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们在炼心堂和养元斋的时候,分別遇见了什么?”
“遇见了什么,不就是炼心堂的老师和师兄师姐,养元斋打饭的阿姨和师兄师姐?”林敘思索片刻,回答道。
“没错,我们遇到了他们。通过刚刚你在路上和我分享的你的分析,我觉得你应该能注意到,无论是炼心堂还是养元斋的格局,对於容纳我们这些新人弟子和师兄师姐来说,都处於一种恰到好处的平衡。”
“啥意思?”眨巴著眼睛,苏晚清茫然道。
“长风兄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也的確注意到了。作为一个修行门派所有弟子的活动建筑,古丹经楼的大小才是正常的,养元斋和炼心堂与之对比,就太小了些。但是它们又都不是单纯的小,对於我们这些进入建筑的弟子来说,它们的小反而是一种恰好。就仿佛......”
“仿佛是为我们定製的房间一样?”苏晚清脱口而出道。
“没错。”林敘点头道。
“我目前也不清楚这种恰好意味著什么,但正是因为这种恰好,让我们都忽视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人数。”
“人数?”
“嗯,人数。见山长老说过,除了螟蛉居以外,生丹院所有面向弟子开放的建筑都是以班级为单位进行的。这句话的隱藏含义是,我们在炼心堂和养元斋甚至古丹经楼遇见的师兄师姐们,都是一个班的。”
“你这么一说,確实啊。其实我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在炼心堂的时候,我们是和那些所谓的师兄师姐两两配对同桌的,不是么?”林敘说道。
“不过,后来在养元斋的时候,確实是十个人。我是最后一个打饭的,那个时候只剩下一个座位了,其他的位置都被那些人占满了!”苏晚清补充道。
“一个地方九个人,一个地方十个人,这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炼心堂的那些傢伙已经结丹期了?”
“別想的那么复杂,”我摇了摇头,接著说道,“忘了么,在古丹经楼的时候,我曾经离开中心的青铜鼎,独自探索了好一会儿。”
“什么意思?”
“那个时候,你难道在数人?”
“嗯,就是在数人。陈宇撞到的人、青铜鼎旁研读捲轴的人,我虽然一开始还不確定,但是见尘长老不是亲口说了么,按照班级阅览古丹经楼的捲轴,所以,他们和我们一样,也是生丹院的弟子。”
“嘖!”林敘听了我的话,瞬间茅塞顿开,隨即又道,“所以,当时在古丹经楼里的师兄师姐,也是十人?”
“嗯。第一层七个,第二层三个,第三层没有找到。第三层最是空旷,经架与经架之间空隙很多,不存在能够藏人的拐角。”
“难怪你在三楼只待了几分钟。”
“確认没人比找人要简单很多。”我摊开手,耸了耸肩膀道。
“可是,还是有问题啊。即使古丹经楼和养元斋里的都是十个人,最开始的炼心堂却实打实的只有九个人。这又是怎么回事?”苏晚清思索许久,开口道。
“没错,无论如何,炼心堂里只有九个人。就是因为这个,我才没有特別在意养元斋里的人数。毕竟谁也没说过一个班级的人数是固定的。”林敘也附和道。
“的確,你说得对,没有人说过班级的人数是固定的,但这句话我也可以反过来说,没有人说过班级的人数是不固定的。”
“你这就是耍赖了。”林敘皱眉道。
“不是耍赖,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刚刚的话不是基於事实和逻辑来推理的,而是基於常识来判断的,主观过甚。”
“...我承认。那么,你的推测就是基於事实和逻辑的了?”
“一半吧。”
“一半?什么叫一半?”苏晚清奇怪道。
“一半的事实,”我长舒了一口气,微微后靠在沙发上,有些无奈地说道,“说句废话,这里不是现实世界,甚至很可能就是网文、漫画、电视剧中的玄幻世界,这个世界发生的事实,和我们那个世界发生的事实,能同等转换么?”
“......可能不能。”林敘沉思片刻,回答道。
“嗯,但是这个世界却处处透露著我们那个世界的影子,无论是文字也好,一些服饰、风水和礼仪的风格也罢,都很符合我们国人的三观。”
“所以?”苏晚清试探著问道。
“所以,我姑且冒险地用现实世界的逻辑来推理我看到的事实,不过,这个我看到的事实不全是我看到的事实,它其中还含有我对这个世界的一些猜想。所以我说,我基於的是一半的事实。一半我看见的、认定的事实,一半我主观认为的、这里应该会发生的事实。”
“额......”苏晚清的脸上又浮过不被知识污染的茫然。
“我明白了,你说吧。”林敘点头道。
“一开始我们在去炼心堂的路上,遇到了一个人。我和他对视了很久,然后被盯上了。你有印象么?”
“有,不过我只看了那个人一眼。毕竟当时刚到这个世界,什么都不知道,自然是少做少错。”
“当然有!我和你一样看了他很久,甚至想过向他求助,但是后来,他盯我盯的好嚇人......”
