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骑著那辆 28大槓,后面坐著春苗,从村西的城门洞一出来,自行车就径直一路往西而去。
春生回头问春苗:“七姐,昨晚你咋不跟我一块说服六姐,別让我去医院呢?要是咱们三个一起去劝咱妈,说不定今天就不用去医院花那个冤枉钱了!”
春苗嘆了口气解释道:“不是姐不帮你,就算能说服六姐,也没法说服咱妈。”
“咱妈的性子硬的跟啥一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认准的事有谁能劝得了,既然知道说了也是白说,那还不如不说,免得又被数落一顿。”
春生听了觉得確实有些道理,自他记事起,但凡母亲决定要做某件事,任凭是谁都很难让母亲改变主意。
这时,春苗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是想给家里省钱,可为了省钱不去看病,我觉得这钱你著实不该为家里省。”
“不去医院做检查,万一过些日子真像三姐说的那样,你的身体出了啥大问题,你自己说到时候急不急人!”
“所以,你就听咱妈的吧,踏踏实实去做个检查,没事最好,如果真要有问题,那就早发现早治疗,你自己不遭罪才是最重要的。”
春生“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他心里很清楚,並非母亲和两个姐姐不心疼钱,只是跟他的身体健康比起来,钱在她们眼里就跟废纸没啥两样。
两个人边说边聊,很快就出了宋家庄地界,踏上前往高家街村的那条大马路。
所谓大马路,其实也就是一条相对较宽,能容得下一辆大卡车通过的黄土路。
这条路几乎能將整个秦塬公社的所有村子连在一起,同时也是通往外面的唯一一条大路。
当然,倘若今天他们姐弟二人是步行前往三姐家的高家街村,肯定不会选择从这条路走,而是走一条翻沟爬坡的小路,那样的话距离会缩短不少。
可即便距离再短,也没有骑自行车从大路走更快。
春生一边和后座上的春苗聊天,一边注视著眼前的一长段下坡路,捏著自行车闸稳稳下行。
突然,他看到在前方不远处右侧的沟渠边坐著一个人,在那人旁边的沟渠里,还有一辆木板车倒著栽了进去。
春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於是再次捏了下车闸,让自行车继续减速,以免自己和姐姐也出现意外。
自行车的突然减速嚇了春苗一跳,她立刻揽住春生后腰,一脸惊慌的问道,“出啥事了?”
“前面有架子车掉渠沟里了!”
春生说话时,並没停下自行车,而是让车以最缓慢的速度继续往前行进。
春苗紧抓著春生,將脑袋用力探了出去,紧盯著前方的事故现场低声说道,“像是有牲口车掉进前面渠里了!”
当春生快到那人跟前时,大声喊道,“出啥事了?”
听到有人喊话,那人赶紧转过头来,揉了揉眼望著春生大声答道,“我的驴车翻到渠里了,你能帮忙给弄出来吗?大兄弟!”
春生和春苗立刻提高了警惕,向那人端详了过去。
只见那人约莫五十岁出头,皮肤暗黄,花白的头髮上和衣服上沾满了尘土和杂草。
离著那人还剩十几米时,春生立刻捏下车闸,將自行车停了下来,低声对春苗说道,“姐,你就在这儿等著,我自己一个人过去看看到底咋回事!”
春苗很配合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知道春生年纪虽然没她大,但现在可不是比谁年纪大小的时候,在外面遇事还是让男娃出面比较方便。
当春生到了那人跟前才看清,確实像春苗说的那样,掉进沟渠里的是一辆驴车。
因为此刻,除了那辆倒栽进沟渠里的木板车外,在板车的下面还有一只小毛驴四脚朝天的斜躺在那里。
一见有陌生人过来,小毛驴马上就瞪起一双大眼睛看向春生,两只眼珠子嘰里咕嚕一阵乱转。
隨著一股白气从小毛驴的鼻孔中喷出后,那傢伙立刻便发出了“啊呃……啊呃”的响亮叫声。
这时,那位车主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脸討好的看向春生,说道,“驴腿原本就有旧伤,下坡时又没控制好速度,结果一个没留神就翻到眼前这沟渠里了!”
春生盯了那人问道,“你自个没事吧?”
那人连忙摇了摇头,“我倒没啥事,就怕把生產队里的驴给摔坏了,那可就麻烦了!”
春生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似乎这个年代的庄稼人都这样,永远只把集体的利益排在自己前面,弄得一个大活人还不如一只小毛驴值钱。
“你是饲养员?”
春生望著那人脸上的伤,还有身上那件补丁套补丁的旧外套问了一句。
那人马上点了点头,回答道,“我是柳条子村的饲养员,一大早就从家里出来,带著驴去公社兽医站给它看腿,哪能知道会连车带驴翻到渠里,早知道的话今天就不出门了!”
春生很同情眼前这位,但对他的话却不赞同,“你又不是神仙,咋可能未卜先知!你们村里没有自己兽医吗?”
“有,只是这头驴之前就是在公社兽医站看的病,因为没看好,所以才又去的。”
就在春生跟车主说话时,春苗也走了过来。
因为春苗见弟弟跟这人拉了半天话,觉得这人似乎也不像坏人,所以这才大著胆子走了过来。
春苗一过来,马上就问车主,“你真是柳条子村的饲养员?”
车主一脸疑惑地向春苗点了点头,不知道她问这个是啥意思。
因为还要指望春生能帮他把驴车弄上来,所以他对春苗的提问不敢有一丝迟疑,赶忙一脸真诚地答道:
“这事有啥可骗你们的,要不信的话,你们回头可以去柳条子村打听一下,是不是饲养室有个叫胡定义的人。”
春苗尷尬一笑,解释道,“大叔你別想多了,我姐没有不信你,就是隨口问问!”
就在这时,那只小毛驴使劲蹬了蹬腿,大叫一声,似乎想努力翻身站起来,可有木板车卡在沟渠中间,任凭它使多大力气也只是白费。
春生围著卡在沟渠里的木板车仔细看了好几眼,向车主胡定义说道,“要把架子车从渠里拉出来也不难,只要先把车軲轆卸下来就行。”
“没了车軲轆压在上面,再去挪木板车,然后也把毛驴拉上来就容易太多了!”
第69章 柳条子村的饲养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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