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不错的故事，女主角的性格我很喜欢。”安静的听完曾亦喜的话，我抿了抿嘴，礼貌的说道。
    “谢谢。”
    “所以，这和你在静息庐发现线索有什么关係？”
    “......如果在这种时候，你能给我一个拥抱，而不是再让我想起来自己正处於狗屁的规则怪谈世界里，我也许真的会喜欢上你一点儿。”抽搐著嘴角，曾亦喜鬆开抓住我的手腕，想要暂时的远离我。
    不过，我並没有鬆开抓住她的手腕。
    “故事很好，所以我安静的听完了。如果可以的话，逃出这个世界以后，我们可以慢慢聊对生活的看法，”摸了摸鼻子，或许是因为曾亦喜突然说出自己身世的原因，我有些尷尬道，“所以，我的问题你可以回答了吗？”
    “静息庐的第三条规则，为弟子提供家一般温馨的房间，这个你应该不会忘了吧？”
    “自然不会。”
    “说来也是搞笑，”如此说著，曾亦喜自己先笑了起来，不过那是自嘲的笑容，“我到大城市去合租了三年，又和大学的室友在寢室住了一年，静息庐给我刷新的房间，居然还是那个村子里的破旧房间。嘖，难道在静息庐眼里，我觉得温馨的地方会是那种鬼地方吗？”
    “或许是的。”
    “见了鬼的，我都说了不是。”
    “那就不是。”
    “......”曾亦喜看著我的眼神变了模样，从一开始的欣赏变成了敬而远之的疏离，沉默半晌，她又说道，“在那个老破小的房间里，该死的，也许是因为回忆的原因吧，我很晚才睡，一整晚都在捣鼓童年里我房间的东西。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发现了些不属於我的东西。然后在早上那场静息庐製造的幻境中，我明白了那些玩意儿的由来。於是，当我从幻境出来后，自然而然地再次翻阅了那些东西。奇怪又不奇怪的，那些东西开始变成了这个世界的东西——一些记载著关於修行的残篇，都是些不成段落的只言片语。”
    “所以，你是在早上出了幻境以后才发现修行相关的线索的？”
    “是啊。”
    “这样啊......”我点了点头，又说道，“明白了，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
    “欸，怎么就离开这里啊？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来螟蛉居的呢。”
    “唉...这件事儿我待会儿出了螟蛉居就和你说。”
    “真的？”
    “真的。”
    半信半疑的，曾亦喜还是又抓住了我的手腕，跟著我朝螟蛉居的大门走去。
    “欸？没有门把手。”走到螟蛉居门前，我和曾亦喜都发现了大门的怪异之处。
    “这怎么办？”
    “好像不只是没有门把手...这门是特製的，门外侧明明是有拉环的，但是门內侧却光滑的没有一丝褶皱......从里面根本拉不开！”
    “自然是拉不开。”
    “谁？”我和曾亦喜立刻看向对方，在交换了一个错愕的眼神后，又立刻看向自己的背后。
    什么也没有。
    “驻守在螟蛉居的管理长老——清月，清明的清，月亮的月。”
    隨著这道清脆爽朗的成年男性声音再次响起，循著声音的方向，我和曾亦喜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匯聚在面前的门上。
    这声音，是从门后传来的。
    在我们两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时，我们身前，螟蛉居的大门缓缓被打开。
    “怎么？刚刚还在埋怨这个地方的长老找不到了，现在见到了我，又是这副表情。嘖嘖嘖，我是越来越不懂现在孩子的心思了呢。”
    震惊的，我们两人鬆开了互相抓著的手腕。
    “清月长老好。”曾亦喜反应很快，率先弯下了腰，对清月长老行了礼。
    “清月长老好。”学著曾亦喜，我也向清月长老行礼问好。
    “起来吧，不用这样。”拍了拍我们两的肩膀，清月长老笑著从螟蛉居门口走了进来。
    隨著他的进入，螟蛉居的大门好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推动了一般，竟又合了起来。在门彻底合上之前，我透过门缝，发现螟蛉居前的道路两旁，绿色的火焰竟然已经出现了。
    可是，现在明明还只是傍晚。
    “清月长老，我们...”曾亦喜抬起头，错愕地看著眼前看起来很好说话的眯眯眼长老。
    “《弟子守则》都看过了？”没有理会曾亦喜的疑惑，清月长老从我们两人中间穿过，径直走向“山水奇境”前的栏杆处。
    “看过了。”我回答道。
    “看过就好，”点了点头，清月长老抚摸著栏杆，转过身来，背倚著栏杆，说道，“《弟子守则》上面的规定，从刚刚你们两个人的交流来看，確实是全都记了下来。不过，那上面的规定並不完全。”
    “......”
