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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巡视

    对於神策军的操练制度,李昂这些日子,也从文书当中了解了一些。
    按照元和时期留下的旧制,神策军作为禁军,每日要操练至少三个时辰,训练內容从骑射,战阵到体能不等。
    每十日有旬阅,神策中尉需亲临军中检阅,整日大操。
    每月有月课,由各神策將军负责,考练诸军战力,以定军中赏罚。
    除此之外,依春夏秋冬,每季会有一次万人级別的演练,由左右神策军共同配合,演练战阵。
    每年春三月和秋九月,有春秋讲武,全军列阵,不仅规模最大,一般来说,皇帝也会亲临检阅。
    当然,这都是理想化的情况。
    制度归制度,实际归实际。
    虽然在各种內廷政变当中,神策军属於实打实的强悍战力,但说句不好听的,这纯纯就是窝里横罢了。
    穆宗以后,由於宦官坐大,皇帝逐渐不將神策军视为亲军,而当做一股威胁皇权的力量,多数时候,其精力都放在了如何剷除宦官的身上。
    以致於神策军许多时候,会被故意调去营建宫室,修建河堤,操练自然也就渐渐废弛了。
    当然,再是废弛,挑出几个人来,临时应付一下场面也是够的。
    李昂既然要巡视,自然不想看这种表演出来的花架子。
    面对陈君奕的邀请,他摆了摆手,並不往校场上走,而是朝著存放官兵们日常训练的库房当中走去。
    “打开……”
    来到库房外,李昂对著门前的官兵吩咐道。
    然而,后者却有些迟疑,並没有立即有所动作,反而是看向了对面的陈君奕。
    见状,一旁的刘弘逸顿时脸色一沉,冷声道。
    “陛下驾临,还不遵旨开门!”
    陈君奕也连忙道:“快开门!”
    於是,这两个小兵方才赶忙將库房打开,走在前头引路。
    李昂倒是对此並不在意,很快也跟了进去。
    “陛下,这些就是神策军平日训练用的弓箭,陌刀、长枪,末將等每隔三日就会检查一次,保证没有短缺磨损,以致於影响训练的情况。”
    陈君奕在旁,小心的开口道。
    李昂走上前,隨手摸了摸几样武器,便发现上面基本都蒙著灰尘。
    从灰尘的厚度来判断,短则三五日,长则一两个月,怕是这些东西都没人动过了。
    轻轻瞥了一眼陈君奕,李昂一边接过身旁侍从递过来的手帕,一边笑著道。
    “保管的不错,这看著跟新的,也差不了多少了。”
    简单的一句话,顿时让陈君奕心虚的低下了头,不敢言语。
    见状,刘弘逸不得不硬著头皮道。
    “回大家,近日以来,军中调动频繁了些,难免操练废弛,请大家放心,老奴回头定然督促底下军將好生操练。”
    看著对方一副请罪的模样,李昂摇了摇头,道。
    “朕又没说什么,不必如此紧张,接著看吧……”
    神策军的兵制十分简单,以五十人为一队,五百人为一营,一千人为一將,將一级设正將,散將,副將等职。
    其番號序列,便直接以数字命名,以一个万人军队距离,其番號便为第一將,第二將直到第十將。
    皇帝要来视察,来的自然是最精锐的第一將。
    但即便如此,李昂还是在这库房当中,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这是什么?”
    看著面前这个和足球一样的东西,李昂顺手拿起来掂量了一下,隨后转身问道。
    见状,陈君奕的脸色更尷尬了几分,低头道。
    “回陛下,这是……蹴鞠……”
    在一个存放训练兵器的库房当中,出现了蹴鞠这样的东西,哪怕早已成了惯例,但作为神策大將军的陈君奕,还是不免有些脸红。
    李昂扫了一眼面前堆成小山一样的蹴鞠,又仔细的端详了一下自己手里这个明显已经磨损的不成样子的,隨手將其拋了回去,笑道。
    “你们这些军將,待属下也要好些,瞧瞧这些蹴鞠,旧的旧,破的破,都已经踢烂了都捨不得换,实在不该,刘行深,回头你安排一下,再送几百个蹴鞠到营中,把这些旧的换了。”
    宣徽院管著內廷诸杂事,自然也管著內藏库。
    闻听此言,刘行深连忙上前道:“老奴领旨。”
    但这话落在陈君奕等人的耳中,便不由得让他们冒出一阵冷汗了。
    当下,陈君奕再也不敢辩解,连忙单膝跪地,道。
    “陛下恕罪,都是臣驭下不严,这才让属下们废弛操练,耽於游戏,还请陛下责罚。”
    隨后,刘弘逸也跟著跪下,道。
    “臣身为神策中尉,神策军操练废弛,是臣之过,请陛下降罪。”
    然而,面对接连跪倒的两人,李昂的態度却依旧隨和,摇头道。
    “都起来,跪什么,朕都说了,今日只是来隨便看看,不是为了责罚谁的。”
    但即便如此,底下二人还是不敢起身,只是又磕了个头。
    见状,李昂嘆了口气,神色总算是严肃了几分。
    “朕真没想著要责怪你们,神策军近些年来军纪废弛,並非一日之功,自然也非一人之过。”
    “而且,自穆宗以来,修建宫观,疏通河道,朝廷都时常派神策军前去,后来先帝登基,喜好游猎,时常命神策军角牴击鞠为乐。”
    “如此种种,都並非你们能够左右,神策军如今的状况,你们固然有责,但也不能全怪在你们身上。”
    “起来吧……”
    这话说完,底下二人才敢抬起头来。
    “是。”
    相互对视一眼,二人这才小心起身,隨后,刘弘逸道。
    “大家放心,老奴日后定当严加管教,加强操练,定不辜负大家期望。”
    陈君奕也连忙抱拳道:“陛下放心,臣定当配合中尉,严整军纪,加强操练。”
    闻言,李昂点了点头,算是表示认可。
    但实话实说,他对这二人的承诺,却並不抱什么太大的希望。
    就像他刚刚说的那样,神策军现如今的状况,並非一日之功,自然也不是某一个人能够轻易改变的。
    所以,这种表决心的话,听听也就罢了。
    真要彻底改变现状,不下大力气是绝没有成效的。
    而以现在的情况,不管是刘弘逸还是陈君奕,都未必有这种决心和动力。
    甚至於哪怕是李昂这个皇帝,想要整飭神策军的军纪,也未必就有十成的把握。
    更何况,李昂也没有说假话。
    他这次前来,也的確不是为了整飭军纪来的。
    对著二人安抚了一番,李昂没有在库房当中继续停留,也没有继续在军营中閒逛,而是到了军帐当中歇息。
    此时,军中的其他將官,早就在外头等候。
    李昂一一召见了他们,又是一番赏赐安抚之后,他忽然对著侧旁的刘弘逸问道。
    “神策军数万人之多,皆驻扎在京师当中,他们的家眷都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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