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姚家村三字,江寧眉头微皱。
姚家村,由丹华城三大家族之一的姚家,所派遣管辖,位於长阴山南麓偏东方向。
与江家的百页村、柳家的青牛村不同,姚家村距离更远,需翻越好几座险峻山头,中间还隔著一条终年瘴气瀰漫的深谷。
因此,平日里几个村子之间往来极少,百页村最多与相对较近的青牛村偶有接触。
而这姚家村的人,现在不辞辛苦,翻山越岭而来,为了什么?
江寧居高临下,眯起眼睛,“什么要事,值得姚管事亲自跋涉而来?”
姚成周此刻仍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
眼前堆得如山似海的诡异尸骸,包括村中森然杀气的几座骨塔,还有村民们先前有条不紊处理战利品的景象......
这一切,都让他心头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静。
“天工师......这绝对是天工师的手段!”姚成周暗自惊呼。
“传言中,那个在丹华城声名狼藉的紈絝子弟,居然......来对了,这下真来对了!”
直到江寧些许不耐的询问声再次传来,姚成周才猛地回过神,收敛心神,姿態更加恭敬的再次拱手:
“稟江少爷,事情是这样的......”
他略作停顿,在组织语言,“前些日子,城中......確切地说,是我姚家那边,得到了一些模糊的消息。
“说是江少爷您被派往长阴山驻守,但,这途中,恐怕会遭遇一些意外的阻挠。”
江寧闻言,眼眸一凝。
姚成周观察著江寧的脸色,继续道:“我姚家得知后,本欲派在下提前出山,在山口处拦路通知您,希望您能绕道,先到我姚家村中暂避风头,以策安全。
“只是不知为何,山中黑雾突起,封住各处进出要道,在下能力有限,无法及时通知,心中一直惴惴不安,今日得见江少爷安然,在下才算稍稍放心。”
江寧沉默听著,脑中飞速旋转。
他自然也敏锐捕捉到了其中几个关键点,还和之前进山时遇袭的事有关?
“哦?”江寧再次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多少情绪。
“你们姚家,为何能提前知晓有人要半路截杀我,又为何,要特意提醒,甚至想保护於我?”
江寧这话问得很直接。
江家和姚家,虽同属丹华城三大家族,可平日里关係泛泛,绝非盟友。
原主之前更是个出了名的无用紈絝,死在长阴山,对姚家毫无损失,甚至可能少了一个潜在麻烦。
对方此举,动机何在?
姚成周脸上有过一丝难色,沉默少许,才诚实道:
“实不相瞒,江少爷,其中內情,在下......的確不知,只是接到了族中高层紧急密令,命我务必要设法找到您,示警,並在必要时提供庇护,具体缘由,非我一个小小驻守管事能够知晓。”
江寧也沉默了,心中疑云更重。
原主身上,还有什么值得姚家如此费心,乃至不惜得罪,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也要维护的价值?
之前原主可也还没有展现出任何的价值。
还是某种更深层的利益牵扯?
反覆思量,江寧也想不出自己和姚家有什么直接利益关联。
难道是江家內部有人与姚家达成了什么交易?
可如果江家真要保自己,当初何必要把自己发配到这绝地?
还派了那些遇袭即溃的“护卫”?
江寧念想著,更冰冷的念头在脑海闪过。
“难道是江家......內部高层有人想害我?”
如此想法让江寧心头一阵发寒,脸色也不自觉阴沉了几分。
现场气氛一时凝滯。
村里的禹牛、二虎等人依旧手握工具,警惕盯著村外。
姚成周和他身旁的少女,则显得有些忐忑不安。
他们既敬畏传闻中“天工师”可能拥有的莫测手段,也忌惮江寧此刻莫测的態度。
山中异变,人心难测,姚成周也要步步谨慎。
见江寧久久不语,姚成周主动打破沉默,又道:
“还有一事,江少爷,两天前,有二十余名自称是您百页村的村民,逃难到我姚家村,说是村中祭坛將熄,无法生存,恳求收留,念在两村往昔情分,在下便暂时收留了他们。”
他顿了顿,始终观察著江寧的表情:
“听说了贵村祭坛的情况,我姚家村有意有將储备的圣血,匀出部分,先助贵村维持住祭坛庇护。
“奈何东山峡谷被浓雾连日封锁,在下尝试多次,今日才侥倖找到路径翻越,故而......圣血並未隨身带来,敢问江少爷,贵村祭坛,如今还能维持多久?”
江寧抬起头,平静回答:“已经熄灭了。”
“什么?!”
