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岩崎课长。现在这个事情他不是说不办，也不是说一定怎么怎么样的。”
    “是，要缓办、慢办、有次序地办。对咯~”
    “您能明白就是最好的。我已经號召了教授大会，明天公开调查藤野一事。您满意吗？”
    “嗨以！那就再联络？”
    院长穿著睡衣放下电话。
    真是个离谱的厚生省课长啊，大半夜的居然催著他抓紧查藤野这个专修医，真是无聊透顶。
    难道当了厚生省的课长，就不注意身体了吗？
    院长躺在浴缸里，端著红酒，却还在盘算这件事。
    原本他是想要抓紧处理这件事的。
    毕竟一方面是岩崎课长在催，另一方面可是小鸟游家的千金啊。
    但是此时，他察觉到了不对。
    岩崎课长身后像是有人在追赶一样。
    以他多年屹立东大附医的灵敏嗅觉，这不对劲。
    就好像是对方收了钱，急著落实一样。
    而那个倒霉蛋......叫什么藤野的傢伙是吧，好像有人要保他一样。
    这种芝麻绿豆大的官，如果不是在厚生省工作，院长都不会理他。
    互相都有所求的情况下，还敢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显然这位岩崎课长已经被逼急了。
    虽然迄今为止，他仍未知道岩崎课长身后是谁在push，但他觉得，既然有风险，那就不要轻举妄动了。
    如果真有人要保藤野，他也不会被莫名其妙殃及池鱼。
    而至於明天的大会......
    他打定主意。
    不过是开始调查而已，要保藤野的大人，也不会反应过度的。
    倒是藤野。
    院长眯起眼睛。
    他究竟是什么人呢？
    明明只是个专修医，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同时关注他呢？
    ......
    翌日清晨。
    藤野站在会议室门口，等待著屋里诸多教授的质询。
    他心情沉静，並没有太多惊慌。
    何解？
    只因此时屋內正传来笠井教授的声音。
    “藤野是我们精神科的王牌大夫，不可能是什么pua病人的人渣。”
    笠井当著眾人，拿出了许多证据。
    不管是同意书还是患者们的自白，都白纸黑字地放在教授们面前。
    其实大多数的教授都在打著呵欠，对这件事情根本就不上心。
    pua？
    这个东西对於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於柔软和不经意了。
    不管是骨科、消化外科、胸外科、呼吸外科还是神经外科，哪个不是生死攸关的科室？
    被精神操控？
    那至少说明患者活下来了对吧？
    眾人心不在焉地听著笠井的说法，只想赶紧回去医局，安排下阶段的工作。
    院长看著笠井的证据，回头望了一眼武藤。
    武藤教授向来是他的亲信，甚至今早还简短地给自己匯报了一下，建议不要对付藤野。
    他还没有细问，就到开会的时间了。
    正好到此时，让他仔细讲一讲。
    自己也好待价而沽。
    至於岩崎课长的要求，院长不置可否。
    他本就没有那么急切地迫害藤野，如今情况不明，还是观望一下得好。
    武藤教授察觉到了目光，缓缓起身。
    “诸君，藤野君我们仅有过几次交集。”
    他的声音沉稳。
    武藤教授向来是那种不苟言笑的人，作为第一外科的教授，他在院里也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但此刻，他的话让眾人大跌眼镜。
    “我可以说，不管是第一外科，还是精神科，又或是整个医院。”
    “没有任何一个年轻人比藤野优秀。”
    这句话无疑是一个重磅炸弹。
    再加上武藤的笑容，他那副北野武一样的面瘫脸此时居然在笑？
    別说有没有人听过他在公开场合表达过对谁的欣赏或者鼓励。
    就算是对年轻人稍微和煦一点的呵斥，都算是温柔了。
    他一贯是那副冷冷的样子。
    但是此刻，谈及藤野时，他在笑著讚许？
    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也许是我疯了吧。
    第一內科的小林教授心里不断在吐槽著。
    他和武藤进之介是老搭档了。
    第一內外科双雄，甚至在大学时他们就是同班同学。
    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不苟言笑的武藤对一个年轻人表露出这种態度。
    要知道，即便是对算得上是朋友的他，在工作时，也只能得到武藤教授冷冰冰的一句“小林君”。
    他回想起“藤野”这个名字。
    好像是见过一面，但是记不太清楚了。
    但长久以来的惯性让他明白，他只需要跟上武藤的选择就行。
    武藤选择支持藤野，他跟票就行了。
    小林教授能混到今天，靠的就是这一招。
    院长闻言，有些惊讶，但是没有表露出来。
    武藤教授的青眼，他也未曾见过。
    原本这件事就是对方推出来，让他去想办法的。
    他以为，只要他带有倾向性地说两句，再加上武藤的绝对支持，开始对藤野的调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但好像，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远坂教授点了点头。
    真是好情况啊。
    他不用开口说话，就换了人情，甚至是让前途远大的藤野欠下他一个人情。
    这笔买卖可太划算了。
    只是此时，听到坐在他对面的神经內科教授的话，他有些胸闷。
    神內教授摇著头站起身：“院长、武藤教授，你们可能对pua不太清楚，或者说不重视。学界有新的研究，这种手段可以產生器质性病变的。”
    “我建议，藤野君如果不介意的话，还是查一下的好，也算还他一个清白。”
    他缓缓坐下，甚至脸上露出一丝惋惜，摇了摇头。
    和歌集团的800万円，也只够他这样说句不疼不痒的话了。反正他们没有加钱，就这样挺好的。
    这句话中正平和，毫无指摘空间。
    甚至其他教授也有些意动。
    不过是查一下，又能怎么样呢？
    感受到笠井教授目光的远坂有些如芒在背。
    神內这个老东西，可真是麻烦啊。
    他刚准备开口反驳两句，这也属於他的领域。
    叮铃铃——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而此时，只有院长的手机会不调静音。
    眾人暂停了议论，听著院长的点头哈腰，脸上露出一丝复杂。
    不管怎么样，看著一位学者这样朝官僚低头，都还是有些酸涩的。
    他们不是文人，却也有几分清高。
    “是！阁下您的意思很明白。”
    “嗨以~没问题！我这就推进！”
    他神色复杂地放下电话，叫停了眾人。
    “刚刚全日医生协会的理事长小鸟游阁下来电，他听闻了这件事，希望我们严肃调查。”
    “如果他有问题，绝不能放过他。当然也不要冤枉藤野君嘛。”
    “这是对全体医生声誉的打击。”
    他转身在白板上的“藤野”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那现在开始投票吧——”
    但他的话被人打断了。
    院长皱眉回头，却发现並非笠井开口。
    反而是他忠心的小弟，武藤教授。
    他嘴角抖动著：
    “要不再等等？”
    “院长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