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索琳娜轻抚著趴在自己身上哭泣的薇奥拉，这里只有她们姐妹可以互相依靠。
    在被奴隶商人四处贩卖的这段时间，她们已经见到了太多惨剧。
    那些同她们身世一样的人，就在他们眼前遭遇了非人的折磨……和凌辱。
    她们两人活到现在的唯一原因，就是还没有遇到合適的买家。
    据奴隶商人所说，双胞胎要比別的“货”值钱好几倍，生得美丽更是一个大大的筹码。
    一直到昨天，一名居住在荒野中的黑袍巫师买下了她俩，將她们关进了地牢里。
    她们知道，大概这就是她们生命的终点了。
    “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索琳娜怀里，薇奥拉的声音十分细微，含混著已经渐渐无力的啜泣。
    那个巫师似乎著急去做什么事，將她们锁入地牢后，甚至没有给她们留下任何食物和水。
    现在两人都已经十分虚弱，连哭泣都流不出泪水了。
    “一定不会的。”
    索琳娜的声音虽然沙哑，却仍旧沉稳。
    她是姐姐，儘管只比薇奥拉早出生了几分钟，她也是姐姐。
    所以她必须看顾好妹妹，就算被关在这囚牢里，她也要镇定。
    如果自己也慌张起来，薇奥拉恐怕连哭都不敢了。
    然而，索琳娜能做的，也只是轻轻地拍打著妹妹的后背。
    除此之外，她没有什么能做的了。
    “咔嚓——咔嚓……”
    一阵细微的声音响起。
    半精灵血脉让她们拥有一对尖耳朵，能隔著厚厚的石壁听出，那是仿若猛兽进食的咀嚼声音。
    “咕嚕嚕……”
    听著进食的声音，薇奥拉的肚子不爭气地叫了起来。
    “呜……索琳娜，我好饿……”
    索琳娜轻摸了下自己的肚子，她也已经飢饿难耐了。
    黑袍巫师没有留给她们任何食物。
    好在隔壁响起的咀嚼声很快就停了下来，让她俩不必再受煎熬。
    牢房內重回安静。
    “你们，需要食物吗？”
    忽然，脑內响起了一道陌生的声音，两人陡然坐了起来，对视了一眼。
    凭藉著双子的默契，她们知道，这不是因饥渴导致的幻觉，对方都听到了同样的声音。
    ……
    艾伦停下了咀嚼。
    他听见了隔壁牢房的细微交谈声。
    “索琳娜……薇奥拉……”
    艾伦又看了看《领主手册》上的追隨者界面。
    这不就是《领主手册》招募的追隨者吗？
    居然就在隔壁牢房？
    艾伦迅速理解了穿越后关於追隨者的招募规则。
    所谓的【招募】，难道是以自己作为中心，搜寻附近有潜力的目標纳入追隨者界面？
    如此说来……
    这三个追隨者，岂不是大概率都跟自己一样，被关在牢里？
    怪不得都有负面状態，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
    “真是要命……”
    艾伦再次深深地皱起了眉，但隨即又舒展了开来。
    確定的信息，总比未知的猜测要好得多。
    艾伦思考了一会儿后，决定將半精灵双子选择为自己的第一个追隨者。
    既然三者都可能处於无法行动的状態，那么双子距离自己最近也是一大优势。
    不管后面培养出什么样的能力，自己接触起来都会更容易。
    確认招募追隨者：【索琳娜·逐星&薇奥拉·逐星】。
    【获得成就：最初的开始！】
    【奖励1枚晶石】
    熟悉的成就弹窗跳了出来，艾伦鬆了一口气。
    第一位追隨者的获取过程类似於游戏新手引导，很容易就能让玩家获得后续的成就奖励。
    在追隨者界面被確认下来后，艾伦心念一动，他感觉自己的一部分意识仿佛穿过了厚重的石墙，以一种难以言喻的方式，清晰地“感知”到了隔壁牢房內的情景。
    ——一对在囚室角落相拥的、因饥渴而虚弱的半精灵姐妹。
    他能够感知到她们心中瀰漫的恐惧。
    这感觉奇妙而直接，並非真的看见或听见，而是某种更本质的、近乎於直觉的连接。
