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凛冽,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在黑土地上一前一后走著。
许青浑身肌肉紧绷,握著黑铁长剑的手心满是冷汗,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警惕著隨时可能出现在身边的杀机。
走在前面的绿蝎罗恩忽然停下脚步,指间的劣质菸草燃了半截,菸灰簌簌落在黑土上。
“小子,你得罪什么人了吗?”
许青心头一跳,下意识瞥了眼视网膜边缘的合成倒计时——还剩三十七分钟。
眼下走投无路,不如先拖时间爭取合成进度,他想了想说道:
“如果知道一些別人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也算得罪人的话,那就是吧。”
“哈哈,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对方又摸不准你什么时候会说出去,那不就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吗?”
绿蝎罗恩仰头哈哈大笑著,笑声里满是粗糲的戾气,却压根没兴趣打听许青口中的秘密是什么。
隨即话锋一转:
“不过你放心,对方既然没把老子当人看,想给老子扣一口黑锅、让我当不了城卫军小队长,老子也不会让他们轻易如意。”
许青挑了挑眉毛。
他本以为罗恩是沈恣欢某个追求者安排来弄死他的,可听这口气,对方显然另有来头,根本不是衝著执行暗杀来的。
“別用那种眼神看我。”
罗恩狠狠吸了一口仅剩的烟尾,“公民义务巡逻按理说安全得很,真出了人命,带队的城卫军要负主要责任。
更別说你还是白银学宫的学员,真死在这里,学宫那帮人追究起来是大麻烦,老子在这个岗位上混得挺滋润,犯不著为了別人自砸饭碗。”
许青恍然大悟。
怪不得罗恩要特意把他单独分到这一组,哪里是方便下手,分明是变相保护。
有罗恩这个一阶职业者盯著,幕后黑手不敢轻易动手,熬过今晚的概率,瞬间大大增加了。
“那就多谢罗队长关照了。”
许青语气格外真诚,能抱的大腿当然要抱紧,目光又扫了眼倒计时,还剩二十九分钟。
“少给老子来这套。”
罗恩弹飞菸蒂,冷哼一声,靴尖碾了碾地上的烟渣,“老子当年在城外当拾荒者快饿死的时候,算被你爹顺手塞过半块乾粮,救过一条命。今天把你保下来,我们就算两清了。”
许青彻底愣住了。
记忆里那个穷困潦倒、连自己都养不活的拾荒者老爹,居然还有这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他张了张嘴,刚想追问父亲的细节:“罗队长,关於我父亲……”
话音未落,前方的罗恩猛地打出一个急促的战术手势,反手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幽绿的光芒在刀身一闪而过,他眯著眼睛,死死盯著不远处的城墙根,声音压得极低:“別动。”
许青瞬间屏住呼吸,顺著罗恩的目光看去。
城墙下不到三米地方,黑土正在剧烈翻涌,土层如同沸水般层层鬆动、破裂,剎那间,一张布满螺旋状尖牙的深渊巨口破土而出!
那是一条浑身鼓满棕色肉瘤的巨型蠕虫,粗度超过一米,身体在地下隱没,只露出的头颅就比许青整个人还大。
在这头庞然大物面前,人类的躯体渺小得像螻蚁。
“一阶灾兽,沙蚀虫。”
罗恩面色凝重到了极点,“看这体表角质层的厚度,至少是一阶中期……该死的,又没到黑日期,这东西怎么会钻到这里来,老子单挑可没必胜的把握。”
他毫不犹豫地拍下腰间的求援警报按钮,红色的警示光在黑暗中闪了一下,转瞬被夜风吞没。
隨后头也不回的朝许青大吼:“朝城区跑,老子顾不上你了!”
风中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罗恩侧头一看,身后的空地上连个鬼影都没了,那小子早就迈开长腿,一溜烟跑出了上百米远,连头都没回。
罗恩满头黑线,忍不住破口大骂:“臭小鬼,逃命的本事倒是一流。”
骂归骂,罗恩的余光却敏锐地瞥见,一道犹如附骨之疽的黑影,在许青转身的瞬间,从废墟的阴影中悄然剥离,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
他瞳孔骤缩,眼底闪过一丝惋惜。
幕后黑手真是下了血本,居然派出正式职业者来暗杀一个毫无根基的一年级新生。
看来那小子再能跑,今天也是註定活不成了。
不过眼下他也无暇他顾,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沙蚀虫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粘稠的体液顺著尖牙滴落,巨大的身躯犹如出膛的炮弹般,猛地砸向罗恩。
灾兽渴望血肉,而一阶职业者体內蕴含的高能血液,对它而言就是世间最致命的诱惑。
“不知死活的畜生。”
罗恩收敛所有心神,额头上的绿色蝎子刺青仿佛活了过来,幽绿色的光芒顺著他的脖颈一路蔓延至手腕,最终化作粘稠的毒液,滋滋流淌在冰冷的刀锋之上。
一阶职业者,淬毒刃士,参战。
合成倒计时还剩十九分钟。
另一边,许青正拼尽全力狂奔。
他当然怕死,在確认那头沙蚀虫的战斗力远超自己认知后,脚底抹油是唯一正確的选择。
可刚跑出没多远,脊背就窜起一股刺骨的寒意,黑暗中有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机,正朝著他急速逼近。
“该死,是冲我来的。”
许青心直往下沉,余光扫了眼四周。
巨城墙下属於军事缓衝地带,根本没有平民居住区,放眼望去只有断壁残垣和冻土。
距离他最近的防卫哨塔,即便全速奔跑也要十分钟,而那道黑影的速度,显然比他快得多。
“小子,別白费力气了。”
阴冷森恶的低语仿佛贴著耳膜炸响,下一秒,那道黑袍黑影如同鬼魅般,直接横切到许青身前,挡住了去路。
对於一个还未觉醒职业、精神潜力为零的普通少年来说,面对正式职业者的突袭,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许青瞳孔骤缩,只看到黑袍下探出一只乾枯嶙峋的大手,五指如铁钳般,狠狠按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
“精神衝击。”
