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秦剑在大都、在光明顶的所作所为。
    想起那些死在他剑下的无数亡魂，心里不禁如坠冰窖。
    她清楚，自己此刻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马上就会死！
    “在，还在！”
    周芷若声音发颤，连忙转身跑到石缝边，伸手进去摸索。
    指尖触到冰凉的刀柄。
    她双手捧出屠龙刀，恭恭敬敬递到秦剑面前。
    刀身流畅，在阳光下泛著明亮的光。
    秦剑接过刀，隨手掂了掂。
    周芷若暗暗鬆了口气。
    应该...过关了吧？
    她偷偷抬眼，想从秦剑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秦剑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他收起屠龙刀，目光重新落在周芷若脸上。
    “说吧。”
    “你至少有三件事要说。”
    周芷若心里“咯噔”一下，刚松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秦剑的眼神和先前一样，淡漠，不带丝毫感情。
    她这才明白，自己还没脱离危险。
    先前那些放低姿態、百般諂媚，在秦剑这儿屁用没有！
    显然，得准確回答出秦剑想听的话，她才能活。
    可秦剑到底想听什么？
    周芷若思绪飞转，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想开口要点提示，可看到秦剑那双眼睛，话又咽了回去。
    不敢。
    忽然，她想起秦剑刚才出现时问的那句“你在干什么？”
    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竹筒倒豆子般飞速开口：
    “我趁你们对付风云月三使时，偷偷藏起屠龙刀，塞进石缝里。”
    “想將陈友谅丟下悬崖，然后栽赃给他，说屠龙刀是他盗走的。”
    周芷若声音越来越低，脸颊滚烫。
    这种被迫坦白自己见不得光的事的感觉，让她生出一种强烈的羞耻感。
    但她不敢隱瞒，也不敢遗漏。
    她一边说，一边忐忑不安地打量秦剑的表情。
    秦剑只是静静听著，脸上看不出喜怒。
    周芷若心里更慌了。
    她咬咬牙，继续往下说，把每一个细节都交代清楚。
    怎么藏的刀，怎么拖的人，怎么想的说辞。
    一字不漏。
    直到秦剑稍稍点了点头。
    周芷若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
    这时候她才发觉，自己全身已经被冷汗打湿。
    里衣紧紧贴在身上，黏湿难受，海风一吹，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秦剑看著她，又问了一句：“为什么？”
    周芷若有了先前的经验，知道毫无保留地坦白才是正確方法。
    可就在这时，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小昭、张无忌、金花婆婆等人，已经循著秦剑的踪跡赶来此处。
    感受到眾人注视的目光，周芷若脸色一白。
    要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
    可秦剑的目光还在等她回答。
    她硬著头皮，开始讲述万安寺中灭绝给她的遗命。
    声音发颤，眼神不断左右迴避。
    “师父临终前...命我设法拿到倚天剑和屠龙刀，取出其中功法，光大峨眉。”
    “她说...刀剑相击，就能得到里面的《九阴真经》和《武穆遗书》。”
    说到这里，她脸蛋已经红透。
    当著眾人的面像罪犯一样交代事情，每一句话都像在撕开她虚偽的面纱。
    张无忌看著她这狼狈模样，於心不忍。
    可想到她先前一路上献殷勤的举动，又不得不暗自嘆息。
    娘说的不错，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金花婆婆则是满脸惊讶。
    她纵横江湖几十年，现在才知道屠龙刀还有这等秘密！
    周芷若说完这些，已经羞臊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以后都没脸见人了。
    她低著头，等待秦剑发落。
    秦剑却淡淡开口：“还有第三件事呢。”
    周芷若猛地抬头，眼巴巴看向秦剑。
    可秦剑没有给她任何提示。
    她只好努力揣摩秦剑的心思。
    自己已经交代了在做什么，以及为什么要图谋屠龙刀。
    秦剑没立刻杀她，还愿意给她机会，那就说明她或许还有用处。
    就像陈友谅一样。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表忠心，证明自己对秦剑的价值。
    可她对秦剑有什么用？
    个人实力不值一提，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比她强。
    掌握的峨眉派？灭绝死后，只剩一帮弟子，对秦剑没多大价值。
    而且她之所以能坐稳掌门位置，就是因为以前宋青书对她献过殷勤，丁敏君那些师姐忌惮秦剑才不敢有异议。
    要是秦剑开口说愿意收下她们，她们保管立刻丟下她这个掌门，投奔秦剑。
    想到这里，周芷若脑中灵光一现。
    是啊，宋青书以前向自己献过殷勤。
    也许秦剑想得到的，就是她这个人呢？
    对於成为秦剑的女人，她其实並不怎么排斥。
    秦剑的实力、身份、地位、相貌，都是顶尖水准。
    天底下不知道多少人想拥有这样的夫婿。
    可要她当著眾人的面说，她对秦剑的价值，就是愿意成为秦剑的女人？
    这简直是彻底丟弃所有顏面！
    周芷若內心陷入了挣扎。
    秦剑这时传来冷冰冰的一句：
    “说不出来吗？”
    周芷若顿时一激灵。
    面子而已，还能比命还大？
    她“噗通”一声跪伏在地，额头抵著沙地。
    声音颤抖，却清晰：
    “我欺瞒眾人盗取屠龙刀，罪该万死。”
    “今后甘愿为奴为婢侍候宋教主，无论什么要求，小女子莫不从命。”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这番话没直白地说献身，但在场的人都能听懂意思。
    金花婆婆面露不屑，冷哼一声。
    张无忌更是满脸破灭感。
    他呆呆看著跪在地上的周芷若，怎么也想不通。
    自己心里的完美女人，怎会这样卑躬屈膝臣服於別人？
    周芷若跪在那里，脸色涨红，身体都在颤抖。
    根本不敢抬起头，生怕別人看到她的面孔。
    秦剑却轻笑一声。
    笑声很淡，却像一记耳光抽在周芷若脸上。
    “我没有被奴婢伺候的习惯。”
    “你既然喜欢伺候人，就当小昭的奴婢吧。”
    周芷若浑身一僵。
    主动献身被嫌弃，心里的自尊都要被击碎。
    她死死咬著唇，指尖抠进沙地里。
    就在这时，一只柔软的手伸过来，轻轻扶起她。
    小昭凑到她耳边，声音很轻：
    “別听他胡说，我不需要奴婢。”
    “以后不再做这种事就好，我们还以姐妹相称。”
    周芷若心头一暖，鼻子发酸，紧紧依偎在小昭身边。
    金花婆婆这时开口，打破了沉默。
    “既然倚天屠龙相击能得到里面的功法，那倚天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