    他试著集中精神，与连接的另一端交流：
    “你们，需要食物吗？”
    下一秒，艾伦就“看”到，牢房內的索琳娜和薇奥拉陡然坐了起来，惊疑地对视了一眼。
    他甚至能模糊地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属於双子的心灵悸动。
    有效！
    选中追隨者后，艾伦与她们建立了一种更高位的、单向的连结。
    虽然还不能达到读心的地步，但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感知她们的情绪。
    但这种连结无法让他像在游戏中那样，直接操控追隨者的行动。
    他需要更“实际”的方式与她们建立信任，並“指挥”她们行动。
    艾伦再次“开口”，这一次，他尝试著传递了更多的信息——一个简单的承诺：
    “我可以帮你们逃离这里。但別出声，在脑海里回答我。”
    短暂的、近乎凝滯的沉默后，两个带著明显颤抖和难以置信情绪的意念，如同受惊的小兽般，小心翼翼地触碰了过来。
    “你……是……是谁？”
    “您真的能……能帮助我们吗？您是某种伟大的存在吗？”
    两个意念几乎同时抵达，其中，薇奥拉的意念充满了恐惧和无措。
    但属於索琳娜的意念在经歷最初的震惊之后，快速冷静了下来。
    两个声音在艾伦的意识中清晰浮现。
    “不，我不是什么伟大的存在，至少现在还不是，我就在你们的隔壁。”
    “我有办法逃离这里，但我需要你们的一些……”
    艾伦斟酌著词句，“奉献。”
    “……”
    意念的另一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索琳娜……我们怎么办？”
    薇奥拉没有说话，她害怕隔壁的“神秘存在”能听到她的声音。
    她只是给了索琳娜一个眼神，她们是亲密无间的双子，无需交谈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索琳娜抿了抿乾涩的嘴唇。
    她和薇奥拉都很明白“奉献”的含义。
    传说中，那些引诱凡人墮落的邪魔、那些吞噬凡人灵魂的存在，常常將这样“神圣”的词语赋予褻瀆的含义。
    隔壁囚室里，难道有一个魔物？
    索琳娜的脑海中快速串联起一个猜测。
    它被黑巫师囚禁在这里，正在想办法逃离，所以来和她们做一个交易。
    它“也许”有办法带著两人逃离，或是创造出逃离的可能性。
    这个办法，需要她们的“献祭”。
    献祭的东西，可能像是传说中的手、脚、眼睛，亦或是……凡人最重要的灵魂。
    然后它会以此为祭品，施展出属於魔物的禁忌魔法。
    这样的例子在传说中数不胜数。
    但是至少这是一个可能。
    一个让她俩免於被黑巫师凌虐、实验、改造的可能性。
    索琳娜在被奴隶商人俘获的这段时间里，已经见过了太多太多地狱一般的惨剧。
    要让她自己和薇奥拉承受那一切……也许被真正的魔鬼拖入地狱反而是更好的结果。
    所以……
    “放心，交给我吧。”索琳娜用眼神安抚了妹妹。
    隨后，她主动在脑內迴响意念，回应起那个未知的存在。
    “伟大的存在啊，若能让我的妹妹薇奥拉逃离魔窟……”
    索琳娜背过头，看向阻隔著双方的地牢石壁，怕薇奥拉从眼神中看出自己的想法。
    若要与邪魔交易，有她一个就够了。
    所以她可以给出更多的代价，只要能保护好薇奥拉。
    “我愿意奉献我的一切，”索琳娜微不可闻地吸了一口气，“——包括我的灵魂都归您所有。”
    “……交易达成。”
    不知道是否是做出了回应的缘故，索琳娜甚至感觉自己和那个存在联繫紧密了几分。
    冥冥之中，她甚至隱约生出了想要亲近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