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打给飞机的。
    海石公园，飞机已经非常效率的办完事了。
    冯知乐已经被她勒死在地，此时尸身眼珠子暴突，舌头长吐，死状看起来甚是骇人。
    飞机却不紧不慢，拖著一个裹尸袋走到冯知乐尸身旁边，轻车熟路，就像刚刚杀了只鸡一般。
    铃铃铃——
    忽如其来响起的电话铃，不由得让飞机眉头一皱。
    短暂的思索，他还是拿出电话摁下了接听键。
    “哪个？”
    “飞机，別忙活了，差佬过来了！”
    电话里头传出的是林笑如的声音，飞机不禁被嚇了一跳。
    “你怎么知道……”
    “別问，再囉嗦，等著把苦窑蹲穿吧！”
    电话那头说完，啪地一声就掛断了。
    夜幕下，飞机怔怔站在原地，面沉如水。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自己接单生意，林笑如怎么把电话打了过来？
    难道买凶杀人的就是他？
    没道理啊，如果是他，犯得上找中间商赚差价吗？
    远处已经传来了警笛的轰鸣声。
    来不及再想下去，飞机粗略扫了眼地上的尸身，確定自己没有留下什么手尾之后，迅速消失在黑夜之中。
    一夜过得很快，翌日，大d特地起了个早。
    吃过早茶，打发老婆去公司办差，还不知情的大d，一连给程荣光打了两个电话。
    只是电话一直没有打通。
    只当程荣光现在没空接自己电话，大d並没有在意，一颗心却早已蠢蠢欲动。
    正准备打电话给心腹长毛，去志和街刮人的时候，长毛却自己找上门来了。
    “大佬，出事了！”
    见到大d，长毛便显得慌慌张张的，手里拿著一份刚印出的《东方日报》，快步走到大d跟前。
    “大清早出什么事了？冒冒失失的！”
    大d狐疑地看了长毛一眼，旋即扯过那份还散发著油墨味的报纸。
    一眼瞥到报纸头条，当即脑子『嗡』的一声。
    今日报纸的头条较为劲爆，加粗的字体赫然写著一行標题——
    【观塘深夜血案，地產大亨情人遇害，豪门孽债为哪般？】
    標题下面，是一张命案现场的图片，哪怕眼部打码，冯知乐那副悽惨的死状也显得极为骇人。
    再往下，是一张程荣光深夜在半山別墅区被警方带走调查的图片。
    难怪一连打了几个电话程荣光都不接，敢情这个点，程荣光已经被差佬问了几个小时的话了。
    大d拿著报纸怔怔地坐在沙发上，一时间头脑风暴骤起。
    他只是让鱼头標绑走这个女人，事后隨便找个由头放了。
    之前还千叮嚀万嘱咐，让鱼头標不要伤到冯知乐一根毛。
    怎么一晚上不到，这女人就死了，还惊动港圈各大媒记，上了报纸的头条！
    不过他的反应是极快的，不管冯知乐是谁干掉的，当务之急，他必须要撇清自己的干係。
    到时候让程荣光知道真相，那他就死定了！
    “长毛，去楼上拿我电话下来！”
    哗啦一下放下报纸，嘱咐长毛去楼上拿电话，大d迅速开始在脑海中组织言辞。
    等到长毛拿来电话，大d直接拨通了鱼头標的电话。
    传呼音响起的同时，大d不忘看长毛一眼。
    “你出去先！”
    “好！”
    电话不多时接通，鱼头標的声音从里头传了过来。
    “大d，搞什么鬼，打你半天的电话都不接？”
    “我还想问你搞什么鬼，说好了不要少根毛，人怎么死了？！”
    听到鱼头標的声音，大d当即破了防，扯著嗓子对著电话就是一顿怒吼。
    “我正想和你说这件事，昨晚我本来把这个女人留在鲤鱼门码头那边的，只等你办完事，就找机会把她给放了。
    不想昨晚被一伙人劫走，起初我还只当是林笑如那边反应过来了，没想到……”
    说到这里，鱼头標乾咳一声。
    “大d，我和这女仔无冤无仇，没理由干掉她的！”
    “你老母，现在是不是你干掉她的不重要！
