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洞府。
李天然鬆了口气。
这韩老魔,不,应该是韩老母。
真他妈的变態。
李天然之前还以为是自己没被当肥料,单纯是自己放的血多。
现在看来,也不一定。
因为韩老魔的儿子也没灵根。
修炼了血儡术之后,跟他现在的形象差不多。
或许这也是自己能活到现在的原因之一?
李天然摇了摇头。
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必须弄到完整版的血儡术。
不然自己跟韩老魔儿子的下场一样。
先获取她的信任,再徐徐图之。
反正逃不掉,还不如呆在血灵宗苟著变强。
心中有了盘算之后。
李天然就快速回到自己的破柴房里。
沈青比他先回来,已经蜷缩在灶台边睡了。
他没打扰。
自己爬上了床,就开始修炼。
次日。
他和沈青一如既往地浇灌灵田。
赵灵也没有再来找他,大家都很默契。
毕竟,今晚上他还要去韩老魔的洞府。
也不知道她说要教的內容是什么。
煎熬到了晚上。
李天然做好了心里准备,再次来到血色洞府门前。
出乎意料的是。
韩老魔並没有想像当中的阴森恐怖。
“今日起我会教你温养、纹路,后面跟他们一起,辅助我教筑基傀儡。”
“是,师尊。”
李天然毕恭毕敬。
“温养是第一步。血玉有孔隙,灵力填不满,嵌入傀儡时会碎。”
韩老魔把血玉递给他。
李天然接过去,手指很稳。
灵力虽弱,但不抖,三年浇灵田练出来的。
“你手很稳。”
“回师尊,浇灵田浇的。”
只教了两个时辰,李天然就被打发走了。
第二个晚上。
韩老魔教他血契纹路的刻法。
她把血玉悬在指尖,灵力凝成细线,在玉面上刻出扭曲的纹路。
“血契纹路是核心。刻错一道,傀儡就不认主。”
李天然看著那些纹路。
他的手差点抖了一下,入笔的角度、收笔的弧度,分毫不差。
韩老魔忽然开口:“那个天剑宗的女人,跟你什么关係。”
李天然的手指在血玉上停了一瞬。
“沈青?弟子抓回来的俘虏。”
“俘虏。”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
没再追问,转过身去调整傀儡的骨骼。
李天然继续刻纹路,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韩老魔这句话没有任何徵兆。
他在心里把所有漏洞过了一遍,没找到。
不行,得谨慎点。
接下来几天。
李天然每晚按时来洞府,学完就走,不攀谈,不多问。
获取信任的方法,是真诚。
特別是跟魔门的魔头打交道,要把所有的算计都包装成真诚。
第三晚,李天然带了一块湿布,垫在石台左角。
前一天韩老魔隨口说材料放久了容易干,他记下了。
她没让带,他自己带了。
她看见了,也没问。
想要获取信任,就要让她习惯自己的手。
习惯自己处理材料的节奏。
习惯到有一天换了人会不顺手,自然而然就有了初步信任。
第四晚,李天然决定试探一下。
整理材料时他忽然伸手,袖子擦过傀儡的脸颊,把一层细灰抹掉。
这一下是赌。
赌她对傀儡的占有欲有多深。
赌贏了,在她心理防线上伸进一根手指。
赌输了,这几天攒的信任全部清零。
韩老魔的手停住了,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你擦什么。”
“他脸上有灰,师尊每天摸他的脸,沾了灰就不好摸了。”
韩老魔没有说话。
从来没有人帮她擦过上面的灰。
沉默了很久。
她转过身继续调整骨骼,动作比刚才慢了一点。
“谁让你碰他的脸。”
声音不大,整个洞府的温度骤降。
赌输了?