    “咱们门派，一直都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驻守门派要地的管理长老，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对门派要地的规则进行刪减和改动。这种改动不会写在《弟子守则》里面，毕竟以前管理长老经常轮换嘛。”
    “......”
    “对於《弟子守则》上面关於螟蛉居的相关规定，我本人没什么意见。不过，因为我个人的喜好，螟蛉居添了一条新的规则，你们可能不知道，现在我告诉你们——来了螟蛉居的弟子，都得闭关完成两个目標才能离开。不然的话，我这螟蛉居岂不是成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参观景点？不能这样欺负我吧，即使『山水奇境』的確漂亮就是了。”
    “......”
    “好了，过来。”
    “...是。”
    见我们二人做出了回答，清月的嘴角微微扬起，只见他身后的栏杆忽然就闪烁起异样而斑斕的色彩，不一会儿，原本紧闭而不见分界线的柵栏像大门那样缓缓打开。而在这栏杆口到“山水奇境”的这一小段距离里，一块块浮萍凭空冒起，形成了一条能够通往“山水奇境”中心的蜿蜒小路。
    “进来吧，勘测资质的位置在山洞里。”说著，清月长老率先踩上了浮萍，朝他口中的山洞走去。
    我和曾亦喜交换了一个肯定的眼神，也赶紧跟了上去。
    跨过栏杆口，我瞬间感觉到头皮开始酥麻起来。不知怎的，我身体的腹部处，一股子好像是胀气一样的感觉开始愈发明显。浮萍踩在脚下也是软软的，似乎隨时会沉下去一样。
    “快点。”
    听著清月长老的催促，我心一横，还是双脚踩在了浮萍上。而曾亦喜也跟著我一起踩在了这块不大的浮萍上。违背常理的、合乎这里逻辑的，看上去摇摇欲坠的浮萍此刻在我们二人的脚下却是异常稳固，没有因为我们两个人的重量而產生丝毫晃动。流水汤汤，脚下的浮萍似乎只会因为依託著它的流水晃动。
    就在我们二人感受著脚下奇怪触感的时候，又一圈淡蓝色的灵气光圈拍打在我们的面庞。
    与先前在外侧迴廊岸上处感觉到的一点凉意完全不同，身处“山水奇境”中，这份灵气拍打在我身上，竟直接惹得我腹部的胀痛开始顺遂起来。
    “这种感觉是......”
    感受著腹部气体的流动，我的眼睛不由得睁大了几分。没错，这种感觉我十分熟悉，是和我使用急行步术时一模一样的流动感。
    不过，两者的差別还是非常明显的。使用急行步术时，流动感全凭我的意识操控；但在这里，流动感是以一种不自觉地被动方式从我的腹部开始蔓延，逐渐扩散到四肢以及头皮。
    感受著身体里气息的流转，我和曾亦喜不知不觉已经走过了水面上的浮萍，到达了两座小山丘之间的一个缝隙处。
    “进来吧，左边的山丘里，往下就是勘测你们资质的地方。”
    “是。”
    跟上清月长老的脚步，我们走到两座山丘中间，往左拐，看见了一条通往地下的深邃楼梯。站在楼梯口，我们根本看不见尽头有什么。
    “......”我和曾亦喜没有说话，也没有对视，但是两人互相抓住各自手腕的手，愈发紧了几分。
    “噠、噠噠、嘎嘎......”
