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水面上。
霍老將军抓住机会,厉喝:“就是现在,全力攻击!”
数万水族士卒齐声应和,所有阵法全力运转,化作一道道粗大的光柱,轰向无支祁!
敖云、敖刚等將领也同时出手,龙炎、刀光、水雷,不要钱般砸过去。
无支祁被道音干扰,又被阵法攻击,一时间陷入被动。
它挥舞著还能活动的双臂,拍碎一道道攻击,但身上也不断添上新伤。
而周蜃,在触发金铃后,没有立刻离开。
他强撑著濒临崩溃的身体,顺著侧道原路返回,然后沿著主通道,继续向上。
目標——无支祁。
此刻的无支祁,大部分注意力都被道音和龙宫攻击吸引,正是他靠近的最佳时机。
而且,左臂吸收了大量铃鐺內淤积的灵气,虽然伤得更重,但也暂时获得了远超平时的力量。
掌心那枚衔微烙印,已经从深蓝转为暗金,边缘的灰白光晕也更加浓郁。
他现在就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要么射中目標,要么弦断弓毁。
没有退路!向上!向上!
主通道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平台。
平台中央,矗立著一根十丈高的黑色石柱,无支祁就被锁在石柱上。
此刻它正疯狂挣扎,暗金色的血洒得到处都是,將平台染成一片暗金。
周蜃悄然浮出水面,躲在石柱后的阴影里。
他抬头,看向无支祁的背影。
五丈高的身躯佝僂著,但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皮毛是暗金色的,每一根都如钢针般竖起。
背部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有些是锁链摩擦留下的,有些是四千年来与封印对抗时受的伤。
而最醒目的,是它颈部的铁环和鼻子上的金铃。
铁环深深嵌入皮肉,边缘已经和血肉长在一起,不断有暗金色的血渗出。
金铃则隨著它的挣扎轻轻晃动,每次晃动,都会发出一圈淡金色的涟漪,涟漪触及无支祁的身体时,它就会发出痛苦的嘶吼。
道音在持续作用。
周蜃没有立刻动手。
他在等,等一个最佳的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无支祁的挣扎越来越弱。
不是它放弃了,是道音开始侵蚀它的神魂。
那双金色的眼睛,瞳孔深处的猩红火焰,正在逐渐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空洞的灰色。
度化,生效了。
四千年的镇压,磨掉了它九成九的凶性。
此刻在道音的催化下,最后那一丝顽固的凶戾,也正在被剥离。
无支祁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眼神开始变得清明。
它低下头,看向自己身上的锁链,看向颈部的铁环,看向鼻子上的金铃。
然后,它发出了一声长长的、仿佛解脱般的嘆息。
这声嘆息里,没有了暴戾,没有了怨恨,只有无尽的疲惫,和一丝……释然。
就是现在!
周蜃眼中厉色一闪,从阴影中衝出!
他没有攻击,而是直接扑到无支祁背后,左臂如刀,狠狠刺入它颈部的伤口!
那里是铁环嵌入的位置,皮肉早已溃烂,是它全身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噗嗤!
左臂齐根没入,掌心那枚衔微烙印,在这一刻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吞噬,开始!
无支祁身体剧震,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它想回头,想將这个胆大包天的小虫子拍死,但道音的侵蚀让它动作慢了半拍。
而周蜃,已经催动了自己的吞噬天赋!
左臂內部,那些灰白色的归墟本源,化作无数细小的漩涡,疯狂抽取无支祁伤口处涌出的精血!
暗金色的、粘稠如浆的血液,顺著左臂涌入周蜃体內。
每一滴血,都蕴含著恐怖的水系本源力量,以及无支祁四千年来积累的凶煞之气。
周蜃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皮肤表面,暗金色的巫族纹路与灰白色的归墟纹路激烈衝突,互相吞噬。
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像是在重组。
五臟六腑像被扔进了绞肉机,剧痛一波波衝击神经。
但他死死咬著牙,没有鬆手。
左手掌心,衔微烙印光芒越来越盛,开始引导涌入的精血,按照特定的轨跡运转、炼化。
而就在这时,周蜃怀中的禹王令,忽然自主飞了出来!