黑袍人吐出冰冷的字节。
狂暴的精神力犹如决堤的海啸,顺著掌心毫无阻碍地灌入许青的脑海。
那股衝击力如同重锤砸在灵魂上,疼得他浑身痉挛。
少年双目瞬间充血赤红,七窍同时渗出触目惊心的暗红血液,顺著下頜滴落在冻土上。
他的身体如同触电般剧烈抽搐了几下,隨后如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生命体徵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流逝。
黑袍人看著这具毫无生气的躯体,內心古井无波。
作为一阶初期的精神侧职业者,用职业技能去碾压一个毫无职业加持的少年,简直就是用防空飞弹打蚊子,绝不可能有失手的概率。
“要怪,就怪你自己招惹了不该惹的人。”
黑袍人语气淡漠,从怀中掏出一个装著无色液体的试剂瓶,拧开瓶盖,將液体均匀地倾倒在许青的衣服上。
一股极其微弱却极具穿透力的诡异香气瀰漫开来。
那是灾兽引诱药剂,提取自红眼毒蛾的腺体,专门用来刺激地底生物的食慾。
要不了多久,那条被引诱出土的沙蚀虫,就会循著气味赶来,將这少年的尸骨吞噬得一乾二净。
至此,一场完美无缺的意外惨案正式闭环,谁也查不出人为干预的痕跡。
就在黑袍人转身准备撤离现场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他惊愕地回过头,只见那个本该脑死亡的少年,正捂著胸口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犹如一头负伤的小兽般,咬紧牙关朝著哨塔方向继续狂奔。
“呼呼呼……快跑,必须活下去。”
许青嘴角疯狂溢出鲜血,胸膛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撕裂般的疼痛。
对方那发精神衝击確实致命,几乎碾碎了他的灵魂。
但杀手算漏了一个最核心的变量,许青是一个鳩占鹊巢的穿越者,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在完美吞噬融合了原主的意识后,精神韧性发生了质的飞跃,几乎可以媲美一阶初期的精神侧职业者。
正是这张隱秘的底牌,让他硬抗下了必杀一击,却也陷入了极度虚弱的状態。
他趁著杀手布置现场、转身准备离开的空挡,榨乾最后一丝体力疯狂逃窜。
一边跑,他一边死命按压手中那个用来求救的红色按钮。
指尖按得发白,按钮却毫无反应,依旧是一块死气沉沉的废铁,没有任何光芒闪烁。
假货。
城卫队配发给他的预警器,早就被幕后黑手被动了手脚。
“该死!该死!”
许青咬碎了后槽牙,血腥味在口腔中瀰漫开来,他將所有的生还希望,都押注在了脑海深处的合成界面上。
虚擬沙漏正在飞速流转,清晰的数字浮现在眼前,还剩最后三分钟。
三分钟很短。
放在平时连吃完一碗麵都不够。
但在生与死的赛道上,三分钟很长,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每一步都可能是终点。
黑袍人的脸色此刻比锅底还要黑,原本平静的眼底翻涌著恼羞成怒的怒火。
一个连白银学宫都没正式踏入的雏儿,居然硬抗了他一发零距离的精神衝击,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出道以来,还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普通人。
恼羞成怒之下,黑袍人脚下骤然发力,身形如影般追上前,大手再次抓向少年的后颈。
许青在对方指尖即將触碰皮肤的剎那,直接放弃重心,整个人向前飞扑而出,顺势接了一个狼狈的懒驴打滚,堪堪避开这一抓。
隨后將黑铁长剑如投掷物般朝对方扔去。
黑袍职业者不得不侧身躲闪,这样一来,又浪费了许多时间。
不过眼看著少年將唯一的武器扔掉,他那恼羞成怒的情绪反而放缓了许多,只剩尽在掌握的冰冷。
许青闷头狂奔,他刚才拼死验证过,对方的精神衝击必须依靠肉体接触才能达到最大杀伤,只要不被碰到,就能勉强撑住。
眼下,抓了个空的黑袍人发出一声冷哼,声音里满是嘲讽:“你以为我必须碰到你才能释放?天真。”
“脱离接触不过是威力减弱罢了,你觉得你这破布一样的身体,还能再抗一次?”
黑袍人猛地挥动宽大的袖袍,一股阴冷无形的精神波动,犹如离弦之箭般,隔空轰击在许青的后背。
砰。
许青如遭雷击,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般飞出数米远,重重砸在坚硬的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连续隔空释放技能,让黑袍人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凌空施法的能量损耗极大,对於他这种初级职业者来说,无疑是沉重的负担。
他拔出腰间的战术匕首,锋利的刀刃在黑暗中闪过一道寒芒,旋即走向地上的躯体。
反派总是死於自大,这次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他要把这小鬼的脑袋彻底割下来,確保万无一失。
皮靴踩踏碎石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中格外清晰。
黑袍人走到近前,弯腰一把揪住许青的衣领,將他强行翻转过来,锋利的匕首直逼少年的咽喉,寒光近在咫尺。
就在锋芒即將划破大动脉的瞬间。
本该死透的少年,突然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充血的眸子,死死盯著黑袍人。
而在杀手视线的盲区,许青垂落在身侧的右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全新的匕首。
匕首通体泛著幽冷的光泽,刀身刻满了深绿色的诡异纹路,正是刚刚合成完成的全新武器。
利刃倒映著黑袍人惊愕的脸,许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著对方心口狠狠刺去。
02-一阶职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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