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畔,江风,柳树下。
李元再次收势,一口浊气吐出。
【五禽养生功(入门):80/100(每日十练,十日小成)】
还差二十点。
李元摆开架势,开始第九遍演练。
五禽养生功脱胎於五种禽兽的姿態。
鹿之舒展、熊之沉稳、猿之灵活、鹤之轻灵、虎之威猛。
动作不算复杂,简单易学。
五禽养生功,普通人练之可以强健体魄、延年益寿,习武之人练之可以打熬气血、奠定根基。
在这个世界,是烂大街的基础功法。
一刻钟后,第九遍收功。
【五禽养生功(入门):90/100(每日十练,十日小成)】
李元目光落在脑海中悬浮的虚幻书页上。
【系统:执衍天书】
【效用:汝之汗水,皆为此页笔墨;汝之坚持,即是演化之途。行则將至,做则必成】
【当前境界:不入流】
这是他在两个时辰前,觉醒的金手指。
总结下来,就是任何刻录进“执衍天书”的武功,再没有任何瓶颈,只要修练,就能有成。
等同天道酬勤,一分耕耘一分收穫。
但令李元惊讶的是,这个“天道酬勤”似乎有点强得离谱。
每一遍练功,都能带来10点进度的增长。
从系统觉醒到现在,才不过两个时辰的光景,熟练度就已经上涨到了90点,距离小成只有一步之遥。
不是说“每日十练,十日小成”吗?
是【执衍天书】弄错了?
还是...我也是真正的天才?
李元有些不解。
他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半月前的一个晚上,深夜加班回家的他撞了大运,才来到了这个世界。
但眼下开局,似乎还算不错。
原身从小被寄养在乡下,前些日子才被接回李家。
李家虽然称不上大户,但也算得上小富即安。
而且,似乎是为了弥补心中的愧疚,李沧海夫妇待他格外的好。
李陶氏更是每日变著法儿地给他做好吃的,李沧海也经常关心他的起居。
只是有时候觉得,他们有些热情得不像一家人......
多思无益,继续练功!
又是一遍。
【五禽养生功(入门):90/100】——>【五禽养生功(入门):100/100(】
李元突然感到身体发生了变化,五感更加敏锐,身上仿佛更有力量了,就连呼吸都变得绵长有力。
【五禽养生功(小成):0/100】
这就小成了?
拢共练功的时间,还不到一天啊。
突然,他听到体內“咔”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关窍被打通了一样。
一缕头髮丝粗细的气血凭空在体內生了出来。
【境界:练体一层】
我进入境界了!
练体一层!
这是一个武道世界,有强者徒手开碑裂石,更有传言修行至高深处的大能,力能移山填海,寿可长青不死。
有如此强大的外掛助益,那些在他人看来仿佛虚无縹緲的东西,李元未必不能有所求。
“元哥儿——”
山坡上一声喊声,打断了李元的思绪。
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镇上的小子站在高处,正朝他挥手。
“你娘喊你回家吃饭!”
“知道了。”
李元应了一声,弯腰拾起外衫,脚步轻快。
待会儿和父母说拜入武馆的事,想必他们也不会拒绝。
李元很清楚,《五禽养生功》即便练一辈子,也成不了什么气候,要想学到高深武学,只有拜入武馆。
在这个世界,普通人想要出人头地,似乎只有两条路:读书,或者练武。
但读书科考水太深,根本就不適合平民子弟。
而武考是擂台上见真章,做不得假。
李家虽然体面,但財富还不足以支撑他好吃懒做一辈子。
而且待在李家,李元越来越有一种莫名的虚幻感,似乎不知什么时候,眼前的一切就会离他而去。
只有力量掌握在自己手里,心里才会真正的踏实。
......
李宅並不难找,一座两进的小院,青砖黛瓦。
走进院子,正堂里亮著灯。
李沧海和李陶氏已经坐在桌旁,並未动筷。
桌上两荤两素,一尾红烧鱼摆在正中,还有一碗冒著热气的鸡汤。
这样的饭菜,在李家也只有逢年过节才吃得上。
“元哥儿回来了,快坐,吃饭。”
“李昊呢?”李元问道。
李昊,是他的手足兄弟,但从小在父母身边长大。
“你弟弟他去武馆了。”
“武馆?”李元怔了一下,没想到弟弟会先人一步。
“我也想学武......”他小声说道。
“学武?”李沧海开口,声音有些低沉,“习武要看根骨,那武不是谁都能学成的。”
“我真的想学......”