不对,她没说不让碰。
李天然跪下来,额头贴著石板。
“弟子越矩了。”
韩老魔没有看他。
手放在傀儡额头上,指尖轻轻摩挲著那两撮白髮,像要把刚才被擦掉的灰重新摸回来。
过了很久。
她说:“以后擦之前,先问。”
李天然:“是,师尊。”
退出洞府,后背的灰袍被冷汗浸透。
他在门口站了两息。
韩老魔没说不让碰。
她说先问。
先问的意思是,可以碰,但要让她知道。
这条缝够宽吗?不够。
但够他伸进一根手指。
下一步,是让这根手指在她不知不觉中伸到更深。
第五天晚上。
李天然温养血玉时袖子滑下去,露出手腕上一排旧疤。
层层叠叠,从腕骨延伸到小臂。
三年割腕放血留下的。
韩老魔看见了。
“怎么弄的。”
他拉下袖子遮住。
“浇灵田。”
继续温养,没再说。
这些疤不是新伤,每一道她都能看出年份。
三年,每个月割几次,什么刀口,她一眼就能算出来。
让她算。
算完之后她会自己脑补。
一个血奴,三年放血,手腕上全是疤,但温养的时候手比谁都稳。
脑补的信任比求来的更牢固。
当晚学完之后。
她突然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玉简放在石台上。
李天然眸子一缩,假装看不见。
“《血玉炼法》,里面有血玉嵌入傀儡的完整法门。看完来找我。”
李天然双手接过,跪地拜谢。
“弟子定不负师尊期盼。”
他在低头时发现她的手指在傀儡腕骨上停著。
那只傀儡的手腕上,有一道很细的刻痕。
不是材料本身的纹路,是法器刻出来的,位置和他手腕上最新的那道疤一模一样。
她注意到了。
她在拿他和韩生比,比完之后,给了他玉简。
功夫不负有心人。
他赌对了。
李天然心中兴奋,脸上却很克制。
当晚回去之后。
赵灵也来柴房送血精,靠在门板上抱著手臂。
“你给师尊熬了什么?”
“茶。”
“什么茶。”
“就是茶。”
赵灵盯著他看了两息。
“你知道师尊喝了你的茶之后说了什么吗?”
李天然抬起头,有些好奇。
“她说,那个血奴比你们都细心。她从来没夸过任何弟子。”
李天然沉默了一瞬,轻笑问。
“师姐吃醋了。”
赵灵仍旧冷清模样,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明天给我也熬一碗?”
李天然:“没空。”
嘭的一声,门关上了。
第六天晚上,韩老魔让他把所有步骤连做一遍。
温养、刻纹、嵌入。
每一步都不提示。做错了,以后不用再来。
李天然低头开始。
温养,灵力渗入血玉,暗红色的光稳得像一盏不灭的灯。
刻纹,血契纹路一道道刻在玉面上,纹丝不乱,和韩老魔刻的一模一样。
嵌入,血玉嵌入傀儡胸口的凹陷,严丝合缝。
他留了三成灵力没用。
不藏会被当成威胁,藏太多会被当成废物。
七成刚好够稳,不够完美。
让她看出他在藏,但不能看出藏了多少。
让她觉得自己看穿了他,她才会放心。
血玉亮了一下,暗红色的光从傀儡胸口蔓延到四肢。
“你没有用全力。”韩老魔突然说。
“弟子只用了七成灵力。”
“为什么。”
“师尊只让做一遍,没说要尽全力。”
韩老魔转过头。
她嘴角动了一下,皱纹挤在一起,露出了一丝怪异的笑容。
“明天继续。”
她转过身,背对著他,语气淡淡。
“別在我面前耍小聪明。”
“弟子不敢。”
“你刚才就在耍。”
她没回头,语气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你耍得比別人好。”
李天然退出洞府。
走出石门,手心全是汗。
她在欣赏他,同时也在警告他。
她在告诉他:
我看得出来你在耍聪明,我不但不討厌,还有点喜欢。但只要有一次没耍好,今天这一切就都没了。
所以不能有一次失误。从明天开始,每一个动作都要算得更准。
第七天晚上。
李天然温养完血玉之后没有立刻走。
他从袖子里摸出三株品相极好的二级血灵草放在石台上,跪下来,额头贴著石板。
“弟子偷的灵草不止那四株,还私藏了三株二级的,一直不敢拿出来。
现在弟子想通了,师尊是唯一给弟子机会的人,弟子不能再骗您。”
他脊背绷得很紧。
这一下赌的是她的信任底线,用一个她已经知道的秘密,换一个她以为没有的秘密。
她如果接受了,就等於承认他不再对她隱瞒。
他赌韩老魔喜欢这种感觉。
洞府內,沉默了很久。
“你私藏的,就留著。以后不用藏了。”
成了!