令牌悬浮在半空,正面那个禹字大放光明,投射出一道淡金色的虚影。
那是一个身穿麻衣、脚踏草鞋、手持耒耜的高大男子虚影。
男子面容模糊,但那双眼睛,却清晰得像是跨越了四千年时光,直接看向周蜃,看向无支祁。
男子面容模糊,但那双眼睛,却清晰得像是跨越了四千年时光,直接看向周蜃,看向无支祁。
“痴儿。”
虚影开口,声音苍凉,带著无尽的悲悯。
“四千年了,你……可悔了?”
无支祁身体僵住。
它缓缓转头,看向那道虚影,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怨恨,有茫然,但最终……化为了深深的疲惫。
它低下头,喉咙里发出模糊的音节:“悔……”
一个字,仿佛用尽了它全部力气。
虚影点点头,又看向周蜃。
“后来者,你既得吾令,又承楚江剑意,便是缘法。此猿本源,可助你完善水系之道,但切记!力量是工具,不是目的。莫要迷失本心。”
说完,虚影抬手,对著无支祁轻轻一点。
贯穿无支祁鼻子的那枚金铃,忽然脱离了它的鼻子,飞向虚影。
铃鐺在飞行过程中,不断缩小,最终化作一枚拇指大小的金色铃鐺,落入虚影掌心。
而失去了金铃的无支祁,颈部的铁环也自行脱落,剩下的两根锁链同时崩断。
它自由了。
但此刻的无支祁,没有欣喜,没有狂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低头看著自己恢復自由的双手,眼神空洞。
虚影將金铃拋给周蜃。
“此铃蕴含吾当年封存的禹王九音,可镇心魔,可平水患。你既取此猿本源,便需承其因果。楚江之水,日后就交由你安抚了。”
话音落,虚影缓缓消散。
禹王令光芒黯淡,掉落在周蜃脚边。
而无支祁,在虚影消散的瞬间,庞大的身躯开始迅速缩小、淡化。
它的精血、它的本源、它的神魂,正在被周蜃的左臂疯狂吞噬,炼化。
但它没有反抗。
只是最后看了周蜃一眼,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释然,有解脱,还有一丝……祝福。
然后,它的身躯彻底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周蜃左臂。
上古水猿无支祁,就此消失於天地间。
而周蜃,在吞噬完成的瞬间,感觉体內像有一颗太阳炸开了。
无穷无尽的水系本源力量,如决堤洪水般涌入四肢百骸。
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小妖王中期……后期……巔峰……
大妖王初期……中期……后期……
最终,停在了69级大妖王巔峰!
境界突破,但是周蜃的肉身更是超过了寻常妖圣巔峰的层次。
而他对水的掌控力,再度发生了质的飞跃。
心念一动,周围百丈內的水流,如臂使指。
他甚至能感觉到,整个囚龙渊的水脉走向,楚江的潮汐规律,乃至更遥远海域的暗流波动。
控水之能,通天彻地。
但此刻不是欣喜的时候。
周蜃能感觉到,左臂內部,无支祁的精血、冰莲的生机、归墟的本源,正在激烈衝突。
三种力量都想占据主导,將他的左臂变成战场。
必须立刻调和。
他取出冰莲融血丹,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润的、清凉的力量,迅速渗入左臂。
这股力量化作调解员,在三种力量之间游走、引导、融合。
剧痛再次袭来。
但这一次,周蜃咬牙硬撑。
他能感觉到,左臂的骨骼在碎裂、重组,经脉在断裂、重生,皮肤在剥落、新生。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丝痛楚消失时,周蜃的左臂,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皮肤不再是灰白色,而是一种温润的、如玉般的淡金色。
皮肤下的纹路也不再杂乱,而是化作了有序的、如水流般的淡蓝色纹路,与掌心那枚衔微烙印完美融合。
握拳,力量感远超以往。
而且对水的感应,敏锐了十倍不止。
他甚至能听到,百里之外,楚江某处支流,有一条鱼跃出水面的声音。
成功了。
无支祁的精血被完美炼化,控水之能尽归己有。
左臂的隱患彻底解决,还因祸得福,让肉身强度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周蜃长舒一口气,低头看向手中的金色铃鐺。
禹王九音铃。
接下来,该去解决最后一个麻烦了。
雨师妾本体。
他转身,踏水而行,走向水面。
那里,霍老將军等人,正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以及他身后……那已经空无一物的石柱平台。
无支祁,就这么……没了?
