茶，眼睛没离开过屏幕。
    他们看著陈浩画完了整幅画，看著他在上面题字，看著他用红色水彩笔画了一个方框写了一个“浩”字。
    整幅画完成的时候，孟美玲倒吸了一口气。
    “老陈，你看这个山，像真的山一样。
    这个水，像真的水一样。”她的声音里满是不敢相信，“这是咱们儿子画的？”
    “不是他还能是谁。”陈炳忠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但他端著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
    直播间的弹幕区，一个id叫“墨香阁主”的观眾发了一条长长的评论——
    “各位，我是书画收藏的，玩了二十多年了。
    主播这幅《天池石壁》，我认真看了每一笔，说几句实话。
    第一，斧劈皴用得极好，笔力刚劲，方折有力，没有几十年的功力画不出来。
    第二，墨色层次丰富，从浓墨到淡墨到极淡墨，过渡自然，没有断层。
    第三，构图疏密有致，石壁占了大半画面，天池留白，松树点缀其间，苔点散落各处，疏处可走马，密处不透风。
    第四，意境深远，天池在石壁之上，雾气繚绕，松树苍劲，让人感觉这不是在画纸上，而是在一座真实的、高不可攀的山峰面前。
    第五，最让我惊讶的是主播的年龄——这么年轻，笔墨这么老到，我玩收藏二十多年，没见过。
    这幅画的水平，不输当代知名山水画家。
    甚至可以说，某些方面还要更好。”
    这条弹幕一发出来，弹幕区立刻沸腾了——
    “墨香阁主是抖音上很有名的书画鑑赏家，他说的话分量很重。”
    “不输当代知名山水画家？这个评价太高了！”
    “主播才二十多岁，就能画出这种水平，以后还得了？”
    “墨香阁主说主播的笔墨老到，意思是像老画家画的，不像年轻人画的。”
    “我越看这幅画越觉得好看，越看越有味道。”
    “天池在石壁之上，这个构思就很有诗意。”
    孟美玲盯著手机屏幕，把“墨香阁主”的那条弹幕念了出来：
    “不输当代知名山水画家……”她念完之后，转头看著陈炳忠，眼眶红了一下，
    “老陈，你听到了吗？人家说阿浩的画不输知名画家。”
    陈炳忠没有说话，但他端著茶杯的手不抖了——
    不是不抖了，是他把茶杯放下了，怕抖得把茶洒出来。
    他拿起手机，把屏幕凑到眼前，又看了一遍那条弹幕，然后放下手机，看著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美玲又看了看其他的弹幕——
    “墨香阁主都说好，那肯定是真好。”
    “我本来就觉得好看，但说不出好在哪里，墨香阁主一说我就明白了。”
    “主播你就是个宝藏，每天都能给我们惊喜。”
    “今天的山水画比昨天的还好，构图更大气，墨色更丰富。”
    “起拍价能不能高一点？昨天的起拍价一千太低了，最后六万五成交，中间加价加了好久。”
    “对对对，今天起拍价调高一点吧，至少五千。”
    “五千不够，一万吧。
    这幅画绝对值一万以上。”
    孟美玲看到“一万以上”几个字，心臟跳了一下。
    她看了陈炳忠一眼，陈炳忠正好也在看她，两个人的眼神里都写著同一句话——
    一万？
    儿子画一幅画能卖一万？
    陈浩看到弹幕区里观眾建议提高起拍价，想了想，用意念发了一条文字——“好的，今天的起拍价调高到一万元，每次加价不少於五百元。”
    他拿出手机，登录抖音后台，打开竞拍功能，添加了一个竞拍商品，上传了《天池石壁》的照片，起拍价10000元，每次最少加价500元，竞拍时长30分钟。
    “好了，竞拍开始了。”他用意念发了一条文字。
    弹幕区立刻炸了——
    “10000起拍，合理！”
    “开始吧开始吧！”
    “我要出手了！”
    陈浩拿出手机，登录抖音后台，打开商品管理，添加了一个竞拍商品。
    他上传了《天池石壁》的照片，填写了商品信息，起拍价10000元，每次加价500元，竞拍时长30分钟。
    “好了，竞拍开始了。”他用意念发了一条文字。
    弹幕区立刻涌出了出价——
    “我出10500！”——用户“山水之间”
    “11000！”——用户“小林爱收藏”
    “12000！”——用户“江南烟雨”
    “13000！”——用户“老张看画”
    “15000！”——用户“墨香阁主”
    陈炳忠和孟美玲盯著手机屏幕，看著价格从一万涨到一万五，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已经一万五了。”孟美玲说。
    “这才刚开始。”陈炳忠说。
    价格继续往上涨——
    “18000！”——用户“北国风光”
    “20000！”——用户“山水之间”
    “23000！”——用户“江南烟雨”
    “25000！”——用户“墨香阁主”
    “28000！”——用户“小林爱收藏”
    “30000！”——用户“老张看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