她接受了!
从现在开始,在她眼里,他是一个犯了错但主动坦白的人。
比从来不错更可信。
比主动交代这种事,比给她熬茶、帮她擦灰、露疤让她脑补都管用。
因为这不是让她觉得他有用,是让她觉得他属於她。
韩老魔转过身,摇了摇头。
“你再怎么努力模仿,终究不是韩生。”
“弟子本来就不是。”
韩老魔没有回答。
她手放在傀儡额头上,轻轻梳理著那两撮白髮。
韩生做了错事从来不敢说,低著头不说话,等她去问。
李天然不一样,他敢说。
“我这个傻儿子从来不敢认错。”韩老魔的声音很轻,像在跟傀儡说话,又像在跟自己说话。
“每次做错了就坐在那里,不说话。等我问他,他才说。声音很小,像怕我打他。”
她顿了一下。
“我从来没打过他。”
李天然跪在地上没有动。
他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反覆说你不是韩生,她不是在提醒自己,她是在失望。
失望这个敢偷敢认敢拔刀的人,不是她儿子。
如果韩生活著的时候有他一半的胆子,也许就不会变成这具傀儡。
这点失望可以利用。
她需要一个像韩生但比韩生更好的人。
他可以是那个人,至少在拿到化血诀之前,拿到了之后?呵呵。
当天晚上。
赵灵来又来送血精了,她看见石台上三株品相极好的二级血灵草。
她拿起一株看了看,又看了李天然一眼。
“师尊赏你的。”
“不是,是我偷的。”
赵灵的手指停住了。
“偷了还敢拿出来显摆?”
“跟师尊坦白了,她让我自己留著。”
赵灵把血灵草放回去,盯著他看了很久。
“我在血灵宗待了十年,学到最重要的一句话是什么你知道吗。”
“什么。”
“不要把底牌亮给任何人。”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你倒好,偷了东西主动交代。到底是在赌,还是真的蠢?”
李天然把血灵草收好。
“师姐觉得呢。”
赵灵没回答。
推开门,走进灰雾里。
第八天。
温养完血玉。
李天然主动开口:“师尊,您上次说,有材料要跟马执事那边要。
弟子可以先去探路,如果不放心,可以让张师兄和赵师姐一起去就行,不需要师尊亲自出面。
如果出了差错,师尊只需要说这个血奴自作主张,不用担责。”
韩老魔看著他。
见他一脸真诚,没有半点討好和虚偽。
她也愣住了。
前几天只是隨口提了一句这件事,没想到这个新收的弟子,竟然这么放在心上。
马执事是她的老对手,爭副宗主爭了三年。
亲传弟子在別人地盘上出了事,她必须出面。
但血奴出身的记名弟子,死了也不损失什么。
可如果成功了,傀儡炼製进度就加快了。
心中盘算了之后,韩老魔还是冷冷警告。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李天然低著头没说话。
她转过身,手指在傀儡的胸口轻轻敲了两下。
那个凹陷的位置,血玉还没嵌入。
忽然说了一句完全无关的话。
“你知道韩生最听话的一次是什么时候吗?”
李天然抬起头。
“我让他把自己炼成傀儡,他说好,整个过程一声都没叫。”
她的手指停在傀儡胸口。
过了很久。
“你想帮我?好。”
“你叫上张玄、赵灵一起去,那个天剑宗的弟子也带上。”
“弟子遵命。”
李天然退出洞府。
灰雾迎面涌来。
他攥著怀里那枚《血玉炼法》玉简,手指微微收紧。
完整血儡术的后半部分已经在手里了,但还差最后一步,化血诀。
拿到化血诀,炼化血引,保住意识,然后才是真正的安全。
只是她最后那句话,韩生最听话的一次,整个过程一声都没叫。
是在拿他和韩生比?
比完之后,把任务给了他。
她在期待什么?
期待他將来也一声不叫?
李天然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管著女魔心里在想什么,先想办法拿化血诀再说。
想让他当第二个韩生?
真当他是个顺从血奴?
洞府里。
韩老魔站在傀儡面前,手放在傀儡额头上,灰白色的眼珠子倒映出那骷髏脸。
血玉还没嵌入,她还没有滴血。
“你说,他会不会是你?”
第29章 真诚是最狠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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