    是你办事不力，才把事情搞砸了的！我打这通电话只和你讲一件事，我老板现在被差佬带走了！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牵扯到我！”
    说著大d语气冰冷了几分，咬牙切齿道。
    “要是牵扯到我，你就死定了！”
    “挑！”
    听到大d这么说起，鱼头標那边语气明显轻鬆了不少。
    “你放心，我有分寸，不管发生什么都由我来扛。
    不过我们昨晚谈妥的生意……应该还作数吧？”
    “你在威胁我？”
    “你讲的什么话，你老板那么威水，我也要担风险的！”
    大d將电话从耳畔拿下，话筒对准嘴巴。
    声音陡然加大几分：“给你留两家夜总会供货，其余的就免谈了！
    鱼头標，不要动什么歪心思，你敢搞搞震，我第一件事情就是弄死你！”
    ……
    林笑如自早上起来，就被差佬上门问了通话。
    不过他有理有据，结合程荣光在警署的说辞，確实不存在任何杀人动机。
    加上志和街確实有不少街坊可以作证，差佬没问出什么头绪，便收队离开了。
    隨后他哪里都没去，一直守在家里睇著电视。
    直到晌午十二点，亚视的午间新闻，终於转播了一则新闻。
    程荣光从湾仔警署被保释出来，一群记者蜂拥而上，庞大的阵仗差点冲溃程荣光身边的安保，现场闪光灯不断，好几只话筒差点懟到程荣光脸上。
    “程生，有传言讲是你情人想母凭子贵，导致你老婆买凶杀人，请问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程生，您借腹生子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请问您对死者真的有过感情吗？”
    “程生，不少市民表示对荣光置业的楼盘开发失去信心，请问您接下来该怎么维护荣光置业的名誉？”
    ……
    港岛的媒记是这样的，不管当事人有没有兴趣回答他们的问题，总之先把问题问出去再说。
    程荣光面色阴騭，本来昨晚拿到亲子鑑定就已经够烦的了，现在发生这种事情，心中更是没由头的升腾起一股怒火。
    他顿住脚步，一伙记者顿时齐刷刷停下，看向程荣光的目光，充满了期待。
    正了正色，程荣光看向南华早报的记者。
    “我程荣光私德有亏，但与荣光置业是没有关係的。
    再者，mary生前我一直对她很好，我是断然不可能谋害她性命的！”
    见到程荣光肯回答问题，记者当即来劲。
    “也就是说，您对冯小姐还是有感情的？”
    花边新闻才抓人眼球，回去定稿印刷报纸，才是销量的报纸，这个记者很懂得提问，
    只是程荣光老练，直接避开了这个问题。
    他环视周围的记者一圈，隨后一脸坚定开口。
    “该问的，我在差馆已经回答过阿sir了！
    现在当著各大媒体朋友的面，我只说一句——
    我程荣光以个人的名义，誓要查出杀害mary的真凶！
    但凡有提供线索能够抓到真凶的市民，都可以向我或者差馆提供情报，如果抓到凶手，我程荣光將响起赠予一百万港幣的奖金！”
    哄——
    现场瞬间炸开了锅，接下来这些记者再问什么问题，林笑如就懒得去看了。
    他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现在把程荣光架在火上烤，程荣光为了维护自己以及荣光置业的声誉，就必须把事情的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因为程荣光和一群媒体的推波助澜，这已经不是一起简单的凶杀案件。
    由程荣光开口说出这些话，大d和鱼头標两人现在是黄泥巴掉进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
    接下来，就看自己如何发力，借大d的手，扯掉鱼头標插在观塘的这杆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