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逝,转瞬便快到了扶摇宗与玉露宗约定会谈的日子。
这几日里,沈惟往来穿梭於玉城主府与温府之间,频频与刘桓、温景行碰面,一同商討此次行动的具体实施细节。
只是交谈间,沈惟才偶然得知,关於扶摇宗长老乃是自己人这一关键信息,刘桓与温景行竟全然不知。
秦云裳未曾將此事告知二人,想必是有她自己的盘算,或是不愿多人生知、节外生枝,打乱既定布局。
既然如此,他也没有多言,他怕贸然多嘴,反倒坏了秦云裳的安排。
还好此前与二人商议时,自己始终多听少说、极少发表意见,才没有暴露这一点。
温景行將此前从那两人口中撬出的情报,逐一梳理、核对,每一处细节都叮嘱到位。
双方可能出现的各种动向、隨行人员的修为与分工,都吩咐得清清楚楚。
沈惟在一旁静静听著,心中暗自讚许,只觉温景行这人做起事来倒是十分周全,
据那两人所说,此次两宗会谈的地点极为隱晦,选在了青云城与天长城之间的荒废驛站——连云驛。
为了保持低调、不引人耳目,两边所带人手虽不多,但个个都是宗门里的佼佼者。
可见两宗对此事的重视,也藏著几分互相提防的心思
计划具体是这样:
刘桓亲自带队,带上三名青云城內少有的金丹期修士,再加上温景行父子。
几人负责在待会谈开始后,拖住两宗带来的隨行人手,为沈惟创造潜入的机会。
而沈惟则负责窃取两宗会谈的核心情报,若是不慎被发现,便动用同玄印,尽力脱身即可。
在刘桓与温家父子俩看来,这自始至终都只是一场单纯的窃取情报的行动。
核心是拿到情报、全身而退,並非是要与两宗长老拼个鱼死网破。
可他们不知,秦云裳那边却另有打算,只因扶摇宗那名长老本就是自己人。
沈惟只需按兵不动,等两边交换完核心情报后,便与那名长老里应外合,一同对付玉露宗的长老,彻底了结此事。
最后再对外谎称是玉露宗居心不良、临场反水。
以此让扶摇宗內部对玉露宗產生怀疑,彻底破坏两宗之间的合作关係。
这期间,他倒还是会回到望月阁,不过叶清辞依旧是在打坐全力吸收那枚通玄愈脉丹的药力。
偶尔有清醒的时候,她会缓缓睁开双眸,与沈惟说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语。
或是询问几句青云城的近况,或是询问那被魔道侵袭的镇子现在怎样了。
只是沈惟总觉得,叶清辞看向他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但想必是因为自己那天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吧,但现在沈惟暂时没有心情去留意这一点了。
......
夜色渐沉,四下一片漆黑死寂。
此刻正是两宗约定见面的时间前夕。
沈惟独自立在距连云驛一里开外的高坡之上,此处视野开阔,驛站周边三百米內的动静尽收眼底。
他的视线落在驛站的主堂上,想必那便是两宗会谈的地方。
沈惟曾听闻景行提到过连云驛荒废的根源:
三十年前扶摇宗开闢了青云城至天长城的灵舟航道,灵舟速度远胜陆路。
所以往来修士、世家子弟皆改乘灵舟,陆路官道的客流量骤减。
同时两城为便利商队通行,在南侧五十里处修建了更平坦宽阔的新官道,避开了连云驛所在的路段。
往来商队也纷纷改走新道,连云驛的客源彻底断绝。
没过片刻,天边掠过几道显眼的灵光。
沈惟心知想是他们到了,当即俯身趴伏在地,身旁半人高的枯草丛茂密繁盛,將他的身形完完全全遮挡起来。
他屏息凝神,將自身气息敛至极致。
两边长老修为想必都是化神期,好在他早年在江湖中执行暗杀任务,一手屏息匿踪术练得炉火纯青。
即便对方修为高出他一个大境界,神识也只能在五十米范围內堪堪探查到他的踪跡。
只要保持距离,便绝无暴露风险。
一黄一黑两道灵光转瞬落地,右侧来人是一名男子,身著玉白锦袍,模样看著颇为年轻,气质清贵不凡。
衣袍样式与温景行所穿相仿,只是云纹绣饰更为繁复,想来便是扶摇宗的长老——孟长庚。
他曾听闻景行提到过其为扶摇宗內目前最年轻的长老。
只是沈惟心中有些诧异,不明白他为何与魔道见面,还要公然穿著宗门道服。
至於左侧来人......中年模样,一身黑色长袍,面容粗糲。
只是为什么会是男子?
