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晓婷坐在自己的小床上，两只脚悬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小手摸著身下的床单——粉色的，上面印著小兔子。
    她环顾了一圈自己的小房间——
    粉色的墙，粉色的灯，原木色的小桌子、小椅子、小书架、玩具收纳架，还有一个属於她自己的小衣柜。
    她的小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爸爸，我好喜欢这个房间。”
    陈浩站在门口，看著女儿，笑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沈梦瑶，微信视频通话。
    他接通了通话，屏幕上出现了沈梦瑶的脸。
    她还是那么漂亮——黑色的头髮披在肩上，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
    但她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色，嘴唇的顏色也比之前淡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憔悴。
    “陈浩。”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沈梦瑶。”陈浩叫了她的名字，顿了一下，又问，“你最近……还好吗？”
    “还好。”她的回答很简短，目光越过陈浩，似乎在寻找什么，“婷婷呢？”
    “在旁边，你等一下。”陈浩把手机递给婷婷，“婷婷，妈妈打视频电话来了。”
    沈晓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双手接过手机，捧在手里，小脸凑到屏幕前面。
    “妈妈！”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带著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
    沈梦瑶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那种笑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一旦看到了，就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婷婷，想妈妈了吗？”
    “想了！妈妈，我跟你说，爸爸把老房子变得好漂亮好漂亮！”沈晓婷兴奋得语速都快了，
    “爸爸把它变成新房子了！比新房子还漂亮！”
    沈梦瑶愣了一下：“变新房子了？”
    “嗯！妈妈你看！”
    沈晓婷用小手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一下，把摄像头切换成了后置摄像头，然后站起来，把手机举得高高的，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妈妈你看，这是我的房间！爸爸给我做的！墙是粉色的，灯也是粉色的！
    还有我的小床，我的小桌子，我的小椅子，我的小书架！”
    她把手机对准每一件家具，一样一样地给妈妈看，
    “妈妈，好不好看？”
    沈梦瑶看著屏幕里的那个小房间——粉色的墙面，粉色的灯，原木色的小床和小桌子，床头板上还有一个小兔子的轮廓。
    房间不大，但每一件家具都做得很精致，边角磨得圆润光滑，榫卯结构严丝合缝，一看就是用心做的。
    “好看。”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沈晓婷举著手机跑出了自己的房间，来到堂屋。
    “妈妈你看，这是爸爸做的客厅！地砖是灰色的，墙是白色的，灯也是白色的，好亮好亮！”
    沈梦瑶之前看过陈浩发的老房子改造前的照片——
    墙皮脱落，屋顶漏光，地面坑坑洼洼，窗户玻璃碎了一半。
    现在屏幕里的这个堂屋，墙面雪白，地面平整，窗户明亮，灯光明亮柔和，和之前的破烂不堪完全不一样。
    她的眼神变了一下——
    不是那种客气的、敷衍的惊讶，而是一种真实的、发自內心的意外。
    “这是……八天做好的？”她问。
    “嗯！爸爸好厉害！”沈晓婷又跑回自己的房间，把摄像头对准自己的小床，
    “妈妈你看，这个小床是爸爸亲手做的！这个兔子是爸爸用锯子锯出来的！爸爸说这个是榫什么……榫卯！不用钉子的！”
    沈梦瑶看著屏幕里那个小兔子的轮廓，线条流畅，打磨光滑，一看就是手工做的，但比机器做的还精致。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爸爸……很厉害。”
    “妈妈，爸爸厉不厉害？”
    沈晓婷又把摄像头切换回前置，小脸凑在屏幕前面，眼睛亮亮地看著妈妈。
    沈梦瑶看著女儿那张兴奋的小脸，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
    “厉害。”
    沈晓婷开心地笑了，又跑到爸爸的房间，把摄像头对准了那张大床和衣柜。
    “妈妈你看，这是爸爸的房间！床也是爸爸做的，衣柜也是爸爸做的！好大好大！”
    沈梦瑶看著屏幕里的那张大床——
    红橡木的，木纹漂亮，结构稳固，床头板是一整块木板，打磨得光滑发亮。
    她点了点头：“好看。”
    沈晓婷又跑回自己的房间，把手机放在小桌子上，自己坐在小椅子上，两只手撑著下巴，对著屏幕里的妈妈说：
    “妈妈，爸爸给我做了好多好多东西，我好开心。”
    沈梦瑶看著女儿那张红扑扑的小脸，看著她眼睛里那种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快乐，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轻声说：“婷婷，你要听爸爸的话。”
    “我听话的！”沈晓婷用力点头，“妈妈，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沈梦瑶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半年，妈妈说过半年。”
    “半年好久啊……”沈晓婷的小嘴嘟了一下，但很快又笑了，
    “不过爸爸会照顾我的！爸爸做饭好好吃，爸爸唱歌好好听，爸爸还会做家具！爸爸什么都会！”
    沈梦瑶看著女儿提起爸爸时那种骄傲的语气和表情，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
    “妈妈，你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沈晓婷突然说了一句，声音比之前小了一些，
    “你的眼睛下面黑黑的，你是不是没有睡觉？”
    沈梦瑶愣了一下。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下，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浅，但很真实。
    “妈妈知道了，妈妈会好好睡觉的。”
    “嗯！”沈晓婷点了点头，
    “那妈妈，我要去洗澡了，爸爸说要早点睡觉。妈妈晚安！”
    “晚安，婷婷。”
    沈晓婷对著屏幕亲了一口，“啵”的一声，然后把手机递给站在门口的陈浩。
    陈浩接过手机，屏幕上沈梦瑶的脸又出现了。
    “她……很开心。”沈梦瑶说。
    “嗯。”陈浩点了点头，“她很乖。”
    两个人沉默了两秒。
    沈梦瑶先开口了：“谢谢你，陈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