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大漠风沙、白驼山庄...
    “这里是...赵王府，完顏洪烈的宅邸！”
    秦剑缓缓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赤足下地，走到巨大的铜镜前。
    镜中人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俊朗，眉目间自带三分风流笑意，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轻浮，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西域白驼山少主，西毒欧阳锋的侄儿——实为亲子。”
    “武功已是一流，精通灵蛇拳、神驼雪山掌、驱蛇之术。”
    “赵王府首席客卿，深受完顏洪烈器重。身边二十四名姬妾，財力雄厚，人脉通达...”
    秦剑对著镜中的自己，低声细数。
    这是他歷经四个世界以来的最高起点！亦是欧阳克此生的巔峰。
    因为原身只知沉迷女色，四处树敌，手段低劣。
    先被黄蓉设计断了双腿，成了残废；后又因覬覦穆念慈，被杨康偷袭而死。
    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將家世资源、武功人脉，全部浪费在掳掠女子上...”秦剑摇头，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殊为不智。”
    他转身，推开雕花木窗。
    夜风灌入，带著初春的寒意。
    王府的楼阁亭台在月光下延伸，灯火零星，更远处是中都城的轮廓。
    当今乱世。
    宋室南迁，金国占据中原，蒙古在北方崛起。
    而“欧阳克”这个身份，本可以在这盘大棋中，占据一个极其有利的位置。
    背靠欧阳锋这面武林中最骇人的虎皮，坐拥白驼山与赵王府双重资源，自身武功已堪一流。
    “完成逆袭，太过简单”
    他心中迅速釐清目標：
    第一，洗白“淫贼”的恶名。这需要时间，需要一次次行动来扭转印象。
    第二，笼络关键人物。郭靖与黄蓉是这个世界的气运核心，应当投资结下善缘，让他们逐渐成为自己手中棋子。
    第三，稳住基本盘。赵王府客卿的身份还有大用，完顏洪烈的资源、情报、人力，都是现阶段不可或缺的助力。
    在帮助郭黄的同时，绝不能暴露真实意图，必须找到合情合理的藉口。
    第四，构建势力。利用王府资源铺设情报网，逐步將白驼山的影响力向中原渗透。
    “什么人？！”
    “站住！”
    “往那边跑了！”
    远处，王府花园方向，突然传来呼喝之声，兵刃碰撞的脆响清晰可闻。
    其间夹杂著一个女子清越灵动的叱喝：
    “就凭你们这几块料，也想拦住本姑娘？”
    黄蓉！
    秦剑瞳孔微缩，剧情开始了。
    郭靖黄蓉潜入盗药，黄蓉负责声东击西，引开守卫给郭靖爭取时间。
    秦剑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披上一件月白锦袍，腰间束带，顺手拿起桌上那柄惯用的摺扇。
    推门，出屋。
    廊下两名值守的护卫见他出来，连忙躬身：“公子。”
    “何处喧譁？”秦剑摺扇轻摇，语气隨意。
    “似是花园方向，有贼人潜入，沙龙王、侯爷他们已赶过去了。”
    “哦？”秦剑挑眉，“我去看看。你们守好院子。”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一片轻云飘然而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廊檐阴影之中。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低声嘀咕：
    “公子还是这般爱凑热闹。”
    “听说是个女贼，怕是又动了心思...”
