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鲜阳倒掛。
一线天好似血线一般,將整个天幕一分为二,一半骄明,一半如墨。
明明太阳还未落山,月亮还没悬掛,可黑夜却提前到来了……
冯末望著天,神色惆悵。
“今天晚上怎么活?”
他环顾四周,自己正在一处破败且断了香火的小庙中。
残檐断壁的墙角漏著风,春季本就多雨,今早下过雨,塌了半截的屋檐还时不时滴下几滴水珠。
环境恶劣还好说,他还能吃树皮硬抗两天,可他面对这个世界的恶意还远远不止如此……
冯末將最后能够点燃的乾柴火叠成垛,余光中瞥向了庙宇之外的世界。
林间,绿意盎然。
没有经歷黄昏的天幕却突兀暗得离谱,给世界都添了一层灰色的滤镜。
远处,一颗老歪脖子树下。
一道人影在淅淅索索地动,穿著花棉袄的人影正向冯末招手,保持著均匀的速度。
如今虽是春天,但临近孟夏,也算是热季,冯末穿著青衣长衫,额头也顶不住几滴汗珠贴面而下,就这种时节,谁家正常人会穿棉袄?
再看它外表,脸蛋椭圆,嘴角弯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本该出现的月亮升在了它的脸上。冯末使劲眨眨眼,可无论如何都看不清样貌,像是打了码的av女优。
这倒不是冯末近视,相反他的眼神很好,人影穿戴的花棉袄几个霉斑都清晰可见。
只是多看一眼,冯末就浑身打著冷颤。
他收回目光,不再多看,还是趁天色还未彻底暗下来,捣鼓著手里的柴火。
而对於这种傢伙,冯末知道它们的称呼,名叫——诡异。
这一个小时冯末整理了一下情况。
原主生於始平冯家,正儿八经的冯家三少爷。
平日里生活囂张跋扈,但却捲入了家族继承的事情上。他有个老婆,难產死了,但却留下了一儿一女。老婆死后的日子里他性格大变,天天回忆亡妻来博取娘家资助,就这样上进的行为却引来了其他弟兄们的敌意。
到了十八岁,凡是冯家子弟都要去自家庙宇驻扎歷练,他便中了套,落到了这般地步。
可要是冯末来说,完全就是误会。在其他人眼中,冯家三少是一个很有进取心的人,可冯末知道,原主消费亡妻博取娘家资助,完全就是为了嫖,钱不够花了。
什么上进心完全就是扯淡。
別人没发现,纯属藏的好。
不然也不至於见到诡异的第一晚,就自己把自己嚇死了,才让冯末赶了趟。
“汪汪……”
也在这时,一声狗吠打断了冯末思路。
一条眼角黑斑,神似海盗的土狗正衔著一根柴火来到了他的身边。
“干得好,小白,”
冯末接过柴火,扔到了柴垛中,同时挼了挼狗头。
看到这条狗,冯末就有点无语。
別人歷练,选的都是侍从,他冯家三少当成郊游了,选了一条狗出来。
狗叫小白,从这隨意的名字就能看出来並不討原主欢喜,可就是这么一条狗,却是原主身边最忠心的了,不然也不至於一个世家直系少爷落到如此田地,竟一直无人问津。
“汪汪……!”
小白被奖励,在冯末身边转了两圈。
也就在这时,原本温顺的小白却看向了庙宇的门口处,发出警觉。
不知何时,一道人影,正站在那里。
“可是五臟庙?”
孤枕任指了指门口泛黄的锦旗,上面正写著——始平冯家五臟庙。
冯末见到是人,心中鬆了口气。
他没想到这个点,还有人赶路。再看路边,那原本向他招手穿著花棉袄的诡异已经消失不见了。
冯末立马站起身来:“没错,这里是始平冯家的庙宇,留庙一宿,一块灾石。”
孤枕任听后点了点头。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拇指大黝黑的石头递给了冯末。
“规矩我懂。”
孤枕任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犹豫了一下,確保锦旗上有著官家的公印后便就踩进了庙宇中。
他一身黑衣束缚,头戴斗笠,腰间醒目的配著一块令牌——官。
可冯末却没搭理他。
只是在触碰灾石的剎那,面板便就弹了出来。
“你获得了一枚灾石。”
“俗主贷激活!”
