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进展,比文卫想像的要顺利得多。第二天一早,刘河良就拿著文卫的资料,亲自审核把关,確认没有问题后,立刻上报给了集团公司。集团办公室收到资料后,很快就进行了初步审核,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仅仅过了一天,文卫就收到了集团公司的通知,审核通过,要求他两天之內,务必赶到沙西杨河县,到项目部报到,参与项目前期的筹备工作。
消息传来,文卫既激动又有些慌乱,两天的时间,要收拾行李、办理工作交接、看望父亲,时间显得格外紧张。谢文斌也特意召集文卫和王全盛,要求王全盛在一天之內,做好文卫的工作交接,確保文卫能按时出发,不耽误项目进度。
王全盛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得很难看,內心一万个不愿意。他原本也想爭取这个去沙西杨河的机会,不仅能提升自己的资歷,还能获得更多的利益,可没想到,最终被文卫抢了去,他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更让他憋屈的是,谢总还亲自下指令,让他负责文卫的工作交接,这无疑是在打他的脸。可他不敢违背谢总的指令,毕竟谢文斌是公司的一把手,他只能压下心中的不满,不情不愿地安排小童,接下文卫手头上的所有工作。
小童接到安排后,心里有几分失望,也有几分忐忑。失望的是,他未能被委派去杨河,却要接下文卫的工作;忐忑的是,文卫的专业技术很强,手头上的工作也比较繁杂,他担心自己无法胜任。文卫看出了他的心思,在交接工作的时候,格外耐心,把每一项工作的细节、注意事项,都详细地讲解给小童听,还把自己整理的工作笔记、技术资料,都交给了他,叮嘱他遇到不懂的问题,隨时可以给自己打电话。
忙完工作交接,已经是下午了。
文卫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回了一趟老家。老家在离县城几十公里的乡下,交通不算方便,他坐了一个多小时的班车,才赶到村里。推开家门,父亲正坐在院子里,晒著太阳,手里拿著一把锄头,在打磨著。父亲已经七十岁高龄了,头髮早已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脊背也有些佝僂,但身体还算硬朗,父亲是一个閒不住的人,他也是当地一个有名的蛇医,每天除了在院子里种种菜,有时还一个人上山采一些草药,日子过得简单而平淡。
看到文卫回来,父亲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连忙放下锄头,起身迎了上去:“卫儿,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用上班吗?”
文卫走上前,扶住父亲,轻声说道:“爸,我回来看看你。公司有个项目,要派我去沙西杨河,可能要去很长一段时间,临走前,我来看看你。”他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一瓶父亲平时爱喝的散装白酒,放在院子里的桌子上。
父亲听到“沙西杨河”四个字,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沉默了片刻,拉著文卫坐在石凳上,语气郑重地反覆叮嚀:“卫儿,沙西那边远得很,条件也苦,你去了之后,做事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心急,凡事多忍让,多请教別人,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別让我担心。”
文卫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他的母亲,在十几年前就因病去世了,父亲一直是跟著兄长吃住,文卫平时关心得较少,如今要去千里之外的地方,他心里充满了愧疚。常言道:父母在,不远行。而他,在不惑之年,却要远离父亲,去沙西杨河追寻自己的机会,他不知道,这个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他看著父亲苍老的面庞,心里一阵伤感,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爸,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经常给你打电话的”。
在老家陪父亲坐了一个多小时,聊了聊家里的情况,叮嘱父亲注意身体,並反覆嘱咐兄长儘量不要让父亲一个人上山採药,待兄长点头答应后文卫才依依不捨地离开了老家,匆匆赶回公司。回到家里,罗蓝已经收拾好了他的行李,衣服、生活用品、专业书籍、技术资料,都整理得整整齐齐,还特意给他装了很多家乡的土特產,让他带到沙西去,想家的时候,就吃一点。
第二天早上七点,天刚蒙蒙亮,文卫就醒来了。罗蓝已经做好了早餐,小米粥、鸡蛋、咸菜,都是他爱吃的。文卫叫醒了儿子文小江,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默默地吃著早餐,气氛有些沉闷,没有人说话,心里都藏著不舍。