“你能跟李昊比吗?”李沧海脸上泛出些许不悦,但被李陶氏瞪了一眼后,马上换上了一脸笑容,“武馆的教习给你弟摸了骨,说是万中无一的武道天才。”
万中无一的天才?
李元对原身的这个弟弟有些印象。
李昊今年十六,比原身小两岁,不事生產,好吃懒做,但为人机灵,嘴甜会说话,十分会討人欢心。
这样的人能是武道天才,李元是不信的。
“摸过骨了?什么时候摸的?”
李沧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前些日子。”
“父亲,我想进武馆,不是为了跟弟弟爭什么。我真的是想练武...”李元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好。
“你学武的事情,可以先放放。”李沧海打断他,深吸一口气说道,“为父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给你应允了一桩婚事。”
婚事?
李元一愣。
“对方是镇上静安私塾周先生的独女,叫周心兰。”李沧海眉飞色舞,“知书达礼,如花似玉,配得上我儿。”
周心兰。
李元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原身的记忆里,周家是蓝山镇的体面人家。周心兰生得好看,性子也温婉,的確被很多富家少爷惦记过。
但后来周先生病重。
为了治病,周心兰花光家產,听说还欠了不少外债。那些惦记的后生,渐渐都不见了踪影。
“不行啊。”李元说。
李沧海眉头一皱,“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是,”李元皱起了眉头,“周心兰,不是弟弟的未婚妻吗!”
堂屋里安静下来。
李陶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李沧海的脸色变了变,隨即沉下来。
“当时並没有说死。”李陶氏很快回过神来,给李元添了一勺汤,“你从小在乡下,最近才回来,有些事情可能不太清楚。”
“可镇上的人,都是这样说的啊。”李元说道。
四邻八舍,街头巷尾,提起周李两家的婚事,说的都是“李昊那孩子有福气”。
如今心事被说中,李沧海和李陶氏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死寂。
“这事儿,都是为父的责任。”李沧海嘆了口气,忽然间仿佛老了十岁,“早年间,为父欠了周家一个大人情。为了还人情,为父当场立誓將来把儿子送到周家入赘。”
入赘?
李元听到这两个字,眉头皱得更紧了。
在这个世界,入赘是一件很丟脸的事情。
李沧海眼圈微红,满含期待的目光看向李元,“元子,你也不想看著为父失信於人,以后被人戳脊梁骨吧?”
李元说道:“还是让弟弟去吧,本来就应该是他啊。”
“胡闹!”
李沧海一拍桌子,碗筷震得叮噹响:“昊儿天赋异稟,以后必將武科高中,將来是要封侯拜相、迎娶公主的!他怎么能与周家这样的破落户联姻,耽误了前程?”
事情至此,李元已经听明白了。
他声音平静得有些冷漠,“那我也不去。”
李沧海的表情僵住了。
“元哥儿,”李陶氏急了,“你怎么能......”
“我为什么不能?”李元转头看向她,语气依旧平静:“你们把我扔在乡下十几年,不闻不问。现在弟弟要出息了,需要一个替身,才想到把我接回来?!”
他顿了顿:“你们这算盘,打得可真响啊!”
“你个白眼狼!”
李沧海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老子生了你,好吃好喝招待你,你就是这么报答的?!”
“孩儿他爹,你先別生气,”李陶氏赶紧拉住李沧海,“元哥儿自小从乡下长大,不懂礼节也是可以理解的。”
李元也站了起来,笑了笑,“这么多年,你们把亲生儿子丟在乡下不闻不问,这样就是懂礼节了?”
李陶氏身子一颤,坐回椅子上,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
李沧海的脸涨成猪肝色,手指著李元,气得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堂屋里再次陷入死寂。
乡下的日子很苦,但养父待他不错。
不过,那种“寄人篱下”的惶恐,是刻在骨子里的。
“想要我答应也行。”李元开口。
“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李沧海沉声问。
“我也要学武。”
周心兰確实是个好姑娘,娶她做老婆,李元倒不觉得委屈。
至於周家欠的债,如果自己武考高中,那点钱又算什么呢?
李沧海刚要开口,李元已经抢先说道:“我听说,拜入武馆需要二十两银子的束脩,家里既然能供李昊,自然也能供我。”
在大米十文、猪肉二十文一斤的时代,二十两银子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足以支撑李家大半年的生活开支。
李沧海的脸色变了又变,显然很难割捨。
“好。”他忽然咬牙说道。
“但你以后不再是我李家人,”李沧海盯著他,一字一顿,“永远都不要再进李家的大门半步。”
习武,武馆束脩只是开始,后面需要源源不断的资源供给,李沧海可不想接这一摊子烂事。
“孩儿他爹!”李陶氏一声惊呼。
“乐意至极,一言为定,不可反悔!”
