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还剩最后十分钟。
    红队疯狂反扑，王宇在中场的调度越来越激进，长传的频率明显增加，左右两边频繁换位，想要打乱蓝队的防守节奏。
    王宇在禁区前沿拿球，一脚远射直奔死角。
    蓝队门將飞身扑出。
    角球。
    王宇开出来，球飞向后点。
    红队中卫高高跃起，额头狠狠砸在皮球上。
    球直奔球门右上角。
    蓝队门將已经来不及反应。
    结果谁也没想到角球防守的时候，陈寻竟然回撤到近门柱。
    球飞过来的时候，他原地起跳，额头把球顶出了横樑。
    头球解围。
    他这次头球的质量和三周前技术测试时判若两人。
    起跳时机、额头触球的部位、解围的方向，每一个环节都处理得乾净利落。
    【基础技术包停球】的升级，也让陈寻对头球有了新的感悟。
    靠！
    看到陈寻出现，王宇心里一凉。
    这傢伙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难道预判到足球的落点？
    不可能！
    两个人天天在一个屋里睡觉，王宇最了解陈寻的底细。
    这傢伙原来可是足球都不太看的。
    不可能这么敏锐。
    那一切都只能归功於陈寻运气好。
    王宇嘆了口气。
    看来这次晋级非陈寻莫属了！
    蓝队再次反击。
    比赛结果失去悬念。
    周国良又把陈寻调回了右边，大概是想看他在位置频繁变化的压力之下，还能不能保持体力来衝刺。
    事实证明，能！
    他在右边路接到赵磊的传球。
    红队左边后卫体能早已经到了极限。
    陈寻没有做假动作。
    他直接把球往前捅了一脚，然后全速追上去。
    现在就是纯拼速度。
    而这正是陈寻最擅长的！
    三步之后，他把左边后卫甩开了。
    从底线附近切入禁区，红队中卫补过来。
    陈寻没有自己射门。
    他看了一眼中路包抄到位的赵磊。
    脚弓一推，横传点球点。
    赵磊迎著球一脚推射。
    球钻进球门右下角。
    3比0。
    赵磊进球之后直接冲向陈寻，一把抱住他。
    “兄弟，你这传球太舒服了！”
    陈寻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放开。
    场边，周国良合上了记录板。
    终场哨响。
    陈寻弯著腰，双手撑著膝盖。
    身上的汗吧嗒啪嗒的滴落在草皮上，萤光粉的球鞋已经被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顏色。
    九个人排成一排。
    周国良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著那张记录板。
    “选拔赛的结果，教练组已经定了。”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被选中的人是……”
    “陈寻！”
    陈寻抬起头。
    “王宇！”
    周国良念出了第二个名字。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不是九选一吗？
    周国良看到他们的表情，难得地解释了一句：“原定是选一个，但你们两个的表现，教练组认为都达到了正式队员的標准。”
    “王宇的中场调度和长传能力是正式队伍目前需要的，陈寻的边路突破和內切射门同样如此，所以两个都要！”
    他合上记录板：“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两个人的表现他们都看在眼里，输的心服口服。
    王宇转过头，看了陈寻一眼。
    陈寻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然后同时笑了一下。
    “恭喜！”
    “你也是！”
    ……
    晚上李军突然走进宿舍。
    他今天没穿教练服，换了件深蓝色的polo衫。
    “八点，基地门口集合。”
    “干嘛去？”
    王宇问。
    “团建！”
    “正式队的老传统，新队员入队第一顿，老队员请客。”
    陈寻和王宇对视一眼。
    还有这好事？
    八点整，基地门口浩浩荡荡聚了十几號人。
    赵磊站在最前面，手里拎著一串车钥匙，看到陈寻和王宇走出来，把钥匙往空中一拋又接住，咧嘴一笑：
    “新人来了，出发！”
    十几个半大小子分乘三辆车，往市区方向开。
    陈寻坐在赵磊那辆老款帕萨特的副驾驶，王宇和两个正式队员挤在后座。
    车里放的是周杰伦的老歌，赵磊跟著《夜曲》的旋律哼哼。
    “磊哥，咱们去哪？”
    陈寻有些好奇。
    “银丝麵馆。”
    “吃麵？”
    “常州特色银丝面、网油卷、糟扣肉，今晚全给你们安排上。”
    赵磊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老街道：“这家店我从小吃到大，老板跟我爸是战友，你们今天有口福了。”
    店面不大，门头是老式的木质牌匾：“老常州银丝麵馆”。
    里面摆了七八张桌子，墙上掛著黑白老照片，拍的是几十年前的常州街景。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光头大叔，围著白围裙，看到赵磊进来，远远就喊上了：
    “小磊子，又带队员来扫荡了？”
    “郑叔，今天新队员入队，上硬菜！”
    “好嘞！”
    一群人分两桌坐下。
    菜上得很快。
    银丝面细如髮丝，汤头清亮，上面臥著一块燜得酥烂的大排。
    大麻糕刚出炉，表皮酥脆，咬一口芝麻香直往鼻子里钻。
    网油卷是猪网油包著豆沙炸的，外酥里甜，烫得王宇齜牙咧嘴还捨不得放。
    糟扣肉肥而不腻，筷子一夹肉就散了，拌饭能吃三大碗。
    陈寻埋头猛吃。
    这是他一个月以来吃得最香的一顿饭。
    基地食堂的饭菜味道还可以，但天天就是那几样。
    十几个人挤在两张大桌子前，筷子在盘子里打架，抢到最后一块大麻糕的人得意地举过头顶炫耀，没抢到的人骂骂咧咧。
    陈寻想起老徐家的餐桌。
    红烧排骨、清蒸鱸鱼、西红柿鸡蛋汤，师娘一个劲儿往他碗里夹菜，老徐闷头扒饭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徐有容一边吃饭一边偷偷把排骨往他碗里推。
    那种感觉和现在很像。
    不是一家人，但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时候就是一家人。
    赵磊坐在陈寻旁边，吃到一半突然用筷子敲了敲碗沿，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我说两句啊。”
    桌上安静下来。
    “今天两个新队员，陈寻，王宇，选拔赛你们都看了，表现都很好，从今天起他俩就是咱们的人了。”
    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欢迎新人！”
    十几个人同时举杯。
    茶杯碰在一起，茶水洒了一桌子。
    赵磊坐下之后，凑过来压低声音：“吃完还有下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