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婷把那五张画在书桌上摆好之后，又跑回院子里的工作檯旁边，趴在桌沿上，看著爸爸收拾画笔和顏料。
    “爸爸，除了卡通画，你还会不会画其他的画？”她仰著头问。
    陈浩把水彩笔收进盒子里，想了想，说：“爸爸还会画山水画。”
    “山水画是什么？”沈晓婷歪著头，眼睛眨了两下。
    “就是画山、画水、画树、画房子。
    画一座山，山前面有一条小河，河边有几棵树，树旁边有一个小房子。
    看起来像真的风景一样。”
    沈晓婷的眼睛亮了起来，她从桌沿上直起身子，两只手拍了一下：“爸爸画一个给我看看！”
    陈浩抬头看了一下天色——天还亮著，离晚饭还有一些时间。
    他点了点头：“好，爸爸画一幅山水画给婷婷看。”
    他打开直播间的摄像头——刚才画画的时候他关了一会儿，因为要专注教婷婷，现在重新打开。
    直播间一开，观眾就涌了进来。
    刚才下播的时候还有几千人在蹲守，这会儿不到三十秒，观看人数就突破了八千。
    “开了开了！还以为主播下播了！”
    “婷婷画完了？让我看看婷婷的画！”
    “主播刚才说画山水画？我没听错吧？”
    “山水画？国画？主播还会画国画？”
    “我有点不信了，木工瓦工电工厨师医生摺纸种植画画，这已经不是全能了，这是全才。”
    “等等看吧，说不定主播真的会呢。”
    “我觉得悬，国画不是隨便画画的，需要很多年的功底。”
    “主播之前每一次都打脸了，这次我选择相信。”
    陈浩用意念发了一条文字——
    “婷婷想看我画山水画，我画一幅。工具需要准备一下，大家稍等。”
    他走进屋里，从今天买的那些绘画工具中翻出国画专用的东西——
    宣纸、毛笔、墨汁、砚台、笔洗、笔架、镇纸、调色碟、中国画顏料。
    宣纸是生宣，三尺的，大概50厘米x100厘米，摺叠成长方形，还没有裁开。
    他把宣纸铺在工作檯上，用黄铜镇纸压住四个角，纸面平整，没有褶皱。
    毛笔他选了三支——
    一支狼毫小楷，勾线用；一支羊毫大白云，渲染用；一支兼毫中锋，介於两者之间，用来画山石的皴擦。
    墨汁是一得阁的，倒在砚台里，加了几滴水，用墨条轻轻研磨了几下，墨色均匀，光泽温润。
    顏料挤在调色碟里——花青、赭石、藤黄、石绿、硃砂，五种顏色，不多，但画一幅小青绿山水足够了。
    【叮！完成国画工具准备，神级绘画经验值+126点！】
    沈晓婷趴在桌沿上，看著爸爸一样一样地把那些东西摆出来。
    她看到爸爸铺开一张白白的大纸，比之前画画用的纸大了好几倍。
    “爸爸，这张纸好大！”
    “山水画要用大纸，才能画出山的壮阔。”
    陈浩正要动笔，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
    陈振华端著玻璃茶杯走了过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短袖衬衫，肚子还是那样微微凸出来。
    他本来是路过，要去村子后面的菜地摘点菜，看到陈浩在工作檯前摆弄笔墨纸砚，脚步慢了下来，拐了个弯，走进了院子。
    “哟，阿浩，这是在干什么？”他伸头看了看工作檯上铺著的宣纸和毛笔，嘴角的弧度又翘了起来，“画山水画？”
    陈浩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陈振华走到工作檯旁边，看了看宣纸，又看了看毛笔和顏料，喝了一口茶，咂了咂嘴。
    他听说山水画是那些大画家才能画的东西，一幅画能卖几十万几百万，古代的画家画的山水画更是价值连城。
    他觉得这种东西不是一般人能画的，更不可能是陈浩能画的。
    “阿浩，三叔听说山水画可不是一般人能画的，那得学多少年才能画出来。
    你一个写代码的，搞搞装修、做做木工也就罢了，画画这种东西，你还是別丟人了。”
    陈浩没有说话，拿起墨汁瓶子，往砚台里倒了一点墨汁。
    陈振华见陈浩不搭理他，又说：
    “三叔是为你好，你说你画出来的东西要是被人看到了，多丟人啊。你那个直播间里那么多人看著呢——”
    沈晓婷从桌沿上抬起头，看了陈振华一眼，又看了爸爸一眼。
    她没有说话，但小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太高兴了。
    陈浩拿起狼毫小楷，蘸了墨，在砚台边上颳了刮笔尖，调整好墨量。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宣纸上。
    他没有打草稿。
    脑子里已经有了完整的画面——
    一座主峰在画面左侧拔地而起，山势陡峭，峰顶有苍松数棵；
    山腰处云雾繚绕，一条瀑布从云雾中倾泻而下，落入山脚的溪流中；
    溪流蜿蜒向右，经过一座小桥，桥的那边有几间茅屋，掩映在竹林之中；
    茅屋前面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远处是淡淡的远山，若有若无。
    这是他在脑海中构思的“桃源草堂”——
    一个隱居山野、与世无爭的理想居所。
    神级绘画技能让他不仅能把脑子里的画面精准地落在纸上，还能在落笔的过程中不断优化构图和笔墨。
    他开始落笔。
    第一笔，主峰的轮廓。
    他用狼毫小楷蘸浓墨，笔尖落在宣纸的左下方，从山脚开始，笔锋向上推进。
    他的手很稳，笔尖在纸面上行走，不急不缓，墨色从浓到淡，线条从粗到细，山石的轮廓在纸上渐渐显现出来。
    这一笔他没有停顿，从山脚到山腰到山顶，一气呵成，像是山势本来就是长在那里的，他只是用笔把它描了出来。
    【叮！完成主峰轮廓勾勒，神级绘画经验值+142点！】
    沈晓婷趴在桌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爸爸的手。
    她看到纸上出现了一座山的形状，虽然还只是一个轮廓，但已经能看出来是一座很高的山。
    “爸爸，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