李元丟下一句话,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对了,拜入武馆的束脩,明天送到周家宅院!”
说完,不再回头。
只是耳际,传来两人的声音。
“孩儿他爹,咱们对他......是不是有点过了?”
“你说什么呢?那个混帐东西,不懂得以大局为重。就他那木訥的性子,也不像將来有出息的人。还妄想练武?等他撞了南墙,自然会回来求咱们的!”
......
周宅门口,周砚秋站了已有一个时辰。
他背著手,不时踮脚张望,目光略显焦灼,花白鬍鬚在风中稍显凌乱。
身旁的女儿周心兰穿著最好的衣服,一袭大红衣裙,偶尔抬头看一眼街角,又飞快地垂下眼帘。
无他。
今天是约定好迎娶姑爷的日子。
早就听说李家儿子武道资质不凡,已经被武馆教习收为亲传,前途不可限量。
有了这样一个上门女婿,周家恢復气象,指日可待。
说是“迎娶”,其实不妥。
入赘的女婿,该叫“接”才是。
周家没有儿子,周砚秋同意定下婚约,打定的主意里,未必就没有养老送终、延续香火的意思。
这两年,周家败落了。
周砚秋一场大病,掏空了家底。
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
这门婚约,就更像一根救命稻草,让周砚秋在无数个夜里还能睡得著觉。
“爹,您坐下歇会儿吧。”周心兰轻声道。
周砚秋摆摆手:“不碍事,不碍事。”
他心里急。
如今吉时將过,街上却连个吹打的影子都没有。
不会是......李家反悔了吧?
周砚秋心里发苦。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
“爹,您看。”
周心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周砚秋顺著女儿的目光望去,只见街角转出一匹瘦马。
马上坐著大红衣袍的新郎,相貌平平,手里握著韁绳,神色平静地打量著街边的铺子。
“看来今天真的是黄道吉日,这是谁家结婚,竟跟咱家撞了日子。”周砚秋愣了一下,隨即鬆了口气,捋著鬍鬚笑道。
周心兰稍显忧鬱,但並未搭话。
令人诧异的是,在新郎后面,吹打的班子、抬轿的脚夫、接亲的队列......一个都没有。
周砚秋眉头微微皱起,“这家的接亲队伍,怎么连个吹打的都没有。”
自家女儿今日也是大喜的日子,李家富庶,想必送亲的队伍会热闹得多。
那匹瘦马慢慢走近。
马上的新郎子看了看周宅的门楣,勒住韁绳,翻身下马。
这才看到,新郎后面还跟著一匹马。
一个中年人下马,整了整衣襟,朝周砚秋一抱拳:
“周兄,人我给你送来了,还不赶快把姑爷迎进去?”
周砚秋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李沧海,你什么意思?!”周砚秋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儿子不是李昊吗?你竟隨便找个人来糊弄我?!”
李沧海又抱了抱拳,神色坦然:“周兄多虑了。李元,正是我多年未归的大儿子。”
嗡。
周砚秋身子晃了晃,几乎要摔倒。
他上下打量著李元。
相貌平平。
神色木訥。
站在那里不声不响,一看就是个闷葫芦。
“李沧海,你个老匹夫!”
他破口大骂,声音都劈了。
李沧海哈哈大笑,一抱拳:“好说,好说。”
周砚秋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李沧海的手指都在哆嗦。
周心兰將李元上下打量了一遍。
相貌平平,但仪表端正不轻浮。
仔细看,眉眼之间还自有一股沉静。
他就站在那里,不张不扬,不卑不亢。
让她始料未及的是,这一看之下,她胸中竟有了小鹿乱撞的感觉。
怎么会这样?
心臟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李昊的事,她怎会不打听。
不过仗著有些资质,便花言巧语,和镇上好几家的女子不清不楚。
相比而言,眼前这位,周心兰忍不住越看越喜欢,嘴角微微翘起。
踏实。
虽然周家现在日子艰难,但只要两口子勤劳肯干,將来未必没有出头之日。
“爹,就他吧。”
周砚秋正要上前发难,女儿的声音凭空响起,这让他不禁生生止住了身形。
“女儿,爹不会让你为难,只要你......”
眼前的男子太过平庸,恐怕一辈子难有成就,周砚秋不得不为自己女儿的终生幸福考虑。
“......不为难。”周心兰声音细若蚊蚋,低著头脸红到了耳根。
女儿这是......一见钟情了?