囚龙渊一战,震动楚江。
无支祁被度化消散的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上下游。
那些受它凶煞之气影响而躁动的水族精怪,在失去源头后纷纷平息,楚江的水患肉眼可见地减轻了三成。
龙宫方面,龟丞相亲自传讯嘉奖,赏赐了大量丹药、法宝,並允诺等楚江水患彻底平息后,另有重赏。
吞噬无支祁后,他花了三天时间闭关,稳固暴涨的修为,熟悉新得的控水之能。
三天后,他带著队伍再次出发,目標直指楚江上游的云梦泽,雨师妾本体的镇压地。
飞舟上,气氛比前往冰火峡时更加凝重。
所有人都清楚,这是楚江水患的最后一战。
解决了雨师妾,楚江就能恢復太平,他们此行的任务也算圆满完成。
但雨师妾不是无支祁。
无支祁被镇压四千年,凶性虽在,但灵智已被磨得混沌,加上禹王留下了后手,才能相对顺利地解决。
雨师妾不同。
她是上古大巫,自愿被镇压於云梦泽,以身为眼,封印某样东西。
虽然之前接触的残魂表现得相对温和,甚至给了周蜃祝福和秘法残篇,但本体如何,谁也不知道。
更麻烦的是,云梦泽的环境。
“云梦泽终年笼罩在迷神雾中,雾中有毒瘴,有幻象,有天然形成的迷阵。”文先生捧著一卷兽皮地图,眉头紧锁。
“地图是三千年前龙宫先辈探索时绘製的,但云梦泽內部地形每百年一变,现在还能参考多少,不好说。”
“雨师妾的镇压地,在泽中心巫祭坛。”周蜃看著地图上標註的红点,“按照残魂的说法,她当年是以自身为祭,封印了某样东西。我们此去,不仅要確保她本体不破封,可能还要面对那东西。”
“连上古大巫都需要以身封印的,会是什么?”敖刚忍不住问。
眾人沉默。
没人知道。
但肯定不是善茬。
飞舟又航行了两日,前方水色开始变得浑浊。
不是泥沙的浑浊,是水中混杂了大量灰白色的雾气,像牛奶倒进了墨汁,诡异而粘稠。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甜腻的腥味,吸入肺中,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衝动。
“是迷神雾。”文先生立刻提醒,“封闭五感,以法力內循环呼吸。”
眾人照做。
周蜃则尝试操控周围的水流,想將雾气驱散。
但那些雾气仿佛有生命般,水汽一靠近,它们就自动避开,然后从其他方向重新匯聚。
“没用的。”文先生摇头,“迷神雾是云梦泽地脉与瘴气千年交融形成的,不属五行,常规手段很难驱散。只能硬闯。”
飞舟驶入雾中。
视野瞬间降到不足十丈。
舷窗外一片灰白,连水色都看不清。
神识探出,也被雾气干扰,只能感应到方圆三十丈內的动静。
更麻烦的是,雾中开始出现幻象。
有时是无数双眼睛在雾中睁开,死死盯著飞舟。
有时是悽厉的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有无形的手在抓挠舱壁。
有时甚至会出现已故之人的身影,站在雾中,朝他们招手。
“守住心神,都是幻象!”周蜃厉喝。
他左臂抬起,掌心衔微烙印微微发亮,一股清凉的剑意扩散开来,將侵入舱內的幻象之力一一斩碎。
但幻象太多了,斩之不尽。
飞舟在雾中艰难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水浪拍打的声音。
“到岸边了?”敖云疑惑。
文先生看向罗盘,指针疯狂旋转:“不对,我们还在泽中心,距离岸边至少还有五十里。”
那水声是……
周蜃走到船首,凝目望去。
灰白色的雾气缓缓分开,露出一片漆黑的水面。
水面之下,隱约可见无数道扭曲的阴影在游弋,每一道都散发出不弱於妖王的气息。
不是水族。
那些阴影没有固定的形態,像一团团粘稠的、不断变化的黑暗。
偶尔露出水面部分,能看到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或哭或笑,或怒或悲,但都没有眼睛,只有空洞的眼窝。
第159章 吞元化劫,铃授禹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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