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娜抱著猫走上台阶。
    兰斯跟在她身后，步子刚迈上第一级台阶，维恩的手就伸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他胸口的位置。
    兰斯的脚步停了。
    “你们不能进去。”
    兰斯低下头，看著那只横在胸前的手。他咽了口水，向维恩解释道。
    “维恩主教，我是修拉莎女士的隨从……”
    “我知道你是谁。”
    维恩打断了他。
    维恩的目光没有看他，而是扫了一眼他身后。格里高利站在台阶下面，另外几个圣骑士站在更后面，全都被维恩的目光扫了一遍。
    维恩新看向兰斯。
    “教皇陛下在王都可曾安好？”
    台下的圣骑士脸色变了。
    格里高利站在后面，嘴比脑子快。
    “还、还好。”
    说完他就后悔了。
    兰斯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兰斯面板浮现了。
    【兰斯洛·人物信息】
    【身份：原圣骑士领队，四阶。】
    【过往：曾经沉迷於圣骑士之间的互帮互助。如今他逐渐爱上了修拉莎，就是那个灵魂已经被塞进史莱姆、本体正被赫娜穿著到处走的人贩子头目。他喜欢修拉莎征服他的感觉。】
    【备註：他现在脑海里有两件事。一是在想你到底有多深不可测，二是在想怎么拯救修拉莎。说实话，召唤恶魔这步棋他有点后悔了。但更让他后悔的是，当初不该让妹妹帮忙“照顾”未婚妻。照顾著照顾著，人就照顾跑了。两个都跑了。】
    【另：他也在考虑拯救修拉莎失败的可能性。不过，他未必会拒绝史莱姆状態下的修拉莎。毕竟，他的品味確实很迷。】
    兰斯的面板还悬在半空，维恩还没来得及看完最后一行，赫娜开了口。
    “你们所有人，在外面等。”
    兰斯的脚悬在半空中，慢慢收回去，退到台阶下面，他身后的几个人同样如此。
    教堂的门关上了。
    前厅里只剩下维恩和赫娜。
    不，还有一只猫。赫娜怀里那只黑猫蜷成一团，它的眼睛半睁半闭，实则在用余光打量著维恩。
    面板弹了出来。
    【莉莉丝】
    【身份：深渊恶魔，赫娜的挚友。目標：让世界变得更加淫荡。具体执行方案：暂无。不是没有方案，而是因为出不来。】
    【状態：圣光侵蚀。】
    【备註：虽然你的水魔法在恶魔圈子里传开来了，但相信的恶魔还是很少。即使赫娜说得天花乱坠，莉莉丝同样也不信。对於你能带给她体验或是能够治癒她，她並不抱太大希望。】
    【备註2：这是一只有梦想的恶魔。】
    两人来到了诊疗室內。
    维恩坐在了赫娜对面。
    “说吧！来找我的具体原因。”
    “莉莉丝受伤了。”
    维恩没说话。
    赫娜继续说下去：“封印在鬆动，圣光在侵蚀她的身体。她自己扛不住，我也帮不了她。”
    “所以你想让我帮她治？”
    “是。”
    “你的水魔法能净化诅咒，也说不定能压制圣光的气息，能让她体內的封印重新稳定下来。”
    “你知道的，我是个神职人员。”
    赫娜的语气很平静。
    “知道，但她没害过人。”
    维恩看著她。
    “没害过？”
    赫娜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她没害过无辜的人。”她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她在圣希尔德乾的那些事，那些人自己也想要。”
    维恩深吸了一口气。
    “好吧，那我们就开始治疗吧。”
    赫娜没想到维恩答应得那么快。
    “维恩先生，你答应了？”
    “嗯。”维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我並不是一个迂腐的神父。况且，她有一个很好的梦想。”
    赫娜怔住了。
    “很好的梦想？”
    “让世界变得更加淫荡。”维恩按著自己的思绪说道，“这个梦想虽然听起来不太正经，但它至少是诚实的。比那些嘴上说著纯洁高尚，背地里比谁都骯脏的人，强多了。”
    莉莉丝的眼睛亮了。
    “神父，你真是这样想的吗？”
    维恩看著眼前的黑猫疑惑道。
    “你能说话？”
    “一直能啊！”
    莉莉丝的语气里带著一种理所当然，“我又不是真的猫。我是被封印了。说话这种小事，还是能做到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能说话的时间不多，省著点用。”
    维恩点了点头，没接话。
    莉莉丝从赫娜怀里跳出来，在维恩面前坐下来，优雅地搭在前爪上。
    “你刚才说的，是真心话？”
    “哪句？”
    “让世界变得更加淫荡，是个好梦想。”
    “嗯，是个好梦想。”
    莉莉丝仰头说道。
    “虽然我討厌神职人员。不过你，维恩神父，我莉莉丝认可你了。”
    维恩笑了笑，看著她。
    “被你认可，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
    “你应该感到荣幸。”莉莉丝的猫脸上看不出表情，但语气里带著一种“我可是很少夸人”的傲娇，“上一个被我认可的神职人员，还是三百年前圣希尔德的那个红衣主教。”
    “后来呢？”
    “后来他退休了，找了个小镇，开了一家妓院。”
    维恩嘴角抽了抽。
    “那他还挺有执行力。”
    赫娜坐的目光在维恩和莉莉丝之间来回扫了两遍，还是忍不住说道。
    “你们两个，能不能先治病再聊天？”
    莉莉丝转过头看她。
    “你急什么？”
    “我急著看你的反应。”赫娜的语气很平静，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不是不信吗？不信就试试。试完了，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莉莉丝没接话。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维恩脚边，仰起头，绿色的眼睛盯著他。
    “怎么治？”
    维恩低头看著她。
    “展现出你的恶魔形態。”
    “什么？”
    “你的本体。你现在是猫，我的水元素没法给一只猫治疗。你得变回来。”
    莉莉丝沉默了几息。
    “好，你稍等。”
    ……
    黑雾散尽。
    维恩看清了眼前的人。
    黑髮垂到腰际，皮肤白的发光，五官精致得不像人间该有的造物。
    她身上几乎没有什么衣物。
    几条黑色的布条勉强遮住了关键部位，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象徵意义上的存在。而且这黑色布条绑得並不紧，在动作的时，鬆动偏移很正常。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皮肤上的纹路。
    那是发著光的纹路。
    蔓延全身。
    像一条条发光的锁链，嵌在她的皮肤里，压制著那股本属於恶魔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