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渊右手轻垂,两朵莲花飘然而起,落在金桥之上將四人引来天阴山。
然后,他轻拂衣袖,一座草庐出现在玉台后方。
碧竹作墙,瑞草铺顶,草庐正门大开,內有三间室。
这是童渊为自己建造的居住之所,只是他一个鬼仙,平日根本不用睡觉,大半时间都在玉台上打坐练功了。
童渊入內煮茶收拾,等他將清茶倒满,两朵莲花载著二男二女也来到草庐。
定睛打量四人,除王文黎外,还有一位男性老者同行。似是自己用乾坤图救下之人。至於那两位女子……童渊仔细回忆一番,並不认识二人。
“师弟,你来寻我,可是老师有所吩咐?”
王文黎上前和童渊打过招呼,连声道:“非是老师法旨,乃师弟有事相求。”
然后,他引荐身后三人。
“这位大爷叫牛士勛,是师兄当初救下来的人。至於这两位美女,名叫胥云怡、谢流嵐,也是咱们的同伴——不过她们並没有遭劫,而是——”
“活人,转世修行,而且小有所成?”童渊打量其中一位鹅黄衣裳的女子,然后看向旁边另一翠裙女孩。
最后,又看回王文黎与牛士勛身上。
“抱歉——先说句不礼貌的话,以你们四人的能力,可以驾驭金桥吗?”
催动太清符詔演化金桥,据童渊所知,也就他和孙宝这样的鬼仙才能办到。没有仙业道果,如何能催动神符之妙?
“额……”王文黎神色有些尷尬,目光看向其他三人。
胥云怡大方道:“师兄明见,我们四人法力低微,都不足以演化太极金桥,横渡虚空。但小妹有些奇遇,与谢妹妹一起联手,可以合力驾驭金桥。也幸得谢妹妹帮衬,我二人才能在讲道之前拜见恩师。也是在八景仙坛得知师兄之事,才冒昧前来打扰。”
童渊頷首,算是简单打消一点疑惑。不过,更多忧虑也出现了。
如果多人联手可以催动金桥,那么就意味著自己等鬼仙的优势地位不保了啊。
“你们有何事?”
王文黎拱手道:“师弟想要筑基,可那方世界竞爭太激烈——所以,我私心想著,能不能求师兄帮忙?”
童渊不语。
那位老师的性格,他已看出来几分。
顺其自然,顺天而为。
为这些枉死者开闢一方乾坤天地,让他们修行可以。但让他当保姆一样仔细照顾,怕是痴心妄想。甚至这些人也不敢轻易去对老师要求什么。
胥云怡也道:“我和谢妹妹前去拜访老师,也曾观看那方乾坤世界。固然是大赤仙境,奥妙非凡。奈何人数太多,彼此爭斗不休,物华天宝供不应求。所以,王师弟有心求助师兄,而我和谢妹妹也想请师兄帮忙,寻一道成仙机缘。”
“人仙?”
“人仙。”
童渊不做声,只是默默思量推敲。
忽然,他有所感应,法眼看向胥云怡头顶。只见一尊宝相庄严,吞吐五色丹霞的宝葫芦立在她头顶。
童渊恍然大悟,难怪短短时间里,便有人能转世重生,修行到这种地步。
“你修行的法门和气运、福缘有关?”
胥云怡点头:“我修行《太上感应宝禄功德经》,兼持『太上宝生葫芦仙术』。我的仙术能推演天机,积攒福运。我便是以此法彻悟天机,与谢妹妹匯合,一起前往八景仙坛。便是寻王师弟以及来找师兄,也是我的葫芦仙术指引之故。”
趋吉避凶,寻觅仙缘。
这是她能在短短时间內,窥探仙果的依仗。
童渊笑道:“既然你有此术,那如何请我相助,也早有定计吧?”
“我知晓何处有我的仙缘,但那处地界有恶兽看护。奈何我们法力不济,才请师兄出手。”
童渊隨后看向老者:“牛大爷也是如此?”
“不敢,不敢,师兄称呼小老儿为士勛即可。”老者诚惶诚恐,连连作揖。
一来是“达者为仙”,二来有救命之恩,他哪里敢拿大?
童渊不置可否,又在几人身上来回扫过。
“若举手之劳,我隨手为之便罢。但我也要修持仙道,怕是拿不出多少时间为你们奔波。”
“自不敢耽搁师兄修持。”胥云怡笑道,“我知师兄修行之道。若师兄肯相助,我亦可將自家幻世贡献,助师兄开闢幽世,成就上道。”
说著,她伸手托起一团霞光,光辉之中隱现一尊宝葫芦,葫芦腹內有一番锦绣世界。
胥云怡所挑选的世界,是一处“庚上”等级的修行世界。武道玄门皆窥先天奥妙,却无一人真正踏入长生道途。但若有人在此界开释仙道,或许能让幻境升格为“己级”修真世界。
童渊凝视那座世界,已明晓胥云怡的几分机缘以及其挑选此处的用意。
胥云怡道:“我修行之地在华山,与一位姓陈的道友作伴——”
“陈摶啊——”童渊盯著那方世界,笑道,“看来,这座华山已经被他贏下了?”
相传,陈摶老祖与宋太祖下棋,贏得华山归属。
胥云怡笑说:“彼时我在旁观战,见证陈道兄贏下华山一地,为玄门修行福地。”
“如此说来,宋赵家的太祖,快不行了?”