    一路上，只有我们三个人的脚步声在山洞內迴响，更多的，就是岩壁上水滴落的嘀嗒声。
    越往下走，我们的四周便越是昏暗。
    走了大约三五分钟，我们的眼前才逐渐出现一点光亮。这光亮顏色淡青，像是初春时节新发芽的翠色。
    隨著我们不断靠近，光亮愈发清晰，行走间，我感觉得到身体里那一股流动的气息也逐渐平静下来。
    终於，我们走到了楼梯的尽头，看见了规则上提到的、勘测资质的地方。
    摆在我和曾亦喜眼前的，是一处仿佛天然形成的地下石室。
    石室四壁被淡青色的波纹笼罩，光泽温润如玉。往左边看，一张木头质地的书案上摆满了看不清字跡的捲轴，以及一个小型的丹鼎；往右边看，两节石头质地的架子隨意地矗立在石室一角，一个架子上掛著零星的帽子、袍服和手套，另一个架子则掛著些我看不懂的、好像是武器形状的东西。
    而石室的中央，最为醒目的地方，摆著一个水晶质地的白色台子。
    “这是『白晶灵台』，原是初代掌门留下来的一件一品灵宝，后经二代掌门继承、使用、改善，成为了极品灵宝，后来被三代掌门，也就是现任掌门选中，成为了螟蛉居里测试弟子资质的一个工具灵宝。”
    “......”
    “哎呀，真就像见山说的那样，这届新入门的弟子都不是喜欢说话的孩子呢......”清月长老看著一直不说话的我和曾亦喜，眯著眼睛摸起自己的脸颊来，看上去十分苦恼，“你们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唄？我其实很愿意给你们解惑的来著。”
    “...已经傍晚了，我们在螟蛉居苦修的话，不会赶不上静息庐的休息时间么？”沉默片刻，曾亦喜试著开口道。
    “这个你们完全不用担心，”清月长老抿了抿嘴，微笑道，“闭关室的时间流动和外界有所不同，按理来说，螟蛉居为你们设下的目標，完成两个的话只需要半个小时即可。”
    “是这样吗？”曾亦喜將信將疑道。
    “当然。”
    “既然是这样的话，请问清月长老，为什么我和曾亦喜在螟蛉居待了这么长时间，没有看见一个弟子从闭关室里出来呢？”我问道。
    “这个嘛...螟蛉居为弟子定下的目標都是为弟子量身打造的，只要不是天赋差劲的傢伙，一次闭关完成数十个乃至一百个目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在我担任螟蛉居管理长老的日子里，弟子闭关时完成的目標数量好像是300个左右喔，大概花了三五年吧。”
    “不是说两个只要半小时么...为什么完成三百个要花三五年？”曾亦喜问道。
    “目標越靠后就越难以完成，一开始都是很简单的修行。怎么说呢，就像任务一样，总要由浅入深，对吧？”
    “原来是这样，谢谢长老点拨。”
    “不用这么拘谨，虽然我的確是个管理长老，但在生丹院不过是閒散人员而已。我和见山不同，他喜欢规矩些的传统意义上的弟子，我倒是挺喜欢那种亦师亦友的氛围的。”
    “原来是这样，谢谢长老。”我说道。
    “好了，没事。还有问题没有？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开始进行资质检测吧。”
    “见山长老在炼心堂的时候不是说『炼心净池』已经为我们检测过了吗？为什么现在还要检测？”
    “检测的东西不一样。如果说炼心堂的宗旨是有教无类的话，螟蛉居的理念就是因材施教。『炼心净池』只会將你们的基本信息，诸如灵根品级、根骨属性、肉身强度等等进行一个笼统的检测，让掌门对新入门弟子的基本信息有个印象，仅此而已。真正的检测，还是会分到弟子日常进行的各种活动中去分批次进行的。比如古丹经楼会检测弟子在炼丹术上的造诣，而我螟蛉居则是专门勘测弟子体內灵根的天赋。”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谢谢长老。”听著清月长老细致入微的讲解，曾亦喜点了点头，很诚恳地向他道谢。
    “没事，你们都是新入门的弟子，不知道內门的事情也很正常。比起外门那种放养式的管教，內门对弟子的约束会更强一些。所以，你们谁先来？”清月长老说著，走到了“白晶灵台”前，冲我们两人微笑道。
    “我先吧。”打量了“白晶灵台”许久后，我才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