“那个人,加上炼心堂的九个人,不正好是十个人么?”
“什么!?”
“不可能,”林敘立刻摇头,接著篤定道,“你一提到这个人,我就猜到你可能会说这个推论。但这是不可能的,且不说那个人看上去已是中年,远不如炼心堂里那九个人年轻;单说炼心堂房间里的布局,就不对。”
“哦?哪里不对?”我笑道。
“我是个画家,自然熟悉建筑的格局。这个地方虽然阴沉,但是在一些建筑的设计上却很有讲究。炼心堂的门窗布局、养元斋的桌椅窗口排列、古丹经楼的环形楼梯与楼心的青铜鼎,这些建筑结构的基本构筑以及陈列物品的摆放都十分有考究。具体的专业名词我就不和你们赘述了,但我保证,这个地方的布局绝对不是將就著的隨便。”
“所以?”
“所以,这么一个布局考究甚至有些过分考究的地方,会任凭炼心堂缺少桌椅么?不可能的。炼心堂里的九张桌子虽都是双人桌,但那也是顺应建筑格局所进行的布置。如果炼心堂真的有十个人的话,不可能让其中两个人共用一套桌椅,那里的一定会是十张桌椅而不是九张。这也是我认为这个地方班级人数不固定的原因,见山长老完全有可能將我们带到九个人的班级,然后与他们那些生丹院的原住民一起旁听。”
“嗯,你说的有道理。”我点了点头,没有否认林敘的推论,只是闭目养神,然后开口道,“但那是基於现实世界的建筑结构进行的推理,也是一种遵循物理法则的推理。”
“什么意思?”
重新睁开眼睛,我俯下身子,双手搭在自己的腿上,严肃道:“首先,第一个问题你就错了。谁告诉你,这个世界的年龄是以外貌评判的?”
“啊?”
“练气期、结丹期以及传功长老这些概念都是修仙世界的概念,既然是修仙世界,那么就会有寿命论。一个两鬢斑白的老人可能的確是古稀之年,但是一个容光焕发的年轻人或许早就过了百岁,这是不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
“额......”
“的確常见。”苏晚清点头道。
“所以,那个人的外貌不能说明任何问题。甚至,他之所以看上去比炼心堂里其他人更老一些,说不定就是因为他经常偷跑出去的缘故。好高騖远又偷懒贪玩的弟子,境界低一些年龄大一些又显老一些,不合理么?”
“好像很合理。”
“......好吧,但就算你这么说,那桌椅的问题呢?炼心堂里並没有他的桌椅。这桌椅不可能是被其他人藏起来了吧?我也是看过修仙小说的,即使能做到用类似乾坤袋的东西收纳桌椅,那也不可能直接改变整座炼心堂的格局。如果塞下第十张桌椅,就会破坏那种恰好的格局。而我们今天在生丹院看过的每一个地方,都拥有著绝对恰好的格局,包括现在的静息庐!”
说著,林敘张开双手,环顾了一下四周,又篤定地点了点头。
的確,静息庐內的装潢设计以及陈列物品,给人的感觉都是一种诡异的被监视的恰到好处,仿佛多了一个人便会感到拥挤,少了一个人就会感到空旷一般。
“我还是那句话,你说的有道理。我的推测本来就不全部基於事实,你通过你的猜测推断出你能接受的结论,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我还是要说,或许正是这种恰好,才让那本该存在的第十张桌椅隱去了。”
“哈?”
“林哥哥,我好像懂了。”听完我的话,苏晚清举起右手,小心地说道,“顾哥哥的意思应该是,之所以你觉得第十张桌椅不可能存在,是因为第十张桌椅本来就不存在了。”
“什么意思?既然不存在,那不就是说明他的推断是错误的吗?”
“林敘,苏晚清说的不是第十张桌椅不存在,而是不存在了,你懂么?我说的清楚一点吧,第十张桌椅原本是存在的,但是当那个逃课的人离开炼心堂后,第十张桌椅便被隱去了,为了达成你方才一直所说的恰好。”
“......”
“对,顾哥哥说的就是我想表达的意思。”苏晚清点了点头,笑著看了我一眼。
“怎么会......”
“还记得刚刚在静息庐外面发生了什么吗?”我向林敘问道。
“发生了什么?多出来的第十个人,还有......多出来的两个茅屋!”
“没错,”我点了点头,摊开双手,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开口道,“多出来的这两间茅屋,不是我推测的基石,却是我推测的印证。当那七个人没有来的时候,这里只有一间三人的茅屋;当他们来了以后,这里多出了两间茅屋,一间和我们一样,一间则明显是四个人的茅屋。”
“......”
“既然茅屋可以忽然出现,为什么桌椅就不能忽然消失呢?既然桌椅可以忽然消失,炼心堂的布局为什么不可以忽然变换呢?这就是我的推测,信不信隨你。”
第8章 为何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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