“你可以预支建造、升级、民俗建造物和素材。”
“周围可预支建筑为:神龕、木屋……”
“目前可预支基础建造物3种:箭塔、城墙……”
“目前可预支特殊建造物1种:研究中心”
看到眼前的面板,冯末一喜。
果然该来的总会来。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孤枕任继续问道:“可是冯家三少?”
冯末欣喜被打断,隨后看向对方:“你认识我?”
孤枕任掏出官印令牌,表露身份:
“我是环江镇这一片的钦庙使,听闻江白村的冯家重启五臟庙,特地前来確保事情属实。”
听到对方的话,又看看令牌上的代表庙堂的金印,冯末原本死了的心彻底死了。
他本以为是冯家来人接他回去享福,整半天是地方上的公务员。
孤枕任拿出小本本审视著这位庙主,將眼前五臟庙的情况记录下来。
按照冯家给的线报,冯家三少是吃苦耐劳的性格,算是冯家头號的庙主种子。
他在庙宇中转了一圈,如今一看,確实如此。
对方上任庙主后,没有侍从跟隨不说,甚至连个吃食行李都不准备,就连最基本抵御诡异的建筑都没有建成一个。
有的只有青衣长衫风度翩翩的冯家公子,以及一头眼睛长著黑斑的癩皮狗。如今外边的天都快黑了,对方在没有生火的情况下,还保持著一股莫名的鬆弛感。
“冯家就来了您和一条狗?”
“对。”冯末回应完后,又將小白嘴里衔来的树枝再次放入垛中。
如今柴火够了,却少了易燃物。
今早下了雨,想要找到易燃物是个很头疼的问题。
不过並不是很难解决,冯末起身走到代表始平冯家且印著官章的锦旗前,就给一把薅了下来。
燧石摩擦两下,火星在锦旗上乱窜,没一会儿便就燃了起来。
冯末直接丟进了垛中。
木垛见了火,片刻后就被引燃,隨后冒出炊烟。
“看来又能活一天了。”冯末舒坦地鬆了口气。
有了火,这些隱藏在暗处的诡异就不会主动靠近,这是冯末从原主记忆里知道的。
同样,木垛点燃变成了篝火,他的眼前则出现了“可预支”的提示。
“诡篝火(一阶)”:诡篝火的愿望是燃烧自己,即使指引断绝,也请你当上俗世之主!可抵挡一阶诡灾,安全范围十米。
“偿还条件”:燃烧三分钟。
“建筑词条”无尽:火焰燃烧不尽!
……
此刻的孤枕任手拿墨笔,正专注地在本上记录五臟庙的情况。
他並未看到冯末拿什么引燃了火垛,只是感觉到身子暖暖的,寒意消退。
对孤枕任来说,以他钦庙使的身份来到其他庙宇中一般都会好吃好喝的供著。
可冯家三少却是一个异类,就像他在同行中所听闻要追求褪色者的苦行者一样。
这让他想起来一个世界上人人皆知的故事。
——旧日的俗世之主承载著世界的恶意,身死后化为天灾。
在这个大爭时代,人怕死,真的会死!
可只有肯吃苦的人才能够成为新一任的俗世之主!
这种肯吃苦的人,被称为褪色者。
故事引得天下人效仿,足以见得真实。
对此,与那些巴结他的人相比较,孤枕任更愿意与冯末这种苦行者相处。
很有上进心。
孤枕任看向冯末:“——我敬仰三少。”
“什么?”冯末疑惑地看向孤枕任。
正研究面板的他思绪被打断,只是感觉到莫名其妙。
敬仰我什么?
嫖娼吗?
“是这样的。”似乎看到了冯末脸上的疑惑,孤枕任也意识到自己巴结的目的太明显了。他有些尷尬地摸了摸后脑勺,於是开口说道:
“临近孟夏,天短夜长,诡灾躁动多难。
一阶诡灾將要路过环江镇一带。
环江镇的镇江护庙主说了,如果身为江白村社守庙主的您抵御不住,可以带著神龕和村子一同迁徙。”
冯末点点头,瞥向了庙外。
天早就已经黑了,可月亮像是迟到的上班族才刚刚爬上天幕,昏暗的夜光下只能够分辨出几头诡异的人影时不时从五臟庙旁路过。
而就在俩人商谈时,原本一直盯著门口的小白却突然变得警觉起来。
第1章 预支「诡篝火」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