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想明白，许青已经起身，上前乾脆利落地要了几个床位號。
    “念疗。”
    许青站在39床前，心中默念指令。
    病床上躺著一名城防军，腹部被高阶灾兽的利爪硬生生豁开，肠管外溢，臟器严重破损，是典型的重伤。
    放在三天前，许青起码要分出五分之一的精神力去强行引导伤势癒合。
    可现在，淡蓝色的精神力覆盖，受损的组织在念疗技能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交织缝合。
    同样的抢救时间、同样的濒死伤势，这次他仅消耗了十分之一的精神力。
    站在一旁近距离观察的赵文杰，也敏锐察觉到这一变化。
    同为念疗师，他很惊讶：“怎么回事，这小子处病患的手法怎么突然精进了？难道自虐狂是对的？只要不断榨乾自己，就能快速提升契合度？”
    赵文杰又开始自我怀疑了，这么多年，他头一次如此看不透一个人。
    许青自然不会理会他怀疑人生，他有自己的事要做。
    【治疗重度病患，契合度+0.7%】
    【治疗中度病患，契合度+0.3%】
    【契合度持续稳步提升中……】
    经过实践，星卡的契合度每25%为一个阶段，越往后需要的积累就越多。
    可对於一个能实时掌控进度条的掛逼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所谓只要能看到明確的数值反馈，肝帝永远不会感到疲软。
    接下来的几天里，赵文杰人都麻了。
    许青真不一样了，以前救治三五个人就需要躲在角落休息冥想，现在他一口气救治十几个伤患都不带大喘气的。
    跟换了个人一样。
    赵文杰彻底破防了。
    他终於相信，眼前这个年轻人靠著高强度工作，在极短时间內就达到了职业契合度的第二阶段。
    想当年他可是日復一日地救人，熬了整整三年，才勉强达到这个水平，可对方呢，只用了不到一周！
    人比人，气死人。
    “他做得，我做不得？我卡在第二阶段太久了，人要走出自己的舒適圈……那就来！”
    抱著这样的想法，赵文杰一改往日的摸鱼做派，开始模仿许青的工作方式来压榨自己。
    许青也急啊。
    他干得好好的，每天都能从病患身上刷到职业契合度，可旁边这傢伙却跟打了鸡血一样跟他抢病人。
    对方每抢一个，他的进度提升就慢一分，这让他心都在滴血啊，只得更拼命地去抢病人。
    赵文杰见许青更拼了，他也跟著更拼。
    於是，两人在急诊大厅里开始较劲，这一中一少的行为，在第三层引发了蝴蝶效应。
    他们这么拼，剩下的医护人员也不自觉认真起来，提高自己的效率。
    所有人都被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感染，很快，整个创伤应急区救治效率大增。
    主任办公室內，刚刚给学宫精英班结束授课的陆苓推门而入，开始翻阅医院的统筹系统。
    “嗯？”
    当她的目光扫过电子屏幕上的病床流转数据时，指尖微微停顿，发出一声轻咦，隨即按下通讯器，將林医助唤了进来。
    “按照以往黑日期快来临时的经验，创伤应急区此刻应该是病患大面积滯留的状態。”
    陆苓指著屏幕上断崖式下跌的待处理曲线，“为什么今天的系统记录里，三楼几乎没有积压病患？是收治標准提高了，还是转运环节出了问题？”
    林医助听到这个问题，面色变得古怪，好在她也確实知道答案，便一五一十回答：“陆主任，转运一切正常，其实……”
    隨后，林医助將三楼发生的现象原原本本地匯报了一遍。
    听完她的讲述，陆苓放下了手中的文件，那张素来平静的脸上，也破天荒地露出一丝错愕。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重复到：“因为李云胜工作认真，其他医护人员被他的態度所感染，工作热情高涨，所以病人都很快出院，导致系统记录里病患较少……是这样吗？”
    “对，就是这样。”
    林医助无奈点头，起初確认这情况的时候，她也有些不可置信。
    “……”
    陆苓无言。
    她见过很多能人，但这种单纯工作上癮，最后硬生生把其他人带进內卷节奏的奇葩，她確实是第一次见。
    甚至可以说，因为这一个人的出现，將整个部门的风气和效率都大大提高了。
    “你上去一趟，让他停下手里的事，来办公室见我。”
    陆苓收起杂乱的心绪，吩咐道。
    “是。”
    林医助领命退下。
    没过多久，许青被带了过来。
    看著到嘴的经验值飞了，走廊上许青满脸写著不爽：“林姐，到底什么事非得现在说？不知道我在工作吗？”
    “托你的福，现在整个三楼的医师都很閒，你就算消失几个小时，伤患也不会有事。”
    林医助没好气地回懟了一句，推开门：“进去吧，陆主任要见你。”
    许青踏入办公室。
    宽大的办公桌后，陆苓坐在那看向他，这种氛围让许青本能地感觉到一丝不妙。
    “把门带上，你先去忙吧。”
    没等许青开口，陆苓直接向门外的林医助吩咐。
    “是。”
    林医助点头把大门关上，宽敞的办公室只剩他们两人。
    陆苓点点头：“坐下吧。”
    “我站著挺好，林主任有事就说吧。”
    许青不敢坐。
    “……我是该叫你李云胜呢，还是你自己告诉我你的名字。”
    陆苓开口，语气篤定。
    她显然不是傻子，也知道李云胜是谁，甚至只要她愿意，可以轻鬆调取学宫的学生档案，来確定眼前人的身份。
    余药师总不至於推荐一位学宫外的人来她这里吧？
    但她並不想这样。
    她更希望这位有才能的年轻人主动告知自己身份。
    “…可以不说吗？”
    许青压著嗓子，他不敢想，如果对方知道是自己，恐怕就没什么好脸色了。
    毕竟自己可是在学工內卖未经认证的药剂还被当场逮住，对方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怎么著也说不过去。
    干了坏事尤其怕老师。
    “不说也可以，或许你有什么难言之隱，我也能理解。”
    陆苓没有咄咄逼人，隨后语气带著几分欣赏说道：“本来我把你安排到最繁忙的创伤应急区，是想让你知难而退，等你受不了想要离开的时候，再將你安排到培育基地接受系统性教育。
    没想到你的表现出乎我预料，不仅胜任了工作，还带动了大家的工作热情，这很难得。”
    果然。
    许青听著对方的话，心里早有预料，他没想到陆苓还挺坦诚，並不避讳自己的真实想法。
    “我听林雨说了，你的职业契合度已经来到第二阶段，进步速度太快了，一般人可做不到，可以告知我你的精神潜力等级吗？”
    “我没测过。”
    许青想了想，虽然前身测出来是0，那是过去式，两个灵魂融合之后，他自己確实不清楚如今的潜力等级。
    “哦？”
    陆苓对这个回答颇为意外，她沉吟片刻，从白大褂內袋拿出一块石块。
    石块上布满细密纹路，边缘还有明显断裂痕跡，一看就是某种石板的一角。
    “用手触摸它。”
    许青老实照做，指尖刚碰到石块，脑海里的合成手册便自动浮现出物品信息，他下意识瞥了一眼，差点手抖把石块扔出去。
    【物品：精神侧职业石板（不完整）】
    【评分：25】
    【介绍：精神侧职业者晋升二阶的关键物品，用於第二次就职时抵挡异位面污染，可用於测量精神侧潜力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