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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大明,我靠提取记忆直接无敌! 第二十章 特殊顾问

第二十章 特殊顾问

    魏良弼从后面一辆马车上跳下来。
    袍角被夜风捲起,落地的步子比平时重了几分——这老狐狸动了真怒。他脸色铁青,连声喝令封锁街道、搜查刺客,声音在夜巷里炸开,惊起一片檐上的宿鸟。
    沈炼从地上站起来,右臂的伤口还在渗血,袖管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他转身看著魏良弼,那张脸上表情复杂得很——有恼怒,有后怕,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尷尬。
    “魏大人。”沈炼开口了,语气不咸不淡,“今天的路线,知道的人有几个?”
    魏良弼瞳孔微微一缩。
    “你是说——”
    “我没说什么。”沈炼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只是问,知道路线的人有几个。”
    魏良弼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沈炼从他的眼神里已经看到了答案。知道的人不多。能安排刺客在半路埋伏的人,更少。
    这件事,要么是魏良弼自己的人出了问题,要么——就是有人想让魏良弼的人出问题。不管是哪种情况,魏良弼都脱不了干係。
    沈炼目光微冷,直视魏良弼:“魏先生,今日之事若是传到朱大人耳中,后果你我都清楚。想必你也担待不起。”
    魏良弼张了张嘴,想辩解几句。
    可对上沈炼那双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懂了——沈炼早就看穿了其中的关节。不是在问他意见,是在点他。
    而沈炼也清楚,魏良弼听懂了自己的警告。
    沉默了几息。
    沈炼语气稍缓,给了个台阶:“魏先生,今日之事便暂且揭过。但我希望,日后不要再出现这般状况。你我之间,更要多加沟通,切不可给一些奸人留下可乘之机。”
    魏良弼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沈先生说得极是。”他沉声道,语气里少了几分之前的虚浮,多了几分真意,“今日之事,確是魏某疏忽了。往后你与方公子但有紧急之事,儘管让守卫通传於我。我已下令,任何人不得阻拦。”
    这话说得极有分寸。
    既给了沈炼便利,又没放权给旁人。沈炼微微点头,算是领了这份情。
    马车重新启程。
    周奎被抬上了另一辆车,左肩的伤口已经用布条扎紧,血止住了,但脸色还是白得像纸。沈炼看了他一眼,周奎咧嘴笑了笑,用还能动的右手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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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炼和方学渐被塞回原来的车厢。车门关上,黑暗重新涌进来。
    方学渐缩在角落里,整个人后怕的在发抖。他开口,声音闷闷的,像从被子里传出来的。
    “沈炼。刚才……你是不是想衝上去?”
    沈炼没回答。
    “我看见你往前迈了一步。”方学渐的声音更低了,“你他妈是不是疯了?那是刀!会死人的!”
    沈炼手臂上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血已经凝固了,把袖管粘在皮肤上。
    “沈炼。”方学渐的声音突然哽了一下,“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黑暗里,沈炼听见他吸了吸鼻子。那声音很轻,像猫崽子的呜咽,在逼仄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沈炼的心头莫名一软。
    却仍没睁眼。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像心跳。
    “不会死。”沈炼的声音很轻,“我不会死。”
    马车停了。
    这次是真的停了,没有绕路,没有犹豫。
    车门被打开,夜风灌进来。风里带著一股青涩的、微苦的味道——是石榴树的气味。沈炼被扶下车,脚下踩著的是青砖地面,砖缝里长著细密的青苔。
    面前是一扇木门。
    很普通的那种。漆都掉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头,门环是铁的,锈跡斑斑。门楣上没有匾额,也没有任何標记,看起来和胡同里其他人家没什么两样。
    但沈炼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院子。
    门被推开。
    里面是一个很小的院子,青砖铺地,角落里种著一棵石榴树。正对面是三间正房,左边两间厢房,右边是厨房和柴房。院墙很高,至少两人高,墙头上插著碎瓷片,在光里闪著寒光,像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
    沈炼站在院子中间,慢慢转了一圈。
    暗哨的位置——
    大门两侧的屋顶,各一个。院子东北角,石榴树后面,一个。正房后面的方向,至少还有一个。四个明哨,都是好手。呼吸声压得极低,但沈炼听得到。
    魏良弼从正房里走出来。
    脸上掛著那种在官场上练出来的、恰到好处的笑。骨子里还是透著精明和审视,藏不住的。
    “沈先生。”他笑了笑,“委屈了。这里比不上您在家里的条件,但比詔狱强些。”
    沈炼没接话。
    魏良弼也不在意,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正房是您的,东厢房给方公子。西厢房是书房,您要的书和纸笔都放在那边了。厨房有厨子,一日三餐,想吃什么提前说一声就行。”
    沈炼走进正房。
    房间不大,但乾净。一张木床,铺著新棉被,枕头是蕎麦皮的,摸起来硬邦邦的。靠窗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上摆著一盏油灯、几本书、一叠纸。墙角放著一只木盆,盆里有清水,水面上漂著一只木瓢。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著石榴叶子的气味。
    方学渐被领到东厢房,一进门就喊起来了。
    “有床!有桌子!还有窗户!”他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带著三个月来头一回的亮堂劲儿,“沈炼!你看,有窗户!”
