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打了五局。
    从上午十点到下午四点半，六个多小时里，他只用二十分钟啃了个冷三明治。
    阿伟全程都在，嗓子从最开始的亢奋喊到后面只剩下气声报点。
    五局的战果匯总：击杀三十一人，撤离成功率百分之百，缴获的物资折合超过两千万哈夫幣。
    他的等级从十五升到十七，但词条掠夺点数没有变化，依旧是1点，今天碰上的对手没有一个是排行榜前一百的角色。
    林锐在最后一局的结算页面上，选中了一批用不上的高品质装备：两件完好的五级甲、一把满配件的hk416、三个稀有瞄准镜，外加若干高级弹药。
    这些东西掛到拍卖行能卖出六百万哈夫幣，换算成现实货幣接近四百万。
    他没有出售，而是选择了分解。
    【分解完成。获得：体能强化点x12，反应神经强化点x8，感知强化点x5，动態视力强化点x3（新增类別）。】
    动態视力。
    这个新出现的类別让他多看了几眼说明。
    【动態视力强化：提升对高速运动物体的捕捉与追踪能力。当前强化等级：0。注入后预计提升至等级1。等级1效果：可清晰捕捉时速120公里以內的运动物体轨跡。】
    时速一百二十公里，相当於一辆在城市快速路上飞驰的汽车，或是投手全力掷出的棒球。
    在游戏中，这能让他看清弹道和对手的高速动作。在现实里……
    他確认了全部注入。
    热意从脊椎尾部窜起，这一次的感受截然不同。
    先前的强化，热量多在四肢与指尖蔓延。
    这一次，暖流却直贯头颅，在眼球深处聚拢，化作一团不散的温热。
    他合上眼，能察觉到眼球內部细密的跳动，这个过程持续了四十秒。
    內部的跳动平息下去，他睁开了双眼。
    睁眼的瞬间，出租屋的景象锐利得有些刺目。
    桌面上的每一粒微尘，天花板灯管內萤光粉的不均质分布，窗帘布料经纬线的交织纹理，所有细节都在同一时间灌入他的脑海。
    他快速眨了两下眼，过於锐利的画面才收敛，视野稳定下来。
    即便如此，他所看到的世界，其精细程度也远非强化前可比。
    他从桌上拿起一支笔，隨手向空中拋去，任由笔桿在面前旋转下落。
    笔的翻转轨跡，在他眼中被拆解成一连串分明的定格画面。
    每一个角度的偏转、每一圈速度的增减，他都能逐帧捕捉。
    当笔落回手掌时，他的手指精確地捏住了笔帽的末端，稳稳接住，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拋得更高。
    笔桿旋转得更快，但在他的视野里，笔的运动轨跡依旧清晰可判。
    “有意思。”
    手机振动，屏幕亮起，是银行的入帐通知。
    今天五局游戏里获得的物资已经通过拍卖行陆续成交，加上那块曼德尔金砖与金幣的兑换款，新到帐的资金超过了一千五百万。
    帐户累计余额：三千四百多万。
    他没有去细数后面的零。
    钱对他而言，已经从一个需要清点的东西，变成了一个持续跳动的数字。
    阿伟在游戏好友列表里发来消息：“锐哥，你今天分给我的那些东西我卖了，到帐四十七万。四十七万！我以前搬砖七个月，加起来才挣了两万八。”
    消息后面跟著一长串的省略號。
    “你今天打得不错。”林锐回了一句。
    这並非客套，阿伟的辅助能力在几局磨合中进步很快，报点从第一局的含糊估计，到第五局已经能做到精確测距，用战术意识弥补了枪法上的短板。
    “明天还继续吗？”
    “后天，明天我有事。”
    他关掉游戏，摘下头盔。
    窗外天色已暗，路灯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条狭长的亮痕。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小区楼下的路上有人在跑步，那人穿著灰色运动服，离他窗口的直线距离大概五十米。
    在强化之前，这个距离他只能辨认出一个灰色的人形轮廓。
    现在，他能看清那人耳机线是白色，运动鞋侧面有三条蓝色的纹路，甚至能分辨出他左脚的鞋带比右脚的要鬆散半圈。
    五十米开外的细节一览无余。
    他將视线投向更远处的马路。
    一辆计程车从路口转弯，车速约莫四五十公里。
    车牌號码在车身转过来的过程中，从一团模糊的色块变为可以辨认的字符，在车辆穿过他视野的两秒內，他读出了完整的车牌號。
    他回到桌前，拿起手机翻开外卖软体，点了一份烤肉套餐和两瓶运动饮料。
    新陈代谢在加快，他现在的饭量差不多是强化前的两倍。
    等外卖的空档，他做了五十个伏地挺身。
    完成的速度比三天前快了三成不止，而且做完后呼吸平復的时间也缩短了一半。
    他的肌肉轮廓没有明显增大，但密度和爆发力有了质的提升。
    外卖送到了。
    他开门取餐时，对面阿伟的门上那张a4纸换了新內容，用粗黑的马克笔写著：“锐哥指哪我打哪。全天候待命，永不下线。”
    旁边的火柴人也换了个新造型，画成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样子。
    林锐端著烤肉回屋，关门时，眼角余光扫过走廊尽头。
    楼梯口站著个人，穿著一身碎花睡衣，手里拎著一袋垃圾。
    是房东张阿姨。
    她看见林锐，脸上的神情有点奇怪，嘴唇翕动了两下，但没出声，自己转身下楼去了。
    林锐没太在意。他关上门，坐下吃烤肉。
    强化后的味觉把每一种调料的层次都剖析得清清楚楚。
    烤肉表面的焦香，肉纤维里锁住的汁水，孜然和辣椒粉辛辣的配比，在他的感知中，组合成了一套明確的数据。
    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又拿起那支笔拋向空中。
    这次他用另一只手去接。
    笔在空中转了三圈半，他的右手在笔即將越过最高点开始下落的一剎那伸出，五指在笔身转到水平位置时合拢，正好夹住笔尖与笔帽之间最细的那一节。
    他把笔放回桌面，继续对付剩下的烤肉。
    他一边咀嚼，一边在脑中计算：按照目前的强化速度，再分解两到三次高品质装备，他的身体素质就能达到特种作战人员的基础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