“故来此请师兄前往我家,开闢幽世。”胥云怡修持仙道,对幽世並无多少想法,甚至她所居住的幻世捨出去都无妨。她想要的,只是一件宝贝。
“可以。我得幽世,而你去拿崑崙山中那宝贝。”童渊观看胥云怡展示的那方世界,便看出她的仙缘在哪了。
在那座宋朝幻世的崑崙山顶,有一株葫芦藤,藤上长出一只宝葫芦。但那处地界有千年青蛇看守,胥云怡哪怕请陈摶老祖相助,也打不过那条青蛇精。
“胥师妹的仙缘,我晓得了。但你们三位……”
王文黎率先道:“我修持《太上飞仙问剑篇》,所持仙术是一门《赤龙十九剑诀》。我需要祭炼剑胎,需那头青蛇精的蛇骨铸剑。”
隨后谢流嵐也道:“我需要那条青蛇的內丹,助我修成《太上龙虎兜率丹经》,炼製一枚『龙虎黄芽金丹』。”
牛士勛最后道:“我得老师重获肉身,却维繫在自己生前老年状態。以此状態修行,十分艰难。故而,我需借青蛇精血增进气血,以修行《太上青冥纯阳经》。”
听到他所言的经文,童渊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他持乾坤图救人时,大体看到那些同伴所得的太上传承。
老师传道三千,每一位枉死者得到的仙法、仙术都截然不同。而且那些仙法落在不同人手中,也有不同的修行方式。比如《太上青冥神宝诀》,这可不仅仅是让鬼仙修炼。活人得到这本道书也可修行。此乃太上炁法,采九天青冥之气炼炁养神。此外还有太上剑道,太上丹道等等大分类。牛士勛所谓的《太上青冥纯阳经》与童渊的《太上青冥神宝诀》同出一脉,十分接近。
仔细思量后,童渊冲胥云怡笑道:
“看来师妹早有安排,这些人手都能在崑崙山上获得仙缘。”
胥云怡含笑应是。
她的仙术推测吉凶福祸,是在看明白王文黎三人的机缘后,才邀请三人同行。
就连童渊所需要的第三座幽世机缘,她也一併洞悉,並主动把自家幻世拿出来。
“好,我隨你们去。”
关乎第三座幽世,自己的道途,童渊欣然相从。
他简单收拾后,以太上种莲之术做出一把“青莲伞”后,便独自驾驭金桥直奔胥云怡的幻世。
骄阳高照,阳气舒和。
当进入这方世界的那一剎,童渊迅速打开青莲伞,整个人躲在伞下。
见状,其他四人先是一愣,隨后反应过来。
童渊是鬼!
鬼,自然畏惧日光阳气。
谢流嵐惊道:“这……师兄如此避讳阳间,能否助我等降妖?”
“安心,我是有道行的鬼仙,区区日光难不倒我。”
青莲伞灿灿生光,一道道太清仙光遮蔽童渊周身,不被日火所害。
只是在四人注视下,这位面色本就苍白清秀的少年郎,更显几分虚弱。
童渊默不作声,俯瞰眼前这方世界。
不得不说,以他当前修为,来一方元能强大的修行世界,还是有些麻烦啊。
忽然——
他有所感应,目光直直盯著开封府。
胥云怡隨著他的目光望去,脸色骤然一变。
“师兄速速先行,莫要耽搁幽世开闢的时辰。”
崑崙山之事可以缓一缓,但童渊开闢幽世的时机万万耽搁不得!
因为眼下,宋太祖赵匡胤快要死了!
童渊面沉如水,手指轻轻点向下方,金桥掉头垂落世界之底。
落入一番混混蒙蒙,不见光亮的漆黑世界。
这便是这座世界的幽暗之底,有重浊之气、黄泉之气、地煞之气、九幽之气……诸般与人间不合的浑浊元气,皆在此凝聚。
眼下,因幽世未开,魂灵无所依,此处尚不能称作冥府幽世。
“太上种莲。”
四人注视下,童渊將青莲伞轻轻拋出。
那伞上十八道“仿太清符籙”齐齐散开,簇拥著一朵青莲花没入幽暗中。
很快,青冥幽玄之气在幽暗之所升腾,犹如一尊神人开天闢地,將诸般浊气扫开,只留下九幽之气与青冥幽玄之气结合,化作一番空旷世界,渐渐与人间版图对应。
观看童渊作法,一侧胥云怡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不得不承认,这位鬼仙师兄道行之高,对仙术的操控之精妙,远在他们之上。
几番操弄后,幽世雏形已成。人间死去的诸多魂灵似受到感应,纷纷在这方幽世显化。此外,还有各类未能完全清扫的煞气借九幽之气在幽世化形,成为各式各样的凶神恶兽。此类魔物在其他两座鬼庭开闢之初也曾存在。但那两座世界能级较低,童渊隨便几招就扫灭了。反而藉助彼等魔物凝成一枚“九幽宝珠”。
可在眼前这座幽世就不行了。
魔物横行,且法力凶悍,非童渊一时间可以清扫乾净。
“回头,这些琐碎事让赵匡胤来做吧!省得他也如朱元璋、李世民一般,心里空落落的,整日不知做什么事。”说著,童渊看向开封府。
象徵赵匡胤的帝命紫气正在衰竭。夜色下,一道身影挥动玉斧喋血宫廷……
第二十章 青莲辟幽世, 福禄晓天机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