    花园。
    假山旁的空地上，火把將四周照得通明。
    黄蓉一身淡绿衫子，俏生生立在中央，手中握著一根翠竹棒。
    她对面，沙通天、侯通海，以及七八名王府护卫，呈半圆围拢。
    沙通天面色阴沉，手中铁桨拄地：“小丫头，敢夜闯王府，好大的胆子！说，同伙在哪儿？”
    黄蓉眼珠一转，嘻嘻一笑：“同伙？本姑娘独来独往，要什么同伙？听说赵王府景致不错，特来逛逛，不行么？”
    “油嘴滑舌！”侯通海脾气暴躁，挺起三股叉就要上前，“先拿下再说！”
    “且慢。”
    一个清朗带笑的声音，从眾人身后传来。
    所有人回头，只见月白锦袍的秦剑，摇著摺扇，悠然踱步而来。
    火光映在他俊朗的脸上，那双眼睛先是扫过场中，最后落在黄蓉身上，上下打量，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艷与玩味。
    黄蓉心里“咯噔”一下。
    欧阳克！
    这淫贼怎么来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她握紧竹棒，全身戒备，脑中飞速盘算脱身之策。
    沙通天见是欧阳克，眉头微皱，拱手道：“欧阳公子也来了。此女是潜入王府的奸细，武功不弱，嘴皮子更利。”
    “奸细？”秦剑摺扇轻敲掌心，目光依旧停在黄蓉脸上，笑道，“如此灵秀人物，便是奸细，也当由我欧阳克来审问。”
    “沙龙王，侯兄，你们且带人去別处巡查，莫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万一她还有同伙，趁机盗取王府重宝，你我可都担待不起。”
    沙通天与侯通海对视一眼，都有些迟疑。
    欧阳克是王爷器重的客卿，武功又高，平日虽好色轻浮，但此刻理由听起来似乎也有道理。
    况且，为一个女贼与他衝突，不值当。
    “那...便交给欧阳公子了。”沙通天抱拳，“我等去別处看看。”
    说罢，他一挥手，带著侯通海及护卫们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花园另一头。
    火把的光圈里，只剩下秦剑与黄蓉。
    黄蓉全神贯注，竹棒横在胸前，冷笑道：“欧阳克，你又想耍什么花样？要打便打，本姑娘可不怕你！”
    秦剑却忽然收敛了脸上那副轻浮笑意。
    他上前两步，压低声音，语速快而清晰：
    “黄姑娘，快走。郭兄弟此刻在梁子翁处，恐有麻烦，你去接应。从此处往东，经荷花池假山，那条路最僻静，守卫也少。”
    黄蓉一怔。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秦剑。
    “你...你为何帮我？”她警惕不减，反而更甚，“欧阳克，你休想骗我！”
    秦剑目光平静，声音依旧压得很低：
    “信不信由你。再迟片刻，沙通天他们折返，或是梁子翁那边动静闹大，便真走不脱了。”
    同时，他极快地朝东边使了个眼色。
    黄蓉心臟狂跳。
    她死死盯著秦剑的脸，想从那上面找出阴谋的痕跡。
    可对方眼神清澈，语气诚恳，与传闻中那个淫邪的欧阳克截然不同。
    而且...他说的路线，確实是最佳撤离路径。
    荷花池假山一带，她白日探查过，守卫最疏。
    赌一把？
    “好！”
    黄蓉当机立断，竹棒一收，身形如燕掠起，朝东边疾射而去，几个起落便没入阴影。
    秦剑站在原地，摺扇轻摇，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嘴角浮现一抹轻笑。
    他身形一转，朝梁子翁居所方向疾驰而去。
    梁子翁的院子，在王府西侧！
    秦剑赶到时，院內寂静无声，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气。
    他屏息凝神，悄无声息地贴近主屋窗下。
    屋內，有挣扎闷响，还有粗重的喘息。
    秦剑指尖捅破窗纸，凑眼看去。
    只见屋內烛火昏暗，郭靖正被一条朱红色、水桶粗细的巨蟒死死缠住！
    那蟒蛇鳞片泛著暗红光泽，正是梁子翁餵养了二十年的“药蟒”。
    郭靖面红耳赤，双臂筋肉賁张，正奋力挣扎，同时一口咬在蟒蛇颈侧，汩汩吸吮蛇血。
    但蟒身越收越紧，郭靖眼珠凸出，显然已到极限。
    就是此刻！
    秦剑不再犹豫，右掌运劲，猛地拍向窗欞。
    “咔嚓”一声，木窗碎裂。
    他身形如箭射入，人在空中，目光已锁死蟒蛇七寸。
    他精通驱蛇之术，白驼山常年与毒蛇为伍，对蛇类习性、要害了如指掌。
    只见他左手如电探出，五指成爪，精准扣住蟒头下頜，右手並指如剑，凝聚內力，狠狠点向蟒蛇双目之间的颅骨缝隙。