知女莫如父,周砚秋怎么会察觉不出来女儿的心思。
“进来吧。”周砚秋儘管不情愿,但还是皱著眉头让出了一条通道。
平庸有平庸的活法,平凡的日子,也未必就不是幸福。
李元看向周心兰。
乌黑长髮,眉目如画,肤如凝脂,唇若涂朱。
端的是个难寻的美人。
这样的媳妇儿,即便在前世也不多见。
即便有幸见到,没有几百万的彩礼,也休想娶回家。
李元心中一乐,收回目光,抬脚跨进周家的门槛。
身后,李沧海翻身上马,连招呼都没打一声,逕自走了。
这一刻,李元心中清楚,便是恩断义绝。
周砚秋看著李沧海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呸!沧海老儿,以后我老周,不认你这个朋友!”
...
夜。
洞房花烛。
红烛燃著,烛泪一滴滴落下,在烛台上堆成小小的山丘。
满屋的红,红被褥,红帐子,红窗花,把一切都染得暖洋洋的。
周心兰坐在床边,低著头,双手交叠在膝上,一动不动。
李元站在桌前,看著那对红烛。
烛火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沉默。
好一会儿,李元开口:
“你现在想反悔,还来得及。”
周心兰抬起头,看著他。
“你可是忧心周家的债务?”
其实,那都是外面的传言,周家的债务,在她不分日夜的操劳下,早就还完了。
李元看著她,微微一笑,那还有什么说的。
红烛的光映在她脸上,让那本就好看的脸更加柔和。
“兰姐儿?”
周心兰微微一愣。
这样的称呼,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这么会叫。
“元哥儿......”
李元感到有些热。
“兰姐儿。”
周心兰低下头,耳根又红了。
“元哥儿......”
烛火跳了跳。
“兰姐儿!”
“唔......唔唔......”
窗外,夜色渐浓。
屋內,温度攀升,变得火热。
不知过了多久,红烛燃尽,最后一缕青烟飘散。
直到午夜,万籟俱寂。
黑暗里,只剩下轻轻的呼吸声。
周心兰疲惫又满足地枕在李元的臂弯里,长发散落,遮住了半边脸。
她闭著眼,睫毛隨著呼吸微微颤动。
被窝里暖烘烘的。
李元看著怀里的人,没有说话。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铺了一层浅浅的银白。
......
周砚秋根本就睡不著。
他熄了灯,正趴在窗台上,借著月光,又一次点起了旱菸。
烟雾繚绕。
女儿,就这样成婚了,一切就像做梦。
对方还是如此平庸的一个男子。
吱呀。
外屋的门被推开。
朦朦朧朧中,一个赤著膀子的身影走到了院子里。
是李元。
李元屏息凝神,又一次摆开了《五禽养生功》的架势。
虽然是洞房花烛夜,但今天未完成的练功,得补上。
他双腿微屈,身体前倾,双手向前探出,全身肌肉协调发力,腰背挺,肩颈松。
第一式是鹿戏。
鹿戏共八式,鹿举、鹿抵、鹿盘、鹿触、鹿仰、鹿顾、鹿跃、鹿臥。
李元一招一式演练开来,动作不快,但连贯流畅。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那影子也跟著一招一式地动,忽长忽短,忽聚忽散。
第二式是熊戏。
这一戏的要诀是“外笨內灵”,看似动作笨拙缓慢,实则內劲暗藏,每一步都要踏得实,每一式都要沉得住气。
李元双腿分开,重心下移,模仿熊在山林间行走的姿態,一步一顿,一拳一探,仿佛身体真的变得沉重起来。
接下来是猿戏。
这一戏截然不同,讲究的是轻灵敏捷,腾挪闪转。
李元的身形忽然变得轻快起来,腾跃、攀援、摘果、献桃,每一个动作都透著灵巧。
然后是虎戏。
李元深吸一口气,双膝微屈,双手成爪,猛然向前一扑。那一瞬间,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月光下,他的身影仿佛真的化成了一头猛虎,威势惊人。虎爪破空,带起呼呼的风声,连墙角那架晾衣的竹竿都在微微颤抖。
最后一式是鸟戏......
......
第二遍。
第三遍。
......
第十遍。
李元站在那里,大口喘气,浑身的汗水在月光下盈盈泛光。
【五禽养生功(小成):100/100(每日十练,十日大成)】
【五禽养生功(大成):0/100(每日十练,十日大成)】
【境界:练体二层】
他闭上眼,感受著身体的变化。
体內那股温热的气流再次出现了。
更明显,更汹涌。
那股气流从小腹深处涌出,沿著脊椎往上冲,又顺著四肢蔓延开来。
所过之处,肌肉发胀,骨骼发痒,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被强化。
体內的那一丝头髮丝般的气血,已经变得有细麻绳粗细。
而另一侧的窗台上,旱菸熄灭,周砚秋摸回到了被窝里。
......