姚成周闻言真大吃了一惊,但隨即看到村中景象,又有些恍然。
在如此防御力量面前,祭坛的作用,兴许確实被暂时替代了。
他当即再次正色道:“江少爷手段通天,令人钦佩,但祭坛熄灭终究是大事,匀出圣血储量,我姚家村既承诺,自当尽力,只是山路险远,今日往返定然不及,也就是说......
“贵村还需独自撑过今晚,若一切顺利,明日,在下必当携带圣血前来!”
听到“圣血”,江寧心中微动。
现在先不管姚家出於什么目的,对方愿意提供这关键的庇护之源,对目前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祭坛能重新点燃,就算只是微弱庇护,对稳定村中人心,还有减少诡异衝击的强度,都大有裨益,他自然不会拒绝。
“若姚家村当真愿伸出援手,这份情谊,江某便记下了。”
江寧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仍有探究。
“不过,在下还有几个疑惑,希望姚管事能解答一二。”
“江少爷请讲。”
“第一,策划偷袭我的人,你们姚家......可知道具体是谁?”江寧目光锋芒。
姚成周迟疑了一下,嗓音降低不少:
“具体何人,在下不敢妄言,但城中有些风闻,说江少爷您......曾与守城少主有些过节,或许......与此有关。”
他点到即止,语气明显有著忌惮。
江寧眸光微凛,脑中闪过一道病体孱弱的青年身影。
守城少主,赵焕。
那个心思阴鷙狠毒的傢伙。
原主確实得罪过他,起因却似乎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口角,但对方睚眥必报的性格......
若背后是他,那就说得通了。
“第二,”江寧继续发问,“你们姚家此次行动,是得了我江家的请託,还是......你们姚家自发的行为?”
姚成周摇头:“这一点,在下也不知,密令直接来自家族高层,並未提及是否与江家有过沟通。
“如今山中道路隔绝,消息难通,想要查证也无从查起。”
江寧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信息不足,真假难辨,不过对方愿意提供圣血,是目前最实在的利好。
最终,江寧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圣血之事,便有劳姚管事了。”
姚成周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甚至带著隱隱的兴奋:
“江少爷客气了,能略尽绵力,是我姚家的荣幸!”
他心中自然非常清楚,一个“天工师”意味著什么,其价值难以估量。
结交如此潜力无限的年轻天工师,对姚家绝对是有利无害。
只是姚成周也同样疑惑,难道他江家对此一无所知?
竟將这样的子弟派来长阴山送死?
除非,江寧是最近刚刚觉醒,甚至是才在绝境中激发的能力。
这更显其不凡与重要。
时间紧迫,姚成周不敢多留,拱手道:
“事不宜迟,那在下这便立即折返,若能儘早回村,定当催促人手,儘快將圣血送来,只是今夜......万望江少爷与贵村,务必小心,撑过这一关!”
“我明白。”江寧的回答简洁有力,“有劳了。”
姚成周不再多言,带著孙女,转身快步没入山林,朝著来时方向快步而去。
路上,那红棉袄少女忍不住小声问:
“爷爷,他......是天工师吗,一晚上就杀了那么多怪物,还是那些塔......”
姚成周脚步不停,沉声道:
“没错,这位江家六少爷,想来正是觉醒了天工师,但让我想不通的是,在这绝境中,他是从哪里获取的初始资源,又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建造出这些箭塔防御的......”
“看来,这位江少爷的天赋,可能比想像的还要惊人,只是,唉,今夜没有祭坛,这山里的东西......但愿他们能撑过去吧。”
姚成周嘆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少女频频回头,望著百页村的方向,眼中震撼久久不散。
那尸山骨塔的景象,深深烙印在了她年轻的心灵。
观诡台上,江寧目送一老一少的身影消失在山林尽头,眉头却並未舒展。
得罪赵焕,被江家发配,进山遇袭,青牛村柳贯的微妙態度。
加上山中突如其来的异变封锁,现在又冒出个主动示好,提供帮助的姚家......
这一切,犹如一团团迷雾,將他困在中央,看不清前路,也辨不明来处。
“呼......”
江寧长长吐出浊气,將胸中的鬱结和种种疑虑短暂的排出。
“先不管这些了。”
江寧低声自语,目光转向远方苍茫起伏的山峦,眼底深处的忧虑清晰可见。
“今晚,才是真正的考验了啊。”
失去祭坛那最后一层脆弱的庇护,村子將全面暴露在山中无数诡异的感知中。
前面几晚都遭受了一波比一波大的衝击,那今晚这一夜又会发生怎样的场面......
江寧不敢细想,但必须面对。
平復下心神,江寧便自转身,对著下方还有些愣神,没有完全解除警惕的小伙子们,提高声音,开口:
“没事了,继续干活吧。”
“天黑前,做好迎战的一切准备!”
第37章 种种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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