    “噗嗤！”指力透骨而入。
    蟒蛇剧痛，发出一声嘶哑的怪啸，缠力骤松。
    秦剑趁机抓住蟒身，腰肢一拧，全身劲力爆发，一个霸王卸甲式的摔法，將整条巨蟒从郭靖身上硬生生扯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
    尘土飞扬。
    蟒蛇还想挣扎，秦剑上前一步，右脚抬起，运足十成功力，狠狠踏在蟒头！
    “咔嚓~”颅骨碎裂声，清晰刺耳。
    蟒蛇抽搐几下，终於不动了。
    这一切，从破窗到毙蟒，不过三四个呼吸。
    郭靖脱困，踉蹌后退两步，扶著桌沿大口喘息。
    他满嘴都是蛇血，胸前衣襟也被染红，抬头看向秦剑时，眼中满是惊愕、警惕，还有一丝茫然。
    “欧...欧阳克？”
    他认得这张脸。赵王府客卿，江湖传闻中的淫贼，黄贤妹再三叮嘱要小心的人。
    可这人刚才救了自己？
    秦剑没有废话。他快步上前，压低声音：
    “此蟒乃梁子翁以无数珍稀药材餵养二十年的『药蟒』，其血大补，有增强功力、疗伤健体之效。”
    “你既已吸食，乃是机缘，莫要浪费！速速运功调息，將蛇血精气尽数炼化，对你大有裨益！”
    郭靖愣住。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间蛇血的腥甜中，確实有一股温热气流散向四肢百骸。
    运功一试，丹田暖流涌动，方才被蟒身勒出的內伤竟缓解不少。
    “真的？”
    “千真万確。”秦剑语速极快，“此地不宜久留，梁子翁隨时会回。药材你可取得？”
    郭靖这才想起正事，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正是梁子翁珍藏的几味珍贵药材。他用力点头：“拿到了。”
    “好。”秦剑指向西窗，“从那边出，直走后墙。黄姑娘应在接应路上，你快去与她匯合。”
    郭靖看著秦剑，又看看地上蟒尸，再感受体內奔腾的热流，心中感激与疑惑交织，最终抱拳，郑重一礼：
    “多谢欧阳公子救命之恩！”
    “快走！”秦剑挥手。
    郭靖不再犹豫，翻身出窗，身形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秦剑鬆了口气，正要处理现场，院门外已传来急促脚步声，还有梁子翁气急败坏的吼叫：
    “我的宝蛇！我的宝蛇怎么了？”
    门被撞开。
    梁子翁冲了进来，身后还跟著沙通天、侯通海等人。
    眾人一眼便看到地上蟒尸，以及站在尸旁的秦剑。
    “欧阳公子，这...”沙通天愕然。
    梁子翁则扑到蟒尸旁，老脸扭曲，捶胸顿足：“我的宝蛇啊！养了二十年，花了多少心血！怎么就死了？”
    他猛地抬头，血红眼睛瞪向秦剑：“欧阳克！是不是你？”
    秦剑面露愧色，嘆道：“那郭靖小贼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杀了你的宝蛇，我赶到时，他已得手。我与他交手数合，惜其悍勇，被他负伤遁走。”
    梁子翁张了张嘴，满腔怒火被这话堵在喉咙里。
    沙通天在一旁皱眉：“欧阳公子，那郭靖小贼，当真如此厉害？连你也留不住他？”
    秦剑摇头，神色凝重：
    “沙龙王有所不知。那郭靖外功扎实，內力浑厚，更有一股悍勇之气，临危不乱。”
    “我与他交手，虽占上风，但他拼死反扑，我也一时拿他不下。加上那黄姓丫头在外接应，二人配合默契，这才被他们走脱。”
    他看向眾人，沉声道：
    “此二人年纪虽轻，武功却已不俗，更兼机智勇敢，绝非寻常毛贼。王爷若知，恐怕也会生出招揽之心”
    沙通天、侯通海等人面面相覷，虽觉有些不对劲，却也挑不出毛病。
    “既然欧阳公子都这么说...那便罢了。”沙通天抱拳，“我等再去別处巡查，看看有无其他贼人。”
    眾人散去。
    秦剑转身，不紧不慢地朝王府东侧走去。
    荷花池，假山后。
    郭靖与黄蓉刚刚匯合。
    郭靖將药材交给黄蓉，低声道：“黄贤妹，药材拿到了。方才在梁子翁处，我遇了险，是欧阳克救了我。”
    黄蓉有些惊讶，“他救你？”
    “是。”郭靖將经过简单说了，尤其提到欧阳克指点他吸蟒血、炼化精气之事。
    “我运功一试，確实有效，內伤好了大半，內力也增长了些。”
    黄蓉眉头紧锁。
    “靖哥哥，你觉得...欧阳克此人如何？”她轻声问。
    郭靖沉吟片刻，老实道：“我与他接触不多，但今日他救我性命，还赠我机缘，是实实在在的恩情。江湖传闻他好色无行，可今日所见似乎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