玉露宗的弟子不应该都是女子吗?
可现在不是他细想这些的时候,他继续观察著。
两人身后各跟著三名隨行弟子,也清一色的都是男子。
沈惟神识快速扫过,察觉这些人修为最低都在金丹期。
甚至於说玉露宗隨行队伍中,竟然还有一位元婴期修士,两边实力不容小覷。
两边长老见面后,虚与委蛇地寒暄了两句后便共同步入驛站主堂。
只剩双方各三名弟子守在驛站门外,两拨人遥遥对视,眼神里满是不屑与戒备,涇渭分明。
沈惟將这一幕看在眼里,缓缓压低身形,借著夜色与草丛掩护,慢慢朝驛站方向逼近。
他从侧翼绕去,从两边弟子的视野盲区穿过,来到驛站的马厩。
他迈著小心的步子贴著主堂右侧的那间厢房的墙壁缓步前进。
他从侧翼迂迴绕行,避开几名弟子的视线,悄无声息摸到驛站旧马厩旁。
隨后贴著主堂右侧厢房的墙壁,缓步挪动身形。
可驛站正门被六人死死把守,视线无死角覆盖,他根本找不到半点正面闯入的机会。
就在此时,一阵杂乱的马蹄踩踏声从扶摇宗所站方向的对面传来。
任游瞬间抬眼看去,两边眼神对视了一眼,似乎是达成了某种共识。
纵然两宗弟子彼此鄙夷敌视,可此刻为保会谈顺利进行,不得不暂时联手。
眾人纷纷手按剑柄,眼神锁定声响传来的方向,隨时准备出手。
“爹……你確定是走这条路吗?这儿也忒荒凉了。”
“错不了,三十多年前我常走这条道,绝不会错。”
一支商队模样的车队缓缓行来,领头的中年男子勒住韁绳,看著眼前荒废破败的驛站,满脸诧异:
“吁!这地方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夜色漆黑,四下荒芜,商队眾人瞧见荒废驛站中间透著一丝微弱光亮,便赶著马车朝光亮处行来。
在距离任游还有三十米处,车队停了下来,领头的中年男子下了马拱手问道
:“阁下,此处可是连云驛?”
“正是,只是此路早已废弃不通,烦请诸位绕道而行。”
任游沉声开口。
“爹,我就说吧,这条路早就废了,你偏不信。”
身旁的年轻男子满脸无奈,拉了拉中年男子的衣袖,催促道。
中年男子嘆了口气,满脸惋惜:
“唉,怎么搞的,以前那么好的一个驛站,怎么就荒废了呢?”
“爹——別说这些了,我们快走吧,天黑路滑,再晚就赶不到落脚的地方了。”
见他们似乎真的只是普通商队,任游放鬆了下来,隨后抬手为商队指了指新官道的方向。
商队眾人连忙道谢,转身便要赶著马车离去。
但他对面的伊川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全然不信他们只是普通商队。
他抬手对著任游的方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应当是在示意绝对不能放走这些人,以免泄露会谈机密。
见此任游心中暗骂,这魔道之人果然狠戾残暴,动輒便要取人性命,这般草菅人命,与牲畜何异?
他实在想不通,宗门为何要与这般歹人合作。
他心中虽满是鄙夷,面上却丝毫不显,当即拱手劝阻。
“道友,看模样他们只是误入歧途的普通商队,放他们离去便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惊扰了长老会谈,你我都担待不起,如何?”
“不行。”
伊川语气冷硬,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当即提步上前,周身灵气涌动,摆明了要对商队眾人下杀手。
商队眾人见状大惊,连忙操控马匹连连后退,满脸惶恐。
任游见状急忙上前阻拦,双方爭执不下,任游索性直接拔剑出鞘。
见状,两边剩余的隨行弟子也纷纷跟上,各自拔剑对峙,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你们正道都是这般做事,这般软弱无能,如何能成事?”
“他们摆明了只是普通的商队,为何不能放他们走?”
