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渊眼中寒光一闪。
如果只是无极魔门的探子被杀几个,这无可厚非,就当是明素雪杀鸡儆猴罢了;可要是其他势力的探子也全被杀了,这其中必有曲折。
“他从哪里知道的消息?”
“这也是我想问的。”青衫文士將密信收回袖中,“我们在青萝山庄布局整整两年,从外门到內院,从商號到祠堂,每一颗棋子都是精挑细选、反覆试探过的,这两年风平浪静,明素雪也没有动手,那刀客到这里不过三天,他凭什么?”
舱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烛花爆了一声,魏长渊也不拿烛剪,动作缓慢地用手指去捻烧焦的灯芯,手指粗糲,但动作却很稳健。
“有內鬼。”
“未必。”青衫文士摇头,“知道无极魔门布局的人,坛中不超过五个。你我之外,只有坛主和两位副坛主,这四个人若有问题,无极魔门早就不在了。”
“那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那个天刀背后有人。”青衫文士的目光变得幽深,“一个对明素雪、对无极魔门、甚至对天罗香都有极深了解的人。否则无法解释他为什么能精准地找到明素雪,精准地拔掉暗哨,又精准地坏了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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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长渊的手指陡然停在刀鞘上。
身在江湖,凡事所行多思虑一些总是好的,所以他联想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你是说……那个人还活著?”
“天刀。”青衫文士也是沉默了几息,“当年魔门围杀他,对外宣称已经得手,但至今没有人见过他的尸体,生死不明,谁说就一定死了?”
“天刀……”魏长渊缓缓闭眼,“如果他活著,確实说得通。他了解明素雪,了解天罗香,出身魔门,也了解外门十宗,更別说江湖中还有一些故人。”
“如果天刀真的还活著,而且就站在背后。”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那我们这次的差事,就远不止抓一个明素雪那么简单了。”
“所以我来找你。”青衫文士將摺扇收入袖中,正襟危坐,“门主的意思,你我二人分头行动,我去徐州,继续推进原定的计划。你去青州,盯著那个天刀传人和明素雪。不求一战功成,但求摸清他们的底细——尤其是那个天刀传人,他到底是谁,他背后站的是不是天刀,以及,他的武功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魏长渊沉默良久,忽然问:“如果天刀真的在他背后,我当如何?”
青衫文士幽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若能杀,杀之,若不能……”他顿了顿,“保命为先,门主说过,天刀这个人,比他厉害的没他狡猾,比他狡猾的没他武功高,当年之死或许就是假死,你若遇上,不必逞强。”
魏长渊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开始敲打刀鞘,这次的节奏很慢,每一下都沉甸甸的,刀鞘发出“噗噗”的声响。
“如果猜想正確,我將退无可退,被迫站在了风口浪尖。”魏长渊睁开眼,目光落在舱外,
青衫文士听了,忽然笑了。
“你其实很想会一会他。”
“是。”魏长渊没有否认,“那可是天刀,江湖人提著脑袋出来闯万,谁不想亲手量一量他的斤两,区別是敢与不敢罢了,况且,你觉得我还有退路吗?”
“十年前的执念,记到现在?”
“习武之人,总要有几个想杀的人。”魏长渊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否则手中的刀,会钝。”
船身又晃了晃,夜色里的浓雾却越发厚重了,良久,青衫文士站起身,撩开舱帘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快到分水口了,我往东,你往西。”
“徐州那边,你一个人?”
“门主另有安排。”青衫文士回头看了他一眼,“倒是你,魏左使,那个天刀传人不是寻常角色,明素雪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这对组合,你若只当他们是一对亡命鸳鸯,怕是要吃亏。”
“我知道。”魏长渊將横在膝上的刀缓缓握在手中,“明素雪的《天罗经》练到了第几层,江湖上没人说得清,但她这三年在青萝山庄隱居,表面上借我无极魔门避祸,实际上可能是在修《天罗经》中一门极特殊的功法『锁玉诀』,此功需在不运真气、不动杀心的状態下静修方能初成,要不然她早出手了。”
“锁玉诀……”青衫文士沉吟,“我听说过这门功夫,修成之后,內力收发由心,出手时毫无徵兆,更可怕的是,它能將修炼者真正的杀意完全隱藏起来,让人防不胜防,但不能轻易出手。”
“如此说来,那个天刀传人能在她手底下活过三天,还能让她心甘情愿渡入天魔真气,確实不简单。”
“不简单的还在后头。”魏长渊將刀插入腰带,他站起身来,头顶几乎触到低矮的船舱顶棚,“按你所说的,公孙羽带去的几个人,事后你都查过,一个被明素雪的金凤玉露拂断经脉,两个被她的缠丝截脉锁住关节寸裂而死,唯独雷横,是那个天刀传人亲自动的手。”
“你想说什么?”
