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华监狱,审讯室。
陈志强吐了口唾沫,放下铁针,一脸无奈地看著王新衡。
“区长,各种手段都上了,再继续用刑,只怕……”
王新衡皱著眉头,看了眼奄奄一息的孙程,也颇感棘手。
“我不明白。日本人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陈志强低著头,不敢回话。
抓人,是他提出来的。
审不出门道。
他要担全部责任。
『真是信了胡胖子的邪。』
王新衡道:“等林伊发现孙程失踪,那咱们的努力就全白搭了。到时候,孙程的价值也就没了。时间紧迫,拖不得。继续审讯,死活勿论。”
“是。”陈志强嘴角苦涩。
“从昨天到现在,有没有人想接近孙程,或者打探消息?”王新衡问。
“没有。要不透点风出去?”
“不必,太过刻意会嚇到鱼儿。”
王新衡走后,陈志强在审讯室里围著孙程转圈。
“老孙,我和你打个商量,只要你供出与林伊的接头方式,並配合我们行动。我保证事成之后,把你放了。”
孙程被绑在刑架上,十指插著铁针。
他勉强抬起脑袋,张开嘴:
“我也想招供,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能说什么?”
这句话,他已经重复过无数遍。
每说一次,就会遭来一顿毒打。
他已经绝望了。
人怎么可能说出自己不知道的事?
“求求你给我一个痛快,杀了我。”
极端的疼痛,让他觉得活著是种折磨。
现在的他,只求一死。
可陈志强听到这话,却认为他在负隅顽抗。
“想活简单想死难。”
隨即,审讯室只剩下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一天后,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孙程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孙程至死都不知道。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是个他瞧不上眼的小人物。
……
六月一日,两广召开联席会议,决定北上抗日,並於次日通电全国。
两广事变爆发后,戴笠接了蒋光头的密令,匆匆赶往东南。
临行前,戴笠想起魏仁铭为他算命时说过的话,於是一封电报拍到了上海。
王新衡看完电报后,一脸莫名。
他向来不信鬼神。
对於算命之事,更是敬而远之。
但这並不妨碍他执行戴笠的命令。
“刘秘书,让陈志强来驻地一趟。”
“是。”
刘学易二十多岁,黄埔八期毕业,与王新衡是同乡。
他毕业后便在王新衡介绍下进了特务处,曾在南京总部工作过两年,去年才调来上海。
“立刻回家一趟。”刘学易拨通电话,言简意賅。
“好。”陈志强掛断电话后,没敢耽搁,从南市赶到了法租界。
“王区长,您找我?”陈志强小心翼翼地问。
这几天,他的日子可不好过。
审孙程,没审出个头绪。
內奸更是摸不到。
也就是王新衡大度。
不然早就给他安个办事不力的罪名,革职查办了。
他將电报扔给孙程,道:
“魏仁铭是你手下的线人,他近期情况怎么样?”
“这小子的脑袋瓜还真灵光。相馆被他经营得有声有色,听说拍一套相片就收一百法幣。情报方面嘛,只上交过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没什么价值。”
陈志强想了想,补充道:
“她妹妹也被他赎了回来,而且就在孙程被抓的次日。”
王新衡问:“孙程是魏仁宜的带工老板?”
“对。我后来调查过。在孙程被捕前几天,他曾去鸿运茶楼找孙程为妹妹赎身。只是孙程想从他身上多割点肉,没同意。”陈志强道。
“你觉得寄相片之人是他?”
“確实怀疑过,这一切太巧了。不过经过我调查,他应当没有嫌疑。”
“说来听听。”
“孙程与林伊的那张相片,从他们的穿著和相片背景的景色来看,是冬季无疑。当时魏仁铭初到上海,饭都吃不饱,更没有相机,不具备拍摄这张相片的条件。除非,那张相片是合成的。”
王新衡微微摇头,道:
“我后来又找过几个专业人士鑑定,他们鑑定结果都是一致的。相片不存在任何合成痕跡。
相片合成技术,確实很早就存在。
但哪怕最顶尖的暗房师,也做不到毫无破绽的造假。以后或许会有,但当世不存在这种技术。”
“后来我又跟踪过他两天,还暗中搜查过相馆,並无任何异常。”
“这小子运气確实比较好,说不定是个福將。”王新衡顿了顿,又道:“听说他算命有一套?”
“不止一套。”陈志强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瞅你这样子,是找他算过?”王新衡奇道。
“算过两次,很准。”陈志强放下电文,疑惑道:“处长怎么会点名道姓,要魏仁铭加入咱们特务处?”
“我听王兆槐说过,这小子给处长算过命,还留下了一句话。”
“什么话?”
“风起南方,大利处长。”
“您是说陈济棠、李宗仁起兵一事?”
“对。处长说了,让咱们找到这小子,再让他算一次。”
“没问题,我这就去。”
“把人领到外滩吧。我想见见他。”
“是。”
一个多小时后。
外滩,黄浦路。
王新衡独自一人,撑在护栏上,眺望著江景。
“人带来了。”孙志强领著魏仁铭走了过去。
王新衡侧过身子,打量著魏仁铭。
只见他原本清瘦的脸颊,红润了起来,更显英俊。身上穿著笔挺的西装,一看就价值不菲。头髮抹了油,显然精心打理过。
“魏大摄影师,几日不见,像是换了个人吶。”王新衡调侃道。
“您可別折煞我了。要不您给机会,我现在还饿肚子呢。”魏仁铭赶紧求饶。
“机会是你自己爭取来的,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王新衡並不居功,又道:“听说你会算命?”
“这……”魏仁铭面露难色,“確实学过一些皮毛。”
“谦虚了。连见多识广的戴处长都被你折服,又怎会是皮毛?”王新衡道。
“天意难测,我只是依据相书內容,把推测说出来而已。真假,我自己都分不清。”魏仁铭推辞道。
当初给戴笠算命,只是为求自保的权宜之计。
他可不想再替人算命。
夜路走多了,难免遇到脏东西。
可事与愿违。
只听王新衡道:“真假无妨,且给我算一卦。”
第26章 戴笠来信(求追读求月票)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