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亚推开炼金工坊的铜门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门后是一个圆形的大厅，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墙壁上嵌满了铜质的管道和仪表，有些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有些在嘶嘶地喷著蒸汽。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松脂和硫磺混合的味道。
    特斯拉坐在中央的炼金台前，背对著门口。
    夏亚走近了几步，绕过一张堆满零件的矮柜，终於看清了他在做什么。
    炼金台上，一副护目镜安静地躺在铜罩灯的光圈里。
    外壳是银白色的，稜角分明，看上去就像是一件二十一世纪的工业產品。
    二十一世纪能做到的精细加工，炼金术都可以完成。
    甚至一些最精密的工业车床都做不到的事情，炼金术也能做到。
    特斯拉没有抬头。他正用镊子调整护目镜侧面一颗比米粒还小的螺丝，动作很慢，镊子尖在指尖微微颤抖。
    “好了？”夏亚问。
    “好了。”特斯拉把镊子放下，靠进椅背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像熬了一整夜。但眼睛是亮的。
    他拿起护目镜，递给夏亚。
    “戴上。”
    夏亚接过来，没多少犹豫地戴了上去。头带有点紧，硌得太阳穴发酸。
    “开机。”特斯拉说。
    护目镜內侧亮了一下。
    一块半透明的屏幕悬浮在夏亚的眼前，像游戏里的hud界面。
    屏幕上是一团模糊的、由无数彩色光点组成的图像。噪点很多，边缘不清晰，但能看出轮廓。
    是炼金台，还有上面的零件，还有……
    夏亚转过头，看向特斯拉。
    屏幕上那团模糊的轮廓也跟著转了方向。
    特斯拉的身体表面覆盖著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蓝色光晕。那是他身上的热量。
    在护目镜的视野里，所有有温度的东西都在发光。铜罩灯是亮黄色的，特斯拉的手指尖是淡蓝色的，连墙上那些冒著蒸汽的铜管都泛著一层暗红色的光。
    “它能看见温度。”特斯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有了这个东西，我们接下来要研究的魔法数据就很容易收集了。”
    夏亚昨天晚上的时候实际上就来过一次这里，把爱因斯坦的推测讲给了他听。
    五千度以上就足以气化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物质。
    像燃烧之手氧气型可以用温度计以及燃烧反应来判断温度，但是涉及到动輒六千度以上的等离子体，还是得靠这种仪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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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护目镜从夏亚头上取下来，装进箱子里，合上扣锁。
    “走吧。”他提起箱子，朝门口走去。
    夏亚紧隨其后。
    他们很快就回到了別墅。
    院子里，爱因斯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將黑板架在了院子里，並且在上面写著几个等离子体的方案。
    特斯拉没有说话，只是將箱子放到门廊上，站在黑板旁边。
    虽然熬了一晚上的夜，但他似乎仍旧精神十足。
    “你可以把这个去了。”特斯拉指向了那个光炮方案，“你知道这要多少能量吗？”
    爱因斯坦看向特斯拉，“你有什么建议？”
    “先想想看怎么製作等离子体吧。”
    爱因斯坦摸了摸下巴，“要是方便的话肯定是直接电离空气更方便。”
    特斯拉摇了摇头，“消耗太大。空气密度低，比热容大。”
    “用第二符文聚气然后筛出氧气加热呢？”
    “好办法，但依旧不是最好的选择。”
    顿了顿，特斯拉补充道，“至少在现阶段不是最好的选择，等以后高阶了，寻求更方便的等离子系列的魔法方案的时候可以考虑。
    现在.....我们既然打算用工程化魔法的方案，那么就用能量消耗最小的办法。”
    特斯拉转身走进了別墅，把炼金盘拿了出来。
    炼金工坊里本身就有炼金盘，而且什么型號的都有，所以也没有把这个东西带过去。
    他从兜里掏出了之前炼製的铝珠放在了炼金盘里，魔力输入。
    光辉闪烁之后。
    一堆铝屑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要將金属转化为等离子体，必须经歷“固態—液態—气態—电离”四个阶段。在几毫秒內铝就得吸收巨大的、足以让它气化的能量。
    铝屑的表面积大，加热均匀，比直接加热铝球好。
    特斯拉默默地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隔热手套给自己戴上去。
    他低声道，“想要电离金属，同样需要一瞬间输入庞大的能量。不过我们之前研究电磁炮的时候实际上就已经解决这个难点。弄一个魔法电容，而且要多弄几个。”
    特斯拉缓缓抬起手，在空中构筑起几个发光的魔法电容，並且將魔力转化成了电力输入进了电容內。
    同时，他还用“形態赋予”与“安定”在这些电容与铁屑之间弄了一个通道。
    然后，
    特斯拉启动了魔法电容。
    “滋啦——”
    刺耳的放电声在院子里炸开。蓝白色的电弧从电容沿著特斯拉搭建的通道冲向了那些铝堆。
    铝屑在那一瞬间亮了起来，紧接著.....
    “嘭！”
    铝屑没有变成等离子球，而是一瞬间炸开了。
    噼里啪啦地打在黑板上、门廊的柱子上。有几颗飞得格外远，其中一颗不偏不倚地落进爱因斯坦端著的咖啡杯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冒出细小的气泡。
    爱因斯坦低头看了看杯子，无奈地说，“我刚泡的咖啡。”
    特斯拉没有回应，他缓缓起身。
    “我们需要想办法束缚住这些铝屑，以及它之后气化形成的等离子体。”
    “您有办法吗？”夏亚问道。
    “两种方案。”
    特斯拉走到黑板旁边，在黑板上写了两个词。
    【磁约束】
    【安定壳】
    “我比较倾向於安定壳。”特斯拉说，“更简单一点，就是持续时间短了点。”
    “磁约束持续时间更长？”夏亚问道。
    特斯拉点了点头，“但是磁约束要麻烦的多，而且需要实时调整磁场强度。
    基於你现在並不需要攻击太远的东西，所以其实安定壳就可以了。就像你丟压缩氢氧球一样，把球丟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