刚吃完早餐,文卫的兄长就开著小车,来到了楼下,按了按喇叭,催促他们快点。兄长听说文卫要去沙西杨河,特意提出,今天送文小江去县城的私立学校报名,顺便送文卫去绿岭坐车。文卫一家三口收拾好行装,拎著行李,走出了家门。
可就在这时,儿子文小江却突然停下了脚步,靠在沙发边,低著头,迟迟不愿离去,眼睛红红的,像是快要哭出来了。文卫心里一紧,走过去,轻轻抚摸著儿子的头,柔声询问:“小江,怎么了?不愿意走吗?”文小江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几乎是哽咽著说道:“爸爸,我们的家好像要散了。你去了杨河,妈妈和我去了县城,这个房子就空了,以后就冷清了很多,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一起回到这个家里,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了。”
文卫的心,瞬间被刺痛了。他知道,儿子还小,不懂得“家”的真正含义,在他的心目中,这所住了近十年的简朴房子,就是他们的家,这里有他的欢声笑语,有一家三口的温馨时光。以前的日子虽然清苦,但一家人朝夕相处,其乐融融,而如今,因为他要去沙西,妻子要带著儿子去县城上学,一家三口就要各奔东西,这个曾经充满温馨的家,就要变得冷清起来。
文卫蹲下身,紧紧地抱住儿子,声音有些沙哑:“小江,对不起,是爸爸不好。但是你要记住,我们这个家,永远都不会散。房子只是一个地方,只要我们一家人的心在一起,哪里都是家。你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你现在是一个小小的男子汉,以后要学会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妈妈,我不在家的时候,要多听妈妈的话,好好学习,好不好?”
文小江靠在文卫的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浸湿了文卫的衣服。他哽咽著说道:“爸爸,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听话,好好学习,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早点回来,我和妈妈等你。”“好,爸爸答应你,一定会早点回来,”文卫紧紧地抱著儿子,心里充满了酸楚和愧疚,他在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好好工作,儘快完成项目,早点回到妻儿身边。
耽搁了十几分钟,一家三口才拎著行李,走出了家门,坐上了兄长的小车。车子缓缓驶离小区,朝著绿岭的方向开去。绿岭是国道边上的一个小镇,地理位置特殊,县城在绿岭的南方,而省城沙城在绿岭的北面,沙西杨河县则在沙南省的最西边,从文卫家去沙西,必须经过绿岭,在这里换乘前往沙西的长途汽车。
文卫每次外出回来,都要经过绿岭,他对这个小镇再熟悉不过了。绿岭到酒湖公司还有十五公里的路程,而且晚上没有往返的班车,所以每次出差返程,他都要在天黑之前赶到绿岭,否则,就只能租摩的回去,摩的的费用,是班车的十几倍,对收入不高的他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车子很快就到了绿岭,文卫下了车,转身看向兄长的小车,车窗摇了下来,儿子文小江正趴在车窗边,用力地向他挥手,小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文卫也挥了挥手,看著小车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视线里,他的眼眶,才再次湿润了。
內心的酸楚,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他想到,儿子从今以后,就要告別童年,踏上漫漫的求学路,就要离开熟悉的家乡,去县城的私立学校读书,而在他成长的最关键时刻,自己却不能陪在他的身边,不能见证他的每一点成长,这是他作为父亲,最大的亏欠。
可他別无选择。妻子罗蓝几年前就已经失业,一直没有找到稳定的工作,家里的开销,全靠他一个人的工资支撑。酒湖公司只是一个水利公司,这些年,公司业绩都不理想,加上公司员工逐年增加,效益日益下滑,他的工资,也一直没有太大的涨幅,勉强够维持家里的基本开销。这次去沙西杨河,不仅能让他施展自己的专业技术,还能拿到更高的工资和补贴,能给妻儿更好的生活,能让儿子在更好的学校读书,这是他唯一的选择,也是他必须承担的责任。
文卫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楚和不舍,拎起行李,转身上了停靠在路边得大巴。他坐在座位上也充满了忐忑。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將会是怎样艰苦的环境,怎样棘手的工作,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去,要多久才能回来,才能和妻儿团聚。
第四章:奔赴杨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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