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军拍了拍怀里的头巾,嘴角翘了一下。
“走吧。”
两个人出了杂货店,重新回到街上。
刘卫东还在琢磨刚才的事,走了几步,忍不住问:“建军哥,那头巾是给嫂子买的?”
林建军没答话,只是点了点头。
刘卫东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追问。
两人顺著街往前走,路过一个卖菜的地摊。
一个老大娘蹲在路边,面前铺著一张破麻袋,上面摆著几样蔬菜——两棵白菜、一小堆萝卜、几根蔫了吧唧的葱,还有一小把蒜苗。
菜不多,品相也一般。
“白菜咋卖?”林建军蹲下来。
老大娘抬起头,脸上全是褶子,牙掉了好几颗,说话有点漏风:“白菜五分一斤,萝卜三分。都是自家院子里种的。”
林建军拿起一棵白菜掂了掂,分量还行。他又看了看那堆萝卜,个头不大,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应该没糠。
“这些全要了,多少钱?”
老大娘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有人会全包了。
她低头数了数:“两棵白菜、八个萝卜、一把葱、一把蒜苗……白菜算你八分,萝卜两毛,葱蒜各三分……一共三毛四。”
林建军从口袋里掏出零钱给她,老大娘接过钱,脸上笑开了花,连声说“谢谢”,把麻袋四角一系,连菜带袋子递了过来。
刘卫东赶紧上前接过麻袋,扛在肩上。
“建军哥,您买这么多菜乾啥?”他压低声音问,“咱村又不是没地儿买菜,大老远从石汶背回去,多沉啊。”
林建军没解释,只说了一句:“有用。”
他心里盘算的是另一件事。
星露谷的农场里能种东西,也能卖东西。
木屋旁边那个售货箱,把东西塞进去就能换成金幣。
如果现实世界的东西塞进去也能换金幣,哪怕价格低一些,那也是一条路。
他在心里简单算了一笔帐——
三毛四分钱买了一堆菜,要是放进售货箱里能换回几十枚金幣,那这买卖就值。
几十枚金幣拿到现实里,按五毛一枚算,那就是十几块钱。
三毛四变十几块,几十倍的利润。
这也算是卡了系统的bug。
就算售货箱不收,他也没亏多少,毕竟菜还能吃。
刘卫东扛著麻袋,跟在林建军后面,两个人往回走。
刘卫东扛著麻袋走了一阵,忽然开口:“建军哥,您说……要是咱真要做买卖,从哪儿下手比较好?”
林建军走在前面,闻言脚步不停,边走边说:“你觉得呢?”
刘卫东快走两步,跟他並排,压低声音说:“我琢磨了好几天了。咱村里现在啥都缺,缺布、缺盐、缺火柴、缺肥皂,连针线都得去镇上买。要是咱能弄到这些东西,在村里卖,肯定有人买。”
林建军没说话,等著他继续往下说。
“可是有个问题,”刘卫东挠了挠头,“这些东西都是供销社卖的,咱私人卖,叫投机倒把,让人抓住就麻烦了。而且就算偷偷卖,货源也不好找。供销社的东西都是凭票供应的,咱没票,买不著。”
“还有呢?”林建军问。
“还有就是……”刘卫东犹豫了一下,“咱没本钱。”
林建军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確实琢磨了不少东西,把做买卖的几个关键问题都想了一遍——政策风险、货源渠道、启动资金。
想得挺全,但还没想出解决办法。
“你说的都对。”林建军说,“但你把事情想反了。”
“想反了?”刘卫东愣了一下。
“先想『什么东西好卖』,再去找货源,这叫顺著想。真正做买卖的人,是先看『我手里有什么』,再想『这个东西卖给谁』。”
刘卫东若有所思。
林建军继续说:“本钱少的时候,別盯著大路货。得找供销社没有的,或者比供销社好的东西。”
“那您手里现在有啥?”
