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
    周易早上洗漱的时候，无意间瞥了一眼镜子，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还是他，可又好像不是他了。
    虽然依旧是那张脸，依旧是那副眉眼，帅气俊朗的底子没变，可整个人透出来的那股精气神，却和半个月前截然不同了。
    肩膀宽了一圈，胸膛厚实了几分，手臂上隱隱浮现出肌肉的线条，不是健身房里那种鼓鼓囊囊的腱子肉，而是一种紧致修长的流线型轮廓，贴著骨头，像是被一层一层压实了的。
    个子似乎也拔高了些许快到一米八了，站在镜子前，脊背自然挺直，双肩自然打开，浑身上下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利落。
    更让他意外的是脸上的皮肤。
    以前那些粗大的毛孔不见了，偶尔冒出来的痘痘也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健康的、润泽的光泽，像是被从內而外地滋养过一般。
    老k今天还教了他一套按摩手法，顺带著把人身上的穴位给他捋了一遍。
    从头到脚，从正面到背面，几百个穴位，名称、位置、所属经络、主治功能，老k张口便来，如数家珍。
    他的手指点在哪一处，便说出那一处的名字和功效，每一个字都精准得像是在念一本医书。
    周易学得极快，也极感兴趣。
    穴位、经络这些，可都是修仙的基础前置知识，他暗自想著，把这些东西学扎实了，將来踏上那条路的时候，底子便比旁人多了一层。
    老k教他的时候，手指点在他身上的穴位，每一下都恰到好处，不轻不重。
    他便知道那个位置在哪里，按上去是什么感觉，劲要用几分，方向要怎么走。
    这些细微的感知，被他一点一点地存进了身体里。
    第六日。
    武校放了假，周易便可以在老k这里待上一整天。
    从凌晨三点到天色黑透，他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了这座小院，交给了老k的棒子、大杆和那套第九套体操。
    这一天练下来，浑身上下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组装过一遍，可他心里头却是踏实的。
    一连六天，时间来到七月二十日。
    周易来到“新建武校”，已经有小半个月了。
    对於周易来说，身心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老k这个绝世高手的指点下，他对武术的认识突飞猛进，不再是隔著原著书本雾里看花。
    每一步训练都有明確的方向，他只需勇猛精进，不用走一步冤枉路。
    他的身体素质，也往上躥了一大截。
    如今的水准，已经赶上了他在原世界练习武当功夫小半年的底子。
    可这仅仅是小半个月的成果，两种训练方式的差距，可见一斑。
    最为重要的是，他从老k这里学到了正確的训练方法，掌握了揽擦衣的核心要诀、横炼的技巧，以及一整套科学的养生之道。
    这些，才是老k教给他的最宝贵的东西。
    就算老k离开之后，他也能独自坚持训练，不至於走上弯路。
    又是武校放假的日子。
    凌晨三点，天色还黑著，周易准时来到了老k的小院中。
    他先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粥、包子、鸡蛋、牛奶、水果，一样一样细嚼慢咽，吃得从容不迫。然后开始进行各种柔韧性锻炼。
    依旧是那套类似於太极拳的第九套体操，纯粹用於热身。
    动作舒缓绵长，一招一式都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
    不过隨著周易身体的成长，肌肉逐渐凸显，老k又针对他的身体状况增加了一些动作。
    压腿的时候，腿要压到极限，拉到韧带有一种微微的撕裂感才算到位；劈叉的时候，胯要沉到底，不能留半分余地；扭腰、前后拉伸、上下对称做操，每一个动作的目的都是在正式训练前，把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活动开来，避免训练时受伤，同时让身体快速进入状態，发挥出最好的训练效果。