“是明素雪故意把雷横留给他的。”魏长渊的目光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甚至说,那几个人也是明素雪故意引导去的,她也在试探这位天刀传人,试他的武功,试他的胆量,试他在生死关头的反应,而他接住了。”
青衫文士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有意思,一个三无之人,被天罗香叛徒明素雪亲自试探——而且通过了。”
“所以,我对他越来越感兴趣了。”魏长渊撩开舱帘,夜雾立刻涌进来,带著江水的腥气,“不管他背后站的是不是天刀,这个人本身,就值得我走一趟。”
青衫文士也站起身走到舱口,“分水口已经到了,汉江在这里分出两条岔道,一条流向徐州,一条通往青州方向,不知今夜之別,以后还能不能见到魏兄。”
说罢,青衫文士从袖中取出一枚血红色的令箭,递给魏长渊,“你若得手,便带著明素雪和那个天刀传人的头来徐州与我会合,若不得手……”
他顿了顿。
“若不得手,至少把你自己的命带回来,无极魔门的左使,不能因为算计折在一个无名之辈手里。”
魏长渊接过令箭,收入怀中。
“放心,我活了四十五年,杀过的人比走过的路都多,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
他的话停住了。
因为船头的撑船老者忽然开了口。
“两位客官,分水口到了,往东的徐州,往西的青州——哪一位先下船?”
魏长渊与青衫文士对视一眼。
撑船老者从始至终没有回过头,蓑衣斗笠將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枯瘦如柴的手握著竹篙,竹篙插入江水中,无声无息,连水花都没有溅起一滴。
这个老者撑了一夜的船,魏长渊却直到此刻才发现——他从未听见过竹篙入水的声音。
一次都没有。
以气驭船,竟这样行了半夜。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的手按上了刀柄。
青衫文士的摺扇也滑入了掌中。
气氛在一瞬间凝滯如冰。
撑船老者依旧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抬起竹篙,在江面上轻轻一点,乌篷船便像一片落叶,无声地靠向岸边。
“不必紧张。”老者的声音依旧沙哑平淡,“老朽只是个撑船的,收了银子,送人过江,至於船上坐的是谁,要去哪里,要杀什么人——老朽不问,也不管。”
他顿了顿,斗笠边缘滴下一串水珠。
“但有一条,谁在老朽的船上动手,谁就自己游过去。”
魏长渊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了又停,最终缓缓鬆开。
青衫文士也將摺扇收回袖中。
“多有叨扰。”青衫文士拱手,“敢问老人家尊姓大名?”
撑船老者没有回答,竹篙又在舷边轻轻一撑,船身靠岸,纹丝不动,他佝僂著背,在隱约的夜色里如一团黑影,让人分不真切虚实。
“下船吧。”
魏长渊深深看了那老者一眼,转身跃上河岸,浓雾立刻吞没了他的身影。
青衫文士紧隨其后。
两人在岸边站定,回头望去——乌篷船已经离岸,无声地滑入浓雾深处,那盏昏黄的灯笼在雾中渐渐变成一点模糊的光晕。
“那个人……”魏长渊的声音压得极低。
“別问。”青衫文士打断他,“告辞。”
……
“按照柳姨的说法,这无极魔门在外九道之內也算是有几分底蕴。”陆过评价,“天罗香的那位哀面说了一些消息,前些时日又损失了几个高手,不知道还有没有胆量再来。”
“无极魔门不会放弃《天魔册》,所以必然会来杀我,如今折损了暗探又折损了数位高手,只有他自己能出动。”明素雪想了想说:“可他同样谨慎,所以未必有胆量闯入青萝山庄,尤其是被杀了这么多探子的情况下,再来时肯定会想著其他办法,所以在外行走容易被盯上。”
陆过不假思索道:“有一说一,確实如此。”
……不过我有其他身份。
“你的神色看上去並不害怕?”
陆过咳嗽:“柳姨,我自然是怕的!”
当然怕,他就怕这无极魔门的长老不来。
明素雪瞥了他一眼,“所以呢?”
陆过坦然道:“我想暂时留在青萝山庄。”
“不是说还要去徐州么?”
“柳姨,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魔门有一种神功,名曰化身大法?”
第28章 :本地的江湖人太会脑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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