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这宋夏之爭,算是告一段落。
但耶律延禧自也知道,这和平局面,不过是一层偽装罢了,野心这东西,最是经不住试探,童贯如今已復河湟,正春风得意,再启边衅不过是时间问题。
若不能儘快恢復大辽国力,面对南朝这么个富的流油的庞然大物,他未必就能討得便宜。
然在嵬名济这里,耶律延禧不仅要了宋使的承诺,更是以实在的军事任命调整,对宋国进行施压,不由也是长出了一口气,回首示意了罔敏一眼,罔敏这位副使,当即领会,手捧一柄窄刃长刀上前。
“皇帝陛下,此刀乃是我夏国工匠进来新习之法,较之鑌铁更是坚韧不说,亦覆有瑰丽花纹於其上,名为花鑌,献於陛下。”
耶律延禧闻言诧异,也不做作,谢过嵬名济后便接了过来,然抽刀出鞘,不由使身边诸人惊呼起来。
而这穿越皇帝也愣在了原地。
大马士革钢?!
所谓鑌铁,便是冷锻折花钢的古称,歷史知识匱乏的耶律延禧,却是锻刀大赛的忠实观眾,然他手上这把,精美程度犹自胜过那些所谓k12刀匠的作品。
毕竟,这是倾夏国一国之力所造,其表面繁复的星纹,和包金镶玉的装饰,即便在这夜色中,都在火光映照下闪耀著璀璨的光芒。
一时间,耶律延禧竟是沉浸其中,把玩许久仍是爱不释手。
“大首领,你国工匠竟已学会酸浸之技了?”
耶律延禧一边眼神迷离的抚摸著这把美丽至极的长刀,一边无意识的问了一句。
“酸浸?陛下所说可是洗刃之法?此法乃是我国铁工院院使,自什非利工匠处习来,所用铁料亦是精选上等天竺良材。”
“遍观天下,无可再出此刀之右者也,亦合大辽鑌铁之號,因而我国主得此宝后,当即命铁工院日夜赶製,献於陛下。”
皇帝闻言,自也知道不便深问了,夏国冶铁技艺天下第一,乃是其立国之本,这技艺细节自然不可说与外人,隨即收刀入鞘,唤了萧迭里上前。
“迭里,鹰坊还有多少只海东青?”
“回陛下,应有百十二只。”
“尽数赠予大首领。”
萧迭里愣了下,仿要確认一下皇帝的话,但见耶律延禧目光灼灼,因而只得应下,但这却教嵬名济慌张起来。
“陛下,这如何使得,且不论百十只海东青价值万贯不说,此物最是陛下所喜,外臣怎敢凭刀夺爱,陛下万万使不得!”
耶律延禧拍了拍嵬名济肩膀,笑了笑。
“大首领,可知这海东青本为何用?”
一边问著,又瞥了一眼仍立在侧的郑允中和童贯,转头挥手召了完顏宗翰过来。
“此鹰本產东北,乃是女直用以捕猎天鹅所用,然捕鹅所图,乃是鹅腹中北珠,这北珠,又为何在天鹅腹中呢?”
他再度斜睨了一眼童贯,拉著完顏宗翰的手,示意宗翰接下去,这位智將在一旁听了许久,自然也是明白了皇帝的用意。
“回陛下,北珠原產蚌中,然需十月以后方能成熟,女直珠农,欲要取珠,必先破开冰层,潜入水中捉蚌,死伤甚重,而后我族猎人,偶获天鹅,剖之有珠,如此则驯养海东青,用以捕鹅。”
耶律延禧微微点头,又接回了话题。
“此所谓,鹅蚌相爭,青鹰得利,朕今將海东青尽数赐予夏国,此后便不再驯养了,正便宜了大首领。”
嵬名济心下振奋,若宋国为鹅,夏国为蚌,辽国这只海东青,却就在蚌前候著,顿时明白了辽皇用意,不由再度俯伏大拜,以受此礼。
只是又教一旁的童贯脸色难看起来,想要上前一步,却被郑允中眼神阻住了,只得低头立在那,久久不语。
至此,这番使臣大戏总算是演完了,耶律延禧长出了一口气,遣散了诸人,犹自在那把玩著宝刀,心中琢磨著是不是想办法亦改良一下大辽的冶锻工艺,只是自己还未来得及去军器坊看过,也不知道如今大辽的工艺是个什么水平。
又或者说,他对这个时代的所有了解,都基於耶律延禧本尊那荒唐不堪的记忆。
民生也好,技术也罢,在他的脑子里几乎不存在,有的只是射猎之法和那足以称为秽乱的风流史了。
锻冶,白酒,马蹄铁,医疗诸般等等,他几乎没有时间去仔细研究,待正旦后,是不是要做个技术皇帝?
宋朝这个时候应该有火药了吧。
一番胡思乱想,教萧特末打断了,却是来询问可否散席的,耶律延禧本想留这位姑父聊几句,奈何確也是睏乏了,便起身挥手,诸臣便依著序列各自退去,到了最后,便只剩下了几个近臣。
“公美,记下。”
身旁的韩昉闻言立即掏出了速记册,取了炭笔。
“正旦后,提醒朕去军器坊看看,再去巡视一下马场,麴院酒坊,鹰坊,若有閒暇,或可再微服体察一番民情。”
这位皇帝秘书,自是一一记下,耶律延禧又转向萧迭里。
“迭里,正旦后,细细研究下南朝信鸽传信之法,日后鹰坊便专司此责,凡小底善驯鸽者,可入宫帐军制。”
“以及多散刺事人出去,朕要详细了解一下南朝蔡京童贯等人,亦加紧追查萧昂萧昱,朕怀疑其已入南朝,可刺探一下童贯身侧。”
言罢,耶律延禧便引了隨在身侧的两个妃子,並耶律高八等宿卫,朝寿寧殿去了。
待入了寢帐,萧瑟瑟上前戳了戳耶律延禧,眼睛看向萧贵哥,却见这元妃一脸愁苦,正肃手立在那,皇帝这才想起自己竟是忘了先来安慰这位。
但一想到,萧奉先三兄弟,无论如何都是要死的,否则他这个皇帝,又如何面对满朝文武,最体面的,也最多赐死萧奉先,不予行刑,使其自我了断罢了。
“元妃,此番你兄长诸事,朕知与你无关,然……”
“陛下,臣妾只要陛下这句话,就够了。”
萧贵哥低著头,抢了话语过来,塞住了皇帝还欲分辨的话语。
对她来说,还能有何求呢?耶律延禧嘆了一声。
“另请陛下下旨,降臣妾为昭容,非是臣妾心有不满,乃是此才应是陛下当施之举,否则却是有损陛下威仪,臣妾惟愿隨侍陛下身侧,便已足矣。”
耶律延禧愕然,这是萧贵哥在他面前说过最长的一句话。
却也是最钻心的一句。
他正要拒绝,皇后萧夺里懒亦从后帐转了出来。
“陛下,请……”
“好了!朕乏了,明日再说!”
言罢,皇帝气恼拂手,自入了后帐,惹的萧瑟瑟看了看皇后,又看了看元妃,也不知是否该追过去。
一时间,帐內愁云惨澹。
第58章 海青捕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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