林建军沉默了一会儿,脚下的步子慢了下来。
他知道刘卫东会问这个问题,也早就在心里盘算过怎么回答。
“种子。”他说。
“种子?”刘卫东愣了一下,“啥种子?”
“蔬菜种子。比供销社卖的品种多,品质好,產量高。”
刘卫东脸上的表情从愣神变成了困惑:“建军哥,您从哪儿弄的种子?咱村的地都是队里的,您也没种过啥特別的菜啊?”
林建军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他。
“卫东,我跟你说个人。”
“啥人?”
“沈克诚。”
刘卫东皱著眉头想了想,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你当然没听说过。”林建军继续往前走,声音压低了些,“这人是省农科院的研究员,专门搞蔬菜育种的。六几年的时候,因为成分问题被下放,分到咱们泰安地区来了。”
这是实话。
林建军上一世確实认识一个叫沈克诚的人。
不过那是在1983年,他在泰安做小买卖的时候,在一个黑市上碰见的。
当时沈克诚蹲在角落里,面前摆著几包用旧报纸裹著的种子,没人识货,他也不吆喝。
林建军当时已经包了地种苹果,对种子有点兴趣,就凑过去聊了几句。
一聊才知道,这人是省农科院的育种专家,研究的课题是“黄淮海地区高產耐寒蔬菜品种选育”,因为家庭成分不好,六七年被下放到泰安,在农场里一待就是十几年。
政策鬆动后,农场给他平了反,但原单位早就没了,档案也丟了,他回不去省城,就在泰安落了脚。
他手里有十几年来偷偷培育的蔬菜品种——不能光明正大地搞研究,就利用农场的边角地、自己的自留地,一棵一棵地选育、留种。
那些种子,是他在被下放的十几年里,唯一的寄託。
林建军当时买了他几包种子,回去一种,果然比当地的品种好得多——出苗齐、抗病强、產量高、口感好。
后来他开了厂,忙了,就没再联繫沈克诚。
再后来,他听说沈克诚在八十年代末被省农科院接回去了,那些偷偷培育的品种,成了sd省第一批自主选育的蔬菜良种。
这一世,沈克诚现在应该还在泰安的农场里,还没等到平反,还在偷偷摸摸地种他的菜、育他的种。
“沈克诚,”林建军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件很隱秘的事,“他手里有好东西。”
刘卫东听得入神:“您咋认识他的?”
“前年冬天,我去泰安给爹抓药,在一个集市上碰见的。”
林建军隨口编了一个时间地点,他口中所说的泰安,並不是指整个泰安地区,而是指的泰安城区。
“他蹲在角落里卖菜籽,用报纸包著,没人买。我看他那菜籽颗粒饱满,比供销社的强多了,就跟他聊了几句。”
“后来呢?”
“后来我又去找过他几次。他在农场里有块自留地,种的菜比別人家的大一圈,抗寒、抗病、產量高。那些种子都是他自己选育的,一选就是好些年。”
刘卫东的眼睛亮了:“那咱去找他买种子?”
“现在不行。”林建军摇了摇头。
“为啥?”
“他那身份敏感,现在还不方便大张旗鼓地卖种子。我去找他的时候,都是偷偷摸摸的,不能让农场的人知道。”
林建军说,“再等等。我听说,上面对这些人的政策快鬆动了,等平了反,他就自由了。”
他没说谎。按照上一世的记忆,沈克诚平反是在81年前后,確实快鬆动了。
刘卫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那您说的种子……”
“我和他关係还行,打算先从他那里进货,卖一些。”林建军说道。
刘卫东兴奋地说:“建军哥,那咱以后就卖这个?”
“先不急,等政策再明朗一点,我亲自去找沈克诚。到时候把他手里那些种子全拿下来,咱们做泰安地区的总代理。”
刘卫东不懂“总代理”是什么意思,但他听懂了林建军语气里的那股篤定。
“那在这之前呢?”他问。
“在这之前,”林建军说,“先卖鱼。”
第十七章 卡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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