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坐到靠墙的沙发椅上，掏出手机，刷了一会儿抖音，看了一些关於木工和种植的视频，偶尔抬头看一眼女儿。
    她玩得满头大汗，但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过。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
    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著“沈梦瑶”三个字，视频通话。
    陈浩愣了一下，接通了。
    屏幕上出现了沈梦瑶的脸——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家居服，头髮披在肩上，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了一些，眼下的青黑色淡了不少。
    “陈浩。”她的声音还是那种清冽的质感。
    “沈梦瑶。”陈浩也叫了她的名字，顿了一下，“你最近怎么样？”
    “还好。你呢？”
    “我也还好。”两个人的对话像是在走一个固定的流程，客气、生疏，但又不得不走。
    沉默了两秒。
    沈梦瑶问：“婷婷睡了吗？”
    “还没。”陈浩站起来，走到堂屋中间，蹲在女儿面前，“婷婷，妈妈打电话来了。”
    沈晓婷立刻从木马上下来，凑到手机屏幕前面，看到妈妈的脸，小脸上绽开了笑容：“妈妈！”
    陈浩把手机递给女儿，沈晓婷双手接过去，但没有像以前那样举著手机不动，
    而是熟练地点了一下屏幕上的一个图標，把摄像头切换成了后置摄像头，然后对准了她身边的木马。
    “妈妈你看！这是爸爸给我做的木马！我今天骑了一整天了！”
    沈梦瑶在屏幕里看到了一个棕色的木马——马身光滑，线条流畅，四条腿稳稳地站著，底座下面有轮子，马背上有一块皮革的马鞍。
    她之前见过陈浩发的鞦韆照片，但木马是第一次见。
    “这是你爸爸做的？”她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惊讶。
    “嗯！爸爸今天做的！上午做了鞦韆，下午做了木马！”沈晓婷的声音里满是骄傲，“妈妈，这个木马会走路！我表演给你看！”
    她把手机举起来，转向站在旁边的陈浩：“爸爸，你帮我拿著，我要骑给妈妈看！”
    陈浩接过手机，把摄像头对准女儿。
    沈晓婷跨上木马，双手抓住马耳朵形状的把手，双脚踩在地上，用力一蹬。
    木马向前滑了出去，在地砖上滑行，底座下面隱藏的弧形结构让木马在滑行的同时前后摇晃，像一匹真的小马在奔跑。
    “妈妈你看！它在走路！还在晃！像真马一样！”
    沈晓婷滑到堂屋的另一头，调转方向，又滑了回来。
    她蹬地的力度一次比一次大，木马滑得越来越快，她的笑声也越来越大。
    陈浩拿著手机跟著她移动，確保沈梦瑶能看到整个过程。
    沈梦瑶在屏幕里看到了——木马確实在滑行，而且確实在前后摇晃。
    这不是一个静止的玩具，而是一个能动的、有机械结构的木製品。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婷婷，慢一点，別摔了。”
    “不会摔的！”沈晓婷滑回爸爸身边，从木马上下来，接过手机，把摄像头切回前置，小脸凑到屏幕前面，
    “妈妈，爸爸是不是超级厉害？”
    沈梦瑶看著女儿那张红扑扑的、满是期待的小脸，嘴角微微翘了起来：“超级厉害。”
    沈晓婷满意了，又补充了一句：
    “妈妈，爸爸还在网上卖这个木马！好多叔叔阿姨、大哥哥大姐姐都喜欢！
    爸爸每天只做五个，一放上去就全部卖光了！明天我要和爸爸一起做木马！我能帮爸爸赚钱了！”
    沈梦瑶的眉毛微微上扬。
    她没想到陈浩做的木马居然还有人买，而且每天五个全部卖光。
    她又看了一眼屏幕里那个木马——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她能看出来做工很细致，用料很扎实，確实比市面上那些批量生產的儿童木马要好。
    “婷婷，你把手机给爸爸，妈妈跟爸爸说几句话。”
    “好。”沈晓婷把手机递给陈浩，“爸爸，妈妈要跟你说话。”
    陈浩接过手机，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沈梦瑶主动要跟他说话？
    以前都是说完婷婷的事就掛了。
    他把手机举到面前，屏幕上沈梦瑶的表情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陈浩，你让婷婷跟你一起做木马？”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担忧，
    “那些工具很危险，万一她受伤了怎么办？你缺钱的话我可以给你打钱，你不用靠这个赚钱，更不用让婷婷帮忙。”
    陈浩听完，摇了摇头。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很篤定：
    “我做木马卖，主要不是为了赚钱。我是想培养婷婷的动手能力。
    她现在三岁，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让她参与进来，她会学到很多东西。
    而且我会盯著她，不会让她碰危险的工具。
    至於钱，我现在不差钱，你不用担心。”
    沈梦瑶沉默了几秒。
    她想到了最近几次视频通话里婷婷的变化——
    以前婷婷话不多，也不太爱笑；现在每次通话都嘰嘰喳喳说个不停，眼睛里全是光。
    她会说“爸爸教我的”“爸爸做的”“爸爸说”，每一句话里都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崇拜和快乐。
    而且她確实学会了很多东西——摺纸飞机、认花认菜、种花种菜，现在又要学做木工了。
    “你说得也有道理。”沈梦瑶的声音轻了一些，
    “婷婷最近確实变了很多。比以前活泼了，也自信了。你……教得很好。”
    陈浩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沈梦瑶夸他。
    “谢谢。”他说。
    两个人又沉默了两秒。
    沈梦瑶先开口了：“那你们注意安全。婷婷还小，別让她碰刀、锯子、电钻这些。”
    “放心，我会注意的。”
    “嗯。掛了。”
    “嗯。”
    屏幕黑了。
    陈浩把手机放下来，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十分。
    “婷婷，睡觉时间到了。”
    “再玩一会儿嘛。”沈晓婷坐在木马上，不想下来。
    “明天还要早起做木马，五个订单等著发货呢。”
    沈晓婷想了想，从木马上下来了。
    她把木马推到墙角放好，然后跑到爸爸身边，拉著他的手：“爸爸，明天我帮你做木马！”
    “好，婷婷帮爸爸。”
    陈浩带著女儿去了卫生间，帮她洗了澡。
    沈晓婷今天没有玩水，乖乖地站著让爸爸帮她洗头、洗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