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著门前那片菜地。
    昨天拔完防风草之后，地就空著了，他没收割完就急著去逛小镇，结果忘了种新的种子了。
    而且他之前，竟然只种了这几颗防风草，没有多种一些植物。
    在星露谷里，每一天都很宝贵。
    植物的生长周期太短了，少种一天，就少收一茬，少赚一笔金幣。
    不能这么浪费了。
    林建军从墙角拿起镰刀和镐子，绕著小屋走了一圈，在屋前两侧各选了两块树木、杂草和石头相对较少的地。
    割草、搬石头、刨地。
    然后把石头、草等放进售货箱，这些东西也能卖钱。
    钓鱼升级带来的体力加成，让他干起这些活来比普通人强了太多。
    开了大约一个多钟头的地，他在两侧整出了比之前还大的菜畦。
    加上门前之前那块，三块地加起来，种个几十棵作物不成问题。
    林建军站在地头上，拍了拍手上的泥，看著这三块新开出来的地，心里头盘算著：得去镇上买种子了。
    他记得皮埃尔的杂货店就在镇子中心，上次逛小镇的时候路过过，门口掛著个木招牌，上面画著一棵萝卜。
    从农场到镇子，走路大约一刻钟。
    林建军把农具放回小屋，洗了把手，揣上金幣，出了门。
    星露谷的清晨，空气里带著露水的清甜。
    土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野草地，开著不知名的小花，紫的、黄的、白的，星星点点地散在草丛里。
    这次，他甚至还看到一丛野生大葱，他记下位置，打算回来的时候带回家。
    走了一阵，镇子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他继续走。
    皮埃尔的杂货店在镇子中央，是一间浅绿色的木屋，门口掛著那块画著萝卜的招牌。
    林建军推门进去，门上的铜铃叮噹响了一声。
    店里不大，但东西摆得满满当当。
    靠墙的货架上整整齐齐地码著各种种子包——蔬菜的、花卉的、香草的，不同的种子对应不同的包装纸。
    花花绿绿的包装纸在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里显得格外鲜亮。
    柜檯后面站著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穿著白衬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正拿著一支笔在本子上写著什么。
    听见门铃响，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精明的笑容。
    “哟，新来的农夫！欢迎欢迎！”他从柜檯后面走出来，搓著双手，“我是皮埃尔，这家店的老板。你需要点什么？种子？肥料？还是果树苗？”
    林建军走到货架前，一排一排地看过去。
    防风草种子，20金幣一包。花椰菜种子，80金幣一包。土豆种子，50金幣一包。青豆种子，60金幣一包。甘蓝种子，70金幣一包……
    每包种子里的数量都有4、5颗。
    这倒和游戏中不太一样，游戏中一包种子虽然看不了多少颗种子，但只需要种一次就行，应该是只有一颗。
    不过游戏中一个种子就占据一格地，现实中可用不了这么大的地，因此种子数量变多，倒也合理。
    他在心里快速算了算自己手头的金幣——昨天卖防风草得了四百二，加上之前卖鱼攒的，总共两千出头。
    他每样种子都要了几包，打算都种一下，顺便尝尝味道。
    他看著商店里，还有肥料、糖、大米和大麦粉等物品，也买了一些，打算给种子施施肥，顺便给家里吃点优质食品。
    皮埃尔眉毛挑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农夫出手还挺阔绰。他利索地从货架上取下种子包，码在柜檯上。
    “一共两千一十五金幣。”
    林建军付了钱，把种子揣进怀里，然后带著种子出了杂货店。
    回来的路上，顺便把葱都给采了，等回到农场，太阳已经升高了。
    林建军把三块地重新耙了一遍，把土块打碎，把垄面整平。
