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屏住呼吸，將精神力缓缓注入那块石板。
    嗡的一声。
    他的意识仿佛被瞬间拽入了一个虚无的原点，眼前景象飞速重构，不再是冷清寢室，而是一片极尽荒芜的灰色空间。
    这里没有光，却並不漆黑，灰濛濛的气雾在脚下流转，透著死寂的味道，和异位面那个破败世界有著诸多相似，一样荒芜灰暗。
    这片空间约莫一个篮球场大小，高度约莫五米，足以放下许多东西。许青试著勾动意念，锁定床铺。
    嗖——。
    原本压在身下的实木大床瞬间消失，他脚下一空，整个人因惯性直接坐在冰冷地板上。
    “不赖，硬要说缺点的话，会消耗一些精神力。”
    许青仔细感受著精神力的流失，存储或取出大件物品，並不会消耗很多。
    以他目前还算充裕的精神力，这点消耗完全可以接受，他再次动念，床铺原原本本回到了现实世界。
    就在这时，许青发出一声轻疑。
    掌心中的石板忽然传来温热触感，原本坚硬的石质边缘开始液化，如同被高温熔炼的蜡块，在神秘规则的牵引下缓缓蠕动。
    细密纹路自我坍缩、重组，在他惊讶的注视下，化作一颗通体浑圆的圆球，约莫拇指肚大小，触感温润如玉，表面流转珍珠般柔和光泽，光滑平整。
    许青下意识召唤出合成手册，面板上的信息除了名称变成空间圆体外，其余数据几乎没有变动。
    “莫名其妙。”
    许青对这变化摸不著头脑，可变圆后更利於携带，他点点头，將圆球收好。
    “就叫你空间圆体吧。”
    他把空间圆体塞回合成框，隨即坐在床沿陷入思考。
    这还只是秦院长仿造的试验品，若是能得到真正的半位面石板，內部空间恐怕不仅能容纳死物，连活人都能塞进去。
    难怪异族会如此覬覦，任谁都会心生贪婪。
    篤篤。
    院外传来敲门声，许青迅速检查周围，確认没有违禁品暴露，扬声问道：“谁？”
    “是我，陆苓。”
    门外传来熟悉而清冷的声音，许青心里犯起嘀咕，不明白这位副院长为何此时来找他，却还是硬著头皮上前开门。
    门外站著的正是陆苓，一袭笔挺白大褂，短髮利落，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陆副院长，你怎么来了？”许青有些侷促地开口。
    “我当然能来，现在並不忙，工作事宜有其他人处理。”
    陆苓旁若无人地走进庭院，步履轻盈有节奏，一路四下打量，直到在客厅长椅坐下，才看向跟进来的许青，淡淡开口。
    “反而是你，我该叫你许青，还是李云胜？”
    遭了。
    许青心头一震，知道大事不妙，却只能硬著头皮故作茫然。
    “陆副院长，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李云胜不是已经自裁了吗？”
    “是啊，我也很奇怪，你为什么要用他的名字去急诊区做事，又为什么刻意隱瞒身份。”
    陆苓幽幽望著许青，眸光闪烁。
    当初她用石板碎片测试许青精神潜力时，便记住了他的灵魂气息。
    不久前抽魂审讯，近距离接触下，那股独特波动根本藏不住。
    她越发好奇，这个少年既能就职肉体侧战斗搏杀，又能转任念疗师治病救人，转换职业绝非普通人能做到。
    “额……”
    许青见对方神色篤定，心知彻底败露。
    他瞬间想通，暴露源头正是那次抽魂审讯，本想选个公正对象，反倒出卖了自己。
    事已至此，他不再偽装，坦然开口。
    “不好意思，陆副院长，我骗了您。您有什么惩罚直说，我愿意接受。”
    “不，你並没犯原则性错误，相反还帮我解决了巨大困扰。”
    陆苓慢条斯理道，“你在医院的表现，极大激发了其他医护的危机感，创伤应急区救治效率提升三倍不止，保守估计多救回十几条人命，我怎么会怪你？
    这是一般人根本做不到的事情。”
    “那您还是想收我当徒弟？”许青摸不准对方用意，试探著问。
    “不，精神潜力五级罢了，还不够格。”陆苓摇头，拒绝得乾脆利落，甚至表情还略带一丝嫌弃。
    许青顿时无语，心里暗自腹誹。
    既不收徒，又嫌五级不够，那沈恣欢六级就很高吗？这人实在莫名其妙。
    他面上不动声色，静静等候下文。
    “我只是有些担心，担心异族入侵。”
    陆苓语气莫名，转而说起黑日期的异动：“常桓巨城外共有二十六个防御据点，常年驻守士兵与开拓团职业者。
    此次黑日期，大量据点失守，伤员匯报，除灾兽外，他们还遭遇了异族精准猎杀。”
    “这说明异族正在试探防御底线，大规模攻城恐怕很快就会到来。”
    许青听得心头一紧。
    十几年前异族攻破巨城的惨状，他在史料中看过。
    若巨城被攻破，倾巢之下安有完卵？
    所以，逃也逃不掉。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不明白陆苓为何要对自己说这些，沉吟片刻后开口。
    “陆副院长，跟我说这些没什么用。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秦院长和楚城主肯定早有防备，我们也只能尽力而为。”
    “……是么，我知道了。”
    陆苓盯著许青看了好一会，看得他心底直发毛，最后眼底掠过掩饰不住的失望，起身便走，没有再多说一字。
    走在学宫小径上，陆苓忍不住自我怀疑。
    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可许青的灵魂厚度，远超同阶职业者，唯一解释便是他得到了精神侧顶尖职业者的传承，甚至被强者夺舍。
    分裂灵魂，寄生星卡以求存活的手段並不少见。
    在她看来，许青能无声转换职业，必然是背后存在出手，可对方始终警惕，不愿露出半分马脚。
    可她不知道。
    许青之所以有这样的灵魂厚度，不是因为什么传承遗蹟，也不是因为被夺舍寄生。
    是因为他完整融合了两份灵魂，所以才和常人有別，也因此才让她误判。
    许青自然不知道陆苓心中这番推演，只觉得对方莫名其妙。
    他长舒一口气，正准备回屋研究星空呼吸法，院门外，第二波急促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谁？”
    许青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