“好机会!”
见温玄同父子为自己创造了如此好的机会,沈惟自然要把握住。
这下这六人离了那驛站门口少数有三十米,就算动用神识,也不一定能发现他的动向。
更关键的是此刻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根本不会在留意沈惟的动作。
他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悄无声息地溜进驛站正门,直奔主堂而去。
他刚贴近主堂墙壁,便清晰听到屋內传来两道冷淡的对话声。
“这些客套寒暄就免了,说正事吧,你们上宗就只肯出这些待遇?”
沈惟就这样顺利溜进了驛站主堂,他能听到两人的交谈声,似乎刚刚结束寒暄。
“这般待遇还不够吗?”
“哼!我们耗费了那么多弟子练成的丹药竟只能换到这些?”
“墨千影!你別忘了......我们治下也死了不少人!”
气氛一瞬间变得和外面一般剑拔弩张起来。
良久,墨千影似是退了一步,语气缓和了些许,
“罢了,罢了,我们两边务必別伤了和气,为了我们之间的长久合作,我们万魂阁退一步又何妨!”
万魂阁?
不是说魔道那边只有玉露宗的人吗?这万魂阁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沈惟没有说话,继续静静听两人交谈。
“那好......就按照先前所说的那般,那丹药可在你身上?”
墨千影大笑一声,“当然在,只是......”
下一刻墨千影的刀鞘轰然撑开,一股凛冽的灵力裹挟著杀意,一刀直直朝沈惟所处的地方劈去!
“轰!”
主堂的墙壁轰然倒塌,碎石飞溅,还好沈惟反应极快,身形一闪,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稳稳靠在另一侧的樑柱旁。
墨千影回头,视线落在孟长庚身上,沉声喝道:
“此人是谁?!”
孟长庚缓缓站起身来,神色平淡。
“不知。”
“那不如这样,我们先把这人处理了,再谈正事如何?”
“可以。”
“哼,一个小小的元婴期,也敢过来阻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冷笑一声,很快便锁定了沈惟的身影。
隨即手腕一翻,那刀便带著一阵血色的虚影,劈斩而来。
沈惟心中一沉,没想到此人竟如此谨慎,会谈期间竟也始终开启神识。
但此刻不是细想这些的时候,他瞬间领会了孟长庚的用意。
他没有直接亮出立场帮他,想必是想让他先撑住,然后自己再寻找机会出其不意的偷袭,打墨千影一个措手不及。
对方毕竟是化神期修士,底牌定然不少,若是自己与孟长庚一起与其硬碰硬,固然不会输,却难免伤亡惨重。
更有可能让墨千影趁机逃脱。
念头一闪而过,沈惟一个翻身躲过这一刀,隨后连忙站起身来將同玄印祭出。
那玉印缓缓升至空中,周身縈绕著淡淡的光影,隨后一圈玄玉色光幕洒下。
这是什么法宝......
墨千影盯著那枚从未见过的玉印,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使出神识向上探查而去,想看看这玄印到底是何东西。
但他惊觉自己的神识范围陡然变小,而且没有此前那般敏锐了。
不光是神识,自己的力道、速度、体內可调用的灵力,也骤然下降了大半!
怎么会,我现在的实力怎么只有元婴期了!
不,更准確地说,自己的修为竟与眼前的黑袍青年相当了。
是那法宝乾的?!
墨千影立马反应了过来,隨后回头朝孟长庚大喊一声,
“孟兄,助我!此玄印颇有古怪,似乎只要靠近这光幕,修为就会被拉至同一境界!”
“不可。”
孟长庚站在原地未动,
“如果真照你所说,那我要是靠近,我们俩人都被拉至同一境界那可就遭了,不如我就在这一旁守著,他只要一出这光幕,我便將其拿下。而且我观那人也不是墨兄的对手,实在不行,我再出手。”
墨千影心中暗骂,哪里听不出孟长庚的心思,这人分明是想等自己与沈惟打得两败俱伤后,再坐收渔翁之利!
妈的,这世间怎会有如此诡异的法宝!
他咬了咬牙,定眼盯著眼前的沈惟,周身真气涌现,一刻也不敢放鬆警惕。
同一个境界,沈惟自觉不惧任何人。
下一秒,他动了。
第三十二章 会谈(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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