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机载著眾人再次驶出星球，来到太空之中，舷窗外，清晰可见被紫色菌毯逐渐吞噬的大地，那是星球表面的伤痕。
    雷诺紧锁眉头，看向窗外的星球，这本是他的巡逻辖区，如今，就要做最后的告別了。
    “蒙斯克想要的东西？”雷诺低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疑问。
    他將数据核心举起，对著驾驶舱透进来的微光端详，“一个能够发射灵能的装置。这东西要么是用来消灭虫子的，要么……”他顿了顿，看向对面沉默端坐的阿斯塔特修士，“就是用来控制某些『东西』的。”
    “灵能，无论用途为何，它都是巨大的不稳定因素。”洛肯的头盔微微转动，猩红的护目镜光芒在昏暗机舱里闪烁了一下，“任何与亚空间相关的科技製品，都被视为禁忌。”
    “亚空间？”雷诺对这个词汇感到陌生，“那是什么？”
    “一个充斥著混沌能量的维度，所有生物灵能力量的源泉，也是无数恶魔与腐化的温床。”里昂的声音通过头盔扬声器传出，平稳而冰冷，“灵能就是一把双刃剑。”
    谈话之间，运输机稳稳降落在诺拉德二號的停机平台上，雷诺第一个从机身中走出，手中依旧拿著那枚数据核心。
    指挥室的自动门在他们面前打开，埃尔皮斯的金色身影正站在星图全息投影前，背对著他们，旁边是守护在一旁的艾达。
    “大人，任务完成。”洛肯言简意賅地匯报，“联邦早在一周前就陆续搬离这个试验基地，只找到一些自动化武器图纸和一份机密数据包。”
    “是什么？”埃尔皮斯听完洛肯的匯报，转过身，立刻就锁定了雷诺手中的数据核心。
    “这个，藏在独立的终端里，”雷诺上前，將数据核心递出，“好像是个灵能武器，叫灵能发射器。目前它被加密了，我们打不开它。”
    “无妨，单纯的数据加密不足为虑。”埃尔皮斯接过数据核心，將它插在战舰的终端接口上，“机魂，解开加密信息。”
    下一刻，全息投影上浮现出无数串代码，而后渐渐消退。
    紧接著，涌现出大量的工程图纸、能量矩阵公式、生物神经信號干涉波谱，以及一系列令人不安的活体实验日誌。
    画面中闪过被固定在手术台上的跳虫，它们在特殊灵能波形的刺激下陷入狂暴，又或是在精准的灵能衝击下瞬间脑死亡。
    “联邦试图研究如何控制它们。”克里斯看著画面，头盔內传出低沉的声音。
    “怎么办？”雷诺指了指画面中的內容，“把这个给蒙斯克？”
    埃尔皮斯没有回答，快速翻阅著记录。
    日誌显示，联邦幽灵特工提供了来自某个未知灵能生物的组织样本，而后科学家们发现，通过幽金或者其他灵能材料，对特定频率的灵能波形进行定向放大，可以大范围干扰异虫的意识，迫使它们追逐著信號源。
    “他想要这东西。”埃尔皮斯关掉日誌，数据流继续滚动，最终定格在灵能发射器的完整结构图上——那是一个直径五十公分的球形装置。
    “和我们从0658地区拿回来的实验装置一模一样。”雷诺惊呼道。
    “他不是为了单纯地对抗异虫。”埃尔皮斯的声音迴荡在指挥室中，“他是想製造一场混乱，借刀杀人。”
    话音刚落，机魂的提示音响起：“大人，阿克图尔斯·蒙斯克再次发来通讯请求。”
    “接进来。”
    蒙斯克的影像出现在屏幕上，依旧是那套硬朗的衣服，右手垂於腹部，左手背在身后，背景是他利维坦级战舰的舰桥。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眼神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迫切。
    “阁下，我观察到你们的运输机已经返回。想必，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了？”蒙斯克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
    “数据包已经获取。”埃尔皮斯平静地回答，“按照协议，我会给你拷贝一份。”
    “不过，”埃尔皮斯將数据核心的图像投射到通讯界面上，“在交易完成前，我需要知道你想用它做什么。”
    蒙斯克的瞳孔微微收缩，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食指，似乎在权衡。几秒的沉默后，他选择了开诚布公：“没想到，你们竟然这么快就破解了加密內容。”
    “联邦用恐惧与暴力统治人民，而有时，摧毁他们营造的安全假象，只需要一个比他们宣称的怪物更恐怖的景象。”蒙斯克说。
    “异虫，就是这个能失控放大这种灾难的工具，它足以成为一把钥匙，打开民眾心中的牢笼，让他们看清谁才是他们真正的威胁，谁又真正无力保护他们。”
    他说得很隱晦，但在场的眾人都听懂了潜台词：
    蒙斯克希望利用灵能发射器，在適当的时候，於某个联邦控制严密的世界诱发一次异虫入侵，以此彻底瓦解民眾对联邦的信任，为克哈之子的“解放”铺平道路。
    一个极其危险、可能反噬自身的计划。
    “你很诚实，或者，足够聪明，”埃尔皮斯点点头，继续说，“资料我会给你，作为交换，我还要其他东西。”
    “除了先前约定的矿石，我需要克哈之子掌握的所有关於星区內异常空间现象、远古遗蹟以及非人类高等文明活动的情报记录。我知道你们收集了不少边缘星区的『传说』。”
    这个要求出乎蒙斯克意料他本以为对方会索要更多物资或政治承诺，却没料到是这些无用的情报。
    这也让他稍鬆了一口气，这些情报远比难以生產的战舰或士兵容易交付。
    “成交，情报资料库將在三小时后传输至诺拉德二號。”蒙斯克点点头，“不过我还想与你们继续做笔生意。酬劳就是幽金。”
    “说说看。”
    “安提佳主星上的起义军准备公开起义，正式反抗联邦政府，但消息泄露了。”蒙斯克继续说，“我想请你们帮忙，確保安提佳主星上的起义军成功起义。”
    “提供足够份额的幽金还有其他稀有矿物。”埃尔皮斯说。
    “合作愉快，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