    然后蹲下来，把种子一颗一颗地按进土里。
    每种完一垄，他就拎著水壶浇一遍水。
    水从壶嘴里洒出来，落在乾燥的泥土上，顏色立刻深了一层。
    全部种完，他直起腰，退后两步，看著这三块刚种下去的地。泥土湿润，垄面平整，几十个小土包整整齐齐地排列著。
    接下来就是等了。
    他又吸取上次的教训，给田里放置了一个稻草人，防止作物被乌鸦偷吃。
    林建军拍了拍手上的泥，又在农场里转了一圈，確认没什么遗漏的，然后在心里默念——
    【返回】
    河湾的夜色重新包围了他。河水哗哗地响，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林建军蹲在河湾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甲缝里还嵌著星露谷的泥土，他用手指甲扣了扣，把泥弄出来，然后拍了拍手，站起来，沿著河堤往回走。
    到家的时候，煤油灯还亮著。
    婉晴坐在炕沿上纳鞋底，听见院门响，抬起头来。
    “回来了？”
    “嗯。”
    他脱鞋上了炕，在婉晴旁边躺下来。煤油灯吹灭了，屋子里暗下来。
    “明天下午別忘了，村东头大槐树底下，专家来讲课。”婉晴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忘不了。”
    他盯著头顶的天花板，心里头却在想另一件事。
    明天那个农科院的专家，不管是不是沈克诚，都得好好听一听。
    不光学种小麦的技术，更要看看能不能从这个人身上，打听到沈克诚的消息。
    ……
    第二天，秋耕的活儿照旧。
    天不亮赵广俊的嗓门就炸开，全村劳力扛著傢伙什往南坡走。
    林建军还是拉犁组的。
    绳子勒在肩膀上，身子前倾，一步一步往前拽。
    婉晴偶尔直起腰往这边看一眼。看见林建军还站著，她就低下头继续干。
    这几天她已经不怎么回头看他了——大概是看出来了，林建军的身子骨比之前强了。
    孙大牛在隔壁组，干得满头大汗。
    他这几天脸色不太好看——自从那天在河边蹲了一上午一条鱼没钓著之后，看林建军的眼神就更不对了。
    但他干活確实是一把好手，一个人顶两个人，赵广俊都挑不出毛病。
    刘卫东还是跟林建军一组。
    拉犁的时候绳子绷得笔直，咬著牙不吭声，一趟下来后背湿透。
    歇晌的时候，大伙三三两两找树荫坐下，掏出带的乾粮。
    有人啃窝头，有人嚼煎饼，有人喝凉水，边吃饭边拉呱。
    晌午饭刚过，村东头老槐树底下就开始聚人了。
    先来的是几个腿脚勤快的老太太，搬著小马扎占了好位置。
    然后是半大小子们，爬树的爬树，蹲墙根的蹲墙根。
    再后来才是扛著农具的劳力们，三三两两从地里回来，傢伙什往树根底下一靠，找地方坐下。
    老槐树有几百年了，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凉，树底下是踩实了的硬土地，平时村里开会、放电影、过年唱戏都在这儿。
    树干上钉著一块小黑板，赵广俊前两天专门钉上去的，还拿湿布擦了好几遍。
    林建军和婉晴到的时候，树底下已经坐了四五十號人。
    男的大都光著膀子，女的挽起袖子。
    婉晴挨著林母坐下，林建军刚要在旁边蹲下，刘卫东从后面凑过来，压低声音叫了一声：“建军哥。”
    林建军回头看了他一眼。
    刘卫东没多说什么，就在他旁边蹲下了，从兜里掏出半个窝头慢慢啃著。
    这小子这几天总是这样——不声不响地跟在林建军后头。
    赵广俊站在黑板旁边，今天穿了一件乾净的蓝布褂子，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头髮也用水抿过了，整个人看著精神了不少。
    他时不时往村口的方向张望，像是在等什么人。
    “队长今天收拾得挺利索啊。”有人打趣。
    “去去去。”赵广俊摆摆手，但耳朵根子有点红。
    等了会儿，终於看到有个人影。
    农科院的技术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