及至天明。
第一缕晨光照进屋子时,周心兰醒了。
她睁开眼,看见李元还在睡著,呼吸均匀。
嘴角弯了弯,她轻轻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脚刚一沾地,她就“嘶”了一声,差点站不稳。
一点嫣红,在雪白的床单上,像是雪地里开了一朵梅花。
周心兰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咬了咬嘴唇,慢慢起身,披上外衣一瘸一拐地走向灶台。
李元缓缓张开眼睛。
晨光从窗子斜斜照进来,落在周心兰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灶火燃起来时,周心兰站在灶台前,把瀑布般的黑髮束在脑后,露出雪白的脖颈。
这两年日子辛苦,周家的活计大多落在她肩上。
洗衣做饭,缝缝补补,还要照顾生病的父亲。
她的身材肉眼可见地瘦。
但细枝结硕果。
该大的地方,却一点也不含糊。
李元看著,心里涌起一个念头:
这个女人,得护著。
......
早饭摆上桌时,周砚秋已经起来了。
一小碟青菜,一小盆稀粥,还有几个杂粮窝头。
三个人,充飢可以,想要吃饱却是不太可能。
日子得精打细算。
现在周家的日子清苦,但对比其他那些在飢饿中挣扎的乡下百姓,却又好了不少。
周心兰不停往李元碗里夹菜,俏脸微红,满眼都是喜爱。
周砚秋清了清嗓子,看了李元一眼。
“往后,有什么打算?”
李元放下筷子,认真道:“爹,我想学武。”
周心兰的筷子顿了一下,抬起头看著李元,目光里有些意外。
“学武?”她眉头微微蹙起,说道,“元哥儿,你是认真的吗?”
李元只是道:“想试试。”
周砚秋却是笑了笑。
“元子既然有心学武,说明他有上进心,可比十里八乡那些懒汉强多了。”
周砚秋的话,令李元有些意外。
原本以为,妻子会支持,老丈人会反对。
没想到反了过来。
周心兰低头喝粥,不再说话。
她心里其实是不解。
嫁给李元,不就是看中了他踏实这一点嘛,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过日子。
没想到李元也是个不安分的。
那武,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学成的?
不知有多少家庭砸锅卖铁,花大价钱把儿女送进武馆,为的就是武科登榜,出人头地。
可到头来,哪个不是灰溜溜地回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种情况,她见的太多了。
可她能说什么?
她心里虽然不乐意,但从小的教育告诉她,自己是个妇人,就得听男人的。
这是潜意识,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
男人决定做什么,女人必须毫无条件地支持。
“学武得拜入武馆,花销可不小。”周砚秋脸上到底显出一缕为难。
如今的周家,家徒四壁,实在是拿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李元点点头:“我知道。”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敲响了。
李元知道,这是李沧海的银子,送来了。
......
天龙武馆。
武馆里很宽敞,几十个年轻人在院中练拳,呼喝声此起彼伏。一个肥胖的中年人坐在廊下,端著茶碗,眯著眼看著场中。
见李元进来,他眼皮都没抬。
“干什么的?”
“想拜师学武。”李元说。
肥胖教习这才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过来。”
李元走过去。
肥胖教习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捏了捏,又在他胳膊上捏了捏,最后在他脊背上按了按。
整个过程,不到盏茶功夫。
“不错。”肥胖教习收回手,端起茶碗,“先在外门打磨一年,打好基础就可以正式拜师了。”
外门。
李元在来之前打听过。
所谓外门,就是武馆的外围弟子,交钱就能进。但教的都是些基础把式,真正核心的功法武技,一样都学不到。
一年之后,如果想正式拜师,还得考核,重新交束脩。
说白了,就是花钱买一个“可能”的机会。
“不能直接拜师吗?”李元问。
肥胖教习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就你这根骨,还想直接拜师?”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襟,凑近了些低声道:“你这样的泥腿子,我见多了,根骨平庸,练不出什么名堂。不想外门打磨,就回家种地去吧。”
肥胖教习摇摇头,端著茶碗走了。
这样的穷家弟子,没多少油水可捞,也懒得跟他废话。
李元站在原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是李元问过的最后一家了,其他几家武馆,也是差不多的说辞。
难道,我的资质真的很差吗?
我可是拥有【执衍天书】的天才啊!
第1章 洞房花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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