    沈炼走到东厢房门口,看见方学渐正趴在窗户上往外看。窗欞是木头的,糊著桑皮纸,月光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沈炼。”他转过头,声音有点抖,兴奋里夹著说不清的惆悵,“我四个多月没看见月亮了。”
    沈炼转身回了正房,坐在床上。床板硬邦邦的,但比詔狱里的稻草堆好太多了。他拿起桌上的书翻了翻——《大学衍义补》第三卷。
    丘濬在南宋真德秀《大学衍义》的基础上添了两项:治国,平天下。
    书是好书。讲的是帝王治国之道。
    可他现在连一道牢门都治不了。
    他苦笑了一下。
    魏良弼站在门口,双手抱在胸前。
    “沈先生,从今天起,您是北镇抚司的『特殊顾问』。”他把“特殊顾问”四个字咬得很清楚,“专门负责提供严嵩案的情报分析。每个月十两银子的津贴,书和纸笔管够,想吃什么跟厨子说。”
    他顿了顿,目光在沈炼脸上停了一会儿。
    “但有一点——不能离开这个院子。不能跟外面的人接触。所有的信件都要经过审查。”他笑了一下,笑容里带著公事公办的意味,“这是规矩。您明白的。”
    沈炼看著他。
    “顾问?”他问。
    魏良弼笑了:“对,顾问。”
    美其名曰顾问,实则变相软禁。换个好听的名字而已。名义上是座上宾,实际上还是犯人。
    但至少,不用死了。
    方学渐从东厢房探出头来,手里攥著一把从厨房偷来的沙子,眼睛亮得嚇人:“沈炼!厨房有炉子!还有沙子!草木灰也有!我能不能——”
    沈炼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能不能矜持点?
    不过也见怪不怪了。关了四个月的人,见著炉子和沙子就跟见著亲爹似的。
    “……先別急。”沈炼说,“等我把这里的情况摸清楚再说。”
    魏良弼看了看沈炼,又看了看方学渐,嘴角抽了抽,想笑又忍住了。
    “方公子要的东西,明天会有人送来。”他说,“坩堝不好找,不过城里有几家瓷器铺子,应该能买到。还有本《营造法式》,讲的是建筑和窑炉。”
    方学渐的眼睛猛地亮得像两盏一千瓦的灯泡。
    该死的理工男。
    魏良弼轻声关上门,走了。
    但沈炼听出来了——门上至少有三道锁。铜的,不是铁的,碰撞声沉闷,是新锁。
    软禁。还是笼子里的鸟。
    他想到生活不也是无形的笼子吗?芸芸眾生困於其中,不也乐得自在。
    方学渐从东厢房跑出来,站在院子中间,仰著头看天。月亮很圆,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沈炼!”他激动的说,“月亮!你看,月亮!”
    沈炼走出正房,抬头。
    不是詔狱里那个拳头大的气孔。是真正的、完整的天空。月亮很亮,星星没几颗,远处有云,薄薄的一层,像纱。
    方学渐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摸摸石榴树的树皮,摸摸墙上的青砖,蹲下来用手指抠地上的石缝,抠出一撮青苔,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沈炼看著他,没有制止。
    詔狱出来的人,突然被放出来,总得有个適应的过程。
    “沈炼。”方学渐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压低声音,“你说,这院子里的暗哨在哪儿?”
    沈炼看了他一眼。
    方学渐嘿嘿笑了两声:“別装了,我也看出来了。大门屋顶上两个,石榴树后面一个,正房后面还有一个。至少四个。”
    沈炼转身回了正房。方学渐跟过来,声音压得更低:“咱们能跑吗?”
