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歷经数周亚空间航行的顛簸后，神圣泰拉，终於再次占据了战舰舷窗的全部视野。
    从舷窗向外望去，兽人的战斗月亮残骸依旧悬停在轨道上，数百台机械教的清扫舰船不断將周边的废铁运出太阳系。
    显然，库比克遵守埃尔皮斯的要求，即使是火星的铸造將军，泰拉至高十二人之一，也不得不给予禁军的面子。
    战舰上，伏尔甘沉默地注视著故土，他的眼眸中倒映著星球的轮廓，那本是人类文明的摇篮，如今却已成为权力与腐朽交织的中心。
    “一千年了，”原体低声自语，“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更差。”
    兽人的战斗月亮摧毁了绝大多数泰拉轨道上的防御平台，这在原体眼中，自然比之千年前更糟糕。
    帝皇的伟大子嗣，火龙之主，伏尔甘·沃坎回归的消息早已传遍泰拉，所有的高领主都在议会厅中迎接传说中的基因原体。
    他们中的大部分，都身穿华丽的服饰，胸前佩戴的徽章几乎要將昂贵的布料压垮，每一张脸上都带著程式化的笑容。
    但这位行走在人间的半神，轻易就洞穿了这层虚偽，政客们眼神深处闪烁的，是难以掩饰的不安、恐惧，甚至是敌意。
    一套繁复冗长的欢迎礼仪流程被精心准备，但伏尔甘只是简单地挥了挥手，拒绝了。
    他无视了高领主们僵硬的笑容，甚至没有给他们开口的机会，直接带著埃尔皮斯和库兰德掠过高领主，径直走进议会大厅。
    被晾在原地的高领主们面面相覷，只能留下一些用以宣传的照片后，依次走进议会大厅。
    “伟大的伏尔甘大人，我谨代表帝国欢迎您的归来。您为帝国坚守考德拉的事跡已经开始传遍……”內政部部长率先开口。
    “停。”
    原体沉闷的声音响起，仅仅一个字，就令整个大厅陷入沉默。
    此刻的火龙之主已经身穿得体的衣服，但手上依旧提著战锤。他的目光看向战锤，手指轻轻抚摸锤身。
    “我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思考你们的所作所为，”原体顿了顿，“也亲眼目睹了，你们高领主是怎么统治人类帝国的。”
    原体每说一步，就向前迈一步，高领主们几乎下意识地同时缩了一下身体。
    “但我今天来这里，”原体来到长桌边，將末日震颤放在桌上，二者碰撞发出的声响让几个高领主的心臟几乎漏跳一拍，“不是来审判你们的罪的。”
    高领主们听到这句话，都鬆了一口气，內政部部长悄悄拂去额头的汗渍。
    “现如今，兽人已经威胁到帝国的全境，我將会组织一支远征军，对兽人的母星进行攻击。所有部门必须无条件配合，任何拖延或阻挠都將视为叛国，无需审判，即刻处决。”
    原体的话震慑了那些只知道捞取更多权力的高领主，他们別无选择，只能同意原体的要求，签署了法令。
    拿到了他所需要的东西，伏尔甘毫不犹豫地一把抓起桌上的战锤，离开大厅。
    就在即將跨出议会大厅的那一刻，他魁梧的身影停住了，原体回身看了一眼座位上的高领主：
    “你们应该感谢兽人，如果不是为了团结，我早就把你们全杀了。”
    留下一句话后，原体离开了议会大厅，只剩下还在爭论具体细节的高领主们。
    ——
    接下来的数周，来自帝国四面八方的战团响应了原体的召唤，只要还能抽调出力量，便义无反顾地集结於此。
    一艘艘宏伟的战舰如同数千年前一样，聚集在泰拉的上空。
    在舰队集结的最后一天夜晚，伏尔甘独自一人，矗立於皇宫最高塔楼的观景平台上。
    泰拉轨道上战舰的轮廓清晰可见，那是近两百艘战舰，其中更有近万名星际战士，与无数凡人战士。
    这是自大远征以来，帝国为单一战役集结的最大规模兵力之一。
    埃尔皮斯无声地走到他身旁，“还在想高领主的事？”
    “我在想，”伏尔甘的目光扫过一艘艘战舰的轮廓，“父亲当年建立这套系统时，是否预见到了它会腐化到这种程度。又或者，他预见到了，但认为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帝皇相信凡人的潜力，相信他们能在磨礪中创造属於自己的未来。”埃尔皮斯平静地说，“也许他知道有些腐败必须容忍。直到合適的时机，有人会回来清理它的。”
    “我不是来清理官僚的，”伏尔甘的声音坚定，“我是来拯救帝国的。但如果那些官僚挡在帝国生存的道路上，他们就会成为需要被清理的障碍。”
    第二天，远征舰队整装待发，在统一號的指挥室中，火龙之主向帝国全域发送了一条简短的星语信息：
    “这里是基因原体，伏尔甘·沃坎。”
    “帝国正面临著一场前所未有的威胁，兽人正试图击溃我们。而我將再一次征服兽人的母星，將这群手下败將赶出帝国疆域。”
    “所有忠诚於帝皇，忠诚於人类帝国的战士们，无论你们身在何处，请坚守你们的岗位，履行你们的职责。”
    “胜利將属於帝国，荣耀將归於帝皇！”
    星语结束，同一时刻，泰拉轨道上，所有战舰的引擎同时点亮，目標直指兽人的母星，乌兰诺。
    在统一號的舰桥上，伏尔甘与埃尔皮斯並肩而立，巨大的星图投影在他们面前展开。
    投影上闪烁著无数的光点，那是一支正前往战场的人类舰队，一支由原体亲自带领的远征军。
    “所有舰船，这里是伏尔甘，”原体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遍舰队的每一个角落，“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乌兰诺。我们將彻底摧毁兽人，保护所有人类。”
    “那么今天，就让乌兰诺的那些兽人见识一下真正的怒火。”
    “舰队，起航！”
    隨著指令下达，早已到达预定坐標点的舰队，其亚空间引擎开始充能。隨后，空间被撕裂，舰队依次进入亚空间。
    神圣泰拉上，一切又都归於沉寂。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决定帝国命运的远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