    老k常说，锻炼前的热身，是重中之重，缺一不可。
    很多习武者之所以受伤，就是因为忽视了热身，急於求成。
    筋骨还没活动开就上大强度，不出事才怪。
    老k这里的伙食，依旧是顶级水准。
    老k看著周易做完热身，开口说道：
    “我现在对你进行横炼排打，就是为了让你的全身肌肉不產生淤堵，保持周身敏感。最后要达到不用眼睛，仅凭皮肤就能感知周围气流细微变化的境界。这也是揽擦衣能做到『有触必应』的核心基础。你现在虽然摸到了一点门槛，但还远远不够。继续。”
    周易还想再询问一些横炼和揽擦衣的细节，老k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先就教你这么多，现在开始横炼。贪多嚼不烂，等你横炼再进一步，再练下一步的东西。”
    周易连忙收起思绪，摆出揽擦衣的桩势。沉肩坠肘、含胸拔背，全身放鬆却又暗藏劲路，静静接受老k的排打。
    老k依旧手持橡胶棒子，每一下抽打都啪啪作响。
    时而清脆，时而沉闷。清脆的声音，是力量作用在表皮，专为锤炼皮肤的敏感度；沉闷的声音，是力量渗透到肌肉与筋骨的深处，刺激深层组织，增强筋骨的活力。
    他手里的力道拿捏得精准无比，哪一下要轻，哪一下要重，哪一下要快，哪一下要慢，全都瞭然於胸。
    有时候，他还会用手掌拍、用拳头击、用手指戳，还有拧、掐、按等各种手法。
    手掌拍在背上，发出闷雷般的响声；拳头击在肩窝，力道透进去，让周易的整条手臂都麻了一瞬；手指戳在穴位上，酸胀感沿著经络蔓延开来。
    种种手法，目的只有一个，调动周易全身皮肤、筋骨、肌肉的灵活性，锤炼他的身体感知力和肌肉控制力。
    这才是老k作为绝顶国术高手的厉害之处。
    若是只教第九套体操、讲解功夫原理，很多懂行的人都能做到。
    唯有这种精准把控力度、因材施教的排打横炼，才能彰显他的真本事，也才能让周易在短时间內进步如此之快。
    横炼排打过后，又是各种体能训练，也就是所谓的武炼。
    跑步、伏地挺身、平板支撑、还有深蹲、跳跃。
    周易一圈一圈地跑，一趟一趟地跳，汗水把衣裳湿透了一遍又一遍。
    他放下茶杯，看著周易问道：“你知道我现在让你做这些基础体能训练，是为了什么吗？”
    周易思索了片刻，如实答道：“感觉好像是健身里头的塑形，让身体变得更协调、更匀称。”
    “没错，就是塑形，更是打基础，是筑基。”老k讚许地看著他，眼中满是欣赏之意：
    “你现在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打基础的关键时期。就像一棵树苗，如果一开始就东倒西歪，以后肯定长不高、长不直；如果一开始就扶正、施肥、驱虫、上药，以后才能长成栋樑之材。”
    他伸手指了指周易的肩膀和腰胯：
    “我现在让你做这些基础训练，就是为了让你的身形变得完美，没有任何不对称的地方。同时矫正你的发力习惯，让你的揽擦衣劲法更標准，避免你在后续的修炼中走弯路。等你把基础打牢了，肌肉控制能力、全身协调性都达到了水准，再去练打法。到那时候，击打力度和精准度，轻轻鬆鬆就能掌握，也能更好地把揽擦衣的劲法融入到击打动作里头，做到借力打力、收发自如。”
    周易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我明白了。您是想让我先打牢基础，再练实战击打，不急於求成。”
    “正是这个道理。”老k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落下来的时候，力道沉稳，像是一座山压了一压：
    “习武的人，最忌讳心浮气躁、急於求成。很多人就是跳过了基础，盲目去练实战，最后要么动作走样，要么容易受伤，一辈子都只能停留在皮毛上。你能沉下心来认真打磨基础，这就是你最大的优势。”
    周易站直了身子，眼神坚定：“我一定听您的话，好好打基础，不急於求成。”
    “好。”老k欣慰地点了点头，嘴角微微扬起，“有这份心，就一定能练好。”
    周易不再多说，转过身，再次摆出了训练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