    “跑不了。”沈炼说,“暗哨只是明面上的。院子外面还有。”
    方学渐脸色微变:“你怎么知道?”
    这种安置点的標准配置——四明四暗,八个暗哨,轮班值守,每两个时辰换一次班。院子里的人,每一步都在他们的视线里。
    方学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笑了。
    “那就不跑。”他往椅子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仰头看著房梁,“反正比詔狱强,这可是高级別安保。”
    他从东厢房搬来一把椅子,坐在沈炼对面。
    “沈炼,你说,咱们以后怎么办?”
    “活下去。”沈炼说,“然后,找机会真正自由。”
    院子里又传来脚步声。
    灯笼光照在魏良弼脸上,表情看不太清。
    “沈先生。”他走进来,把食盒放在桌上,“晚饭。厨子做的,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食盒打开。
    四菜一汤。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豆腐汤,一碗白米饭。
    和詔狱里一样的菜,但做得更精致。红烧肉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酱色很重,上面撒著翠绿的葱花。清蒸鱼的鱼身上划著名几刀,刀口里塞著薑丝,汤汁是透明的,能看见盘底。
    沈炼端起碗,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酱汁的味道比詔狱里的更浓,带著一丝甜味——放了冰糖。
    这四菜一汤的分量,沈炼心里有数。
    魏良弼是想让他信任自己。或者说,想让沈炼觉得他值得信任。
    “沈先生。”魏良弼开口了,“朱大人对您很感兴趣。他说,如果您能持续提供有价值的情报,他可以帮您恢復身份,甚至给您一个正经的官职。”
    沈炼放下筷子,看著他。
    “什么官职?”
    魏良弼笑了:“这要看您能提供什么了。朱大人说,如果您能把严党在东南的贿赂网络全部挖出来,他可以保举您做北镇抚司的知事——正七品,有实权。”
    正七品,北镇抚司知事。
    这是个不大不小的官职。说大不大,在锦衣卫里排不上號。说小不小,至少比死囚强,海瑞在淳安当知县也是七品。
    官肯定要当的。
    但当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朱希孝在试探他。
    看他会不会被官职打动。如果沈炼表现出兴奋,朱希孝就会觉得他是个贪图富贵的人——这种人好控制,但不可信。如果沈炼表现出不屑,朱希孝就会觉得他背后有人,更可疑。
    沈炼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咸淡刚好。
    “替我谢谢朱大人。但我现在只想做好分內的事,为上面的人分忧。等严党的事结了,再说其他的。”
    魏良弼的笑容一僵。
    很快又恢復了。
    “好。”他说,“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他走到门口,转过身。
    “沈先生,朱大人还说了一句话。”
    沈炼等他继续。
    “他说——如果您真是暗桩,那他就不查了。如果您不是,那您最好快点变成是。”
    脚步声渐远。
    方学渐从隔壁探出头来,脸色有点白:“他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给我留了一条活路。”沈炼说,“但也只留了一条。关键看你的命值不值得留。”
    方学渐咽了口唾沫:“当官好复杂,刚不是说给官噹噹,我还想跟著耍威风呢。那以后咱们怎么办?”
    月光照在石榴树上,枝条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张网。
    沈炼忽然笑了。
    “什么怎么办?凉拌。先造玻璃。”
    方学渐一愣:“造玻璃?什么鬼?”
    “对。从明天开始,你造玻璃。我写情报。”沈炼看著院子里的石榴树,目光沉静,“我们要让朱希孝觉得,我们有用。非常有用。”
    方学渐愣了几息,然后咧嘴笑了。
    “行。那我明天就开始烧炉子。”
    沈炼看著院子里的石榴树,陷入沉思。
    朱希孝要查他,这是最凶险的一关。过了这一关,他就真的安全了。过不了——
    方学渐在东厢房里已经开始摆弄他的“实验室”了。碗碟碰撞的声音,沙子倒进盆里的声音,还有他自言自语的声音:“一千七百度,一千七百度……先改炉子,再改配方……”
    沈炼在脑子里画了一张图。
    四合院的结构。暗哨的位置。换班的时间。可能的逃跑路线。
    这是他在任何地方都会做的事。不是因为他想跑——是因为他需要知道,自己到底被关在什么样的笼子里。
    明天,他要开始写第一份情报了。
    不是给魏良弼看的。是给朱希孝看的。他要让朱希孝相信,他是“上面的人”。不是用嘴说的,是用做的。一条一条的情报,精准到让人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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