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之下,张福贵开始犯错。
黑棋,中腹,单官连接。
明显的缓手,只是单纯地把两块棋连在一起,没有任何目数上的收益,也没有对白棋形成任何威胁。
俞亮立刻抓住机会,白棋,右边,大飞,利用厚势的支援,大规模围空。
这一手棋覆盖了將近四分之一棋盘的区域,如果让白棋全部围住,黑棋將输得很难看。
张福贵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开始拼命打入。
他选择在右边白空里投下一颗黑子,试图破空。
但白棋的外势太厚了,黑棋的打入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俞亮的应对精准而冷酷,没有强吃那颗黑子,而是利用它作为“柱子”,在白棋的空里筑起了一道墙。
黑棋虽然活了一块棋,但活得很小,而白棋借著攻击又围出了更多的空。
张福贵的额头开始冒汗,不停地用衣袖擦拭。
站在门口的朱大勇,双臂交叉在胸前,表情复杂,看了一眼班衡:“张福贵这盘棋,输定了。”
“还没下完呢。”
“不用下完,你看他的表情——他已经乱了。一个棋手如果脑子里全是『怎么办』,而不是『下哪里』,这盘棋就没救了。”
班衡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朱大勇说得对。
黑棋,右下角,二路托,试图在角上便宜一两目。
但这手棋来得太晚了,如果是二十手之前下,也许能搅乱局势,但现在棋盘已经简化了大半,白棋的优势清晰可见。
白棋,扳。
黑棋,粘。
俞亮没有给他任何机会,打吃。
黑棋的那颗托子被吃掉了,角上的变化彻底结束。
张福贵的手停在半空中,盯著棋盘看了很久,然后把棋子放回了棋篓里。
“我输了。”
俞亮点了点头,开始復盘。
没有直接说“你哪里下错了”,而是用手指著棋盘上的几个关键位置,一一解说。
“这里,第四十五手,你的连接太缓了。如果在这里打入——”他指了指中腹的一个位置,“虽然风险很大,但有机会破掉我的空。”
张福贵看著那个位置,想了想:“我算过这里,我怕你冲断。”
“冲断確实存在,但你可以在这里先手刺一下,再打入。刺的时候我必须应,否则你会吃掉我两颗子,这样你就多了一手棋的机会。”
张福贵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迅速在脑子里演算了一遍,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我没想到这一步。”
“你的计算很扎实,但你太害怕风险了。有些地方,不冒风险就永远没有机会。”
张福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朝俞亮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指导。”
班衡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消化。”
张福贵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对局室,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些。
朱大勇看著他的背影,哼了一声:“这盘棋输成这样,希望他能长点记性。”
班衡笑了笑:“你不是说『输了不许哭』吗?他没哭。”
“他要是敢哭,我让他哭一整天。”
第六天,轮到白瀟瀟了。
她是道场里为数不多的女棋手,身材高挑,留著一头长髮,眉眼清秀,很是漂亮,但下棋的时候每一手都带著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请多指教。”
猜先的结果,白瀟瀟执白。
俞亮的第一手落在了右上角星位,她回以小目。
第四手更是没有去占最后一个角,而是直接掛角。
这是她一向的风格,不喜欢按部就班,而是在序盘就製造变数。
“这个女孩子的棋,有股锐气。”
“厉害吗?”时光小声问。
“棋力不弱,但她太想证明自己了。”
俞亮的应对很老练,没有强行反击,而是顺势在另一边围空,把白瀟瀟的攻势化於无形。
白瀟瀟不肯罢休,又在左下角挑起战斗。
但俞亮像一面墙,无论她怎么冲,都冲不破。
中盘的时候,白瀟瀟一手强行打入。
褚嬴皱起了眉:“太冒进了。如果她先在右边先手便宜两手,再打入,成功率会高很多。”
俞亮借势在外围筑起了一道厚势,白棋虽然活了一块棋,但外势尽失,中腹的主动权完全交给了俞亮。
棋局进入官子阶段,白瀟瀟试图在右下角挑起劫爭。
这个劫如果打贏,她能扳回不少目数。
但俞亮算得更远,没有跟著应劫,而是弃掉了角上几颗无关紧要的子,换来了更大的一片实地。
白瀟瀟打贏了劫,却得不偿失,白棋被悄悄掏空了。
“我输了。”
復盘的时候,俞亮指著打劫的那个局部说:“这里如果你先在这里尖一个,再开劫,我会很难办。”
白瀟瀟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你是故意的?”
“嗯。那个劫看起来很大,实际上不值那么多目。你花了两手棋贏它,我利用那两手棋在別处围了空。”
白瀟瀟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著俞亮:“你真厉害。”
“你下得其实也不错,只是有时候太急了。急的时候,容易算不清。”
白瀟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
第七天,上午对洪河,下午对田敏则。
洪河是道场出了名的快枪手,问题和白瀟瀟很像,太快了,容易漏算。
而且他很多时候是凭感觉下棋,没有经过思考就落子,大家水平差不多的还可以,但遇到像俞亮这样的就明显不够看了。
而田敏则,是典型的“努力型”选手,天赋不算顶尖,但极度刻苦。
每天最早到对局室,最晚离开,棋谱摆了一遍又一遍,死活题做了一本又一本。
棋风也和他的性格一样:扎实,稳健。
但围棋有时候是需要冒险的,过於稳健,反而会让对手占到便宜。
復盘的时候,俞亮指著中盘的一个局部说:“这里如果你选择打入,而不是退让,胜负还不好说。”
田敏则看著那个位置,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朱大勇站在走廊里,对班衡说:“田敏则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老实了。”
“老实不好吗?”
“下棋不能太老实,太老实的人,容易被欺负。”
第14章 点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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