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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大明第一马屁精 第22章 贱人就是矫情

第22章 贱人就是矫情

    几个人围著她,嘰嘰喳喳地说著话,往梅林深处走。
    李婉清走在最后面,脸色越来越沉。
    往年这种时候,被围在中间的人是她。
    往年是她在前面走,別人在后面跟。
    往年是別人问她用的什么墨、写的什么字、穿的什么衣裳。
    今年,孙玥把她的风头全抢了。
    不光禪房比她好,手炉比她好,连诗都写得比她好。
    她看了一眼孙玥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孙玥身上那条乾乾净净的裙子,手里的帕子攥得紧紧的。
    梅林外,陈寒远远地站著。
    他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贵女们围著孙玥说笑,孙玥被簇拥在中间,李婉清一个人走在最后面。
    郑典吏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他跟陈寒是一起出门的。
    陈寒去接孙小姐,他就先到法源寺来准备。
    郑典吏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会儿,小声道:“陈监事,您这差事办得可真漂亮。孙小姐今天这排场,怕是李小姐都比不了。”
    陈寒没有接话,目光落在李婉清攥紧帕子的那只手上。
    “別高兴太早。”他低声说,“真正的麻烦,还没开始呢。”
    郑典吏一愣,还想再问什么,陈寒已经转身往禪房那边走了。
    “走吧,把热茶备好。她们该回来了。”
    诗会在梅林深处的亭子里举行。
    亭子四面通透,本是赏雪赏梅的好去处,只是往年冷得要命,眾贵女坐不了一会儿就嚷嚷著要走。
    今年不一样,石凳上铺著软厚的棉垫子,月白色的棉布乾乾净净,边角绣著小小的兰花;
    案上摆著红泥小火炉,温著茶,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点心碟子摆得整整齐齐,桂花糕、茯苓饼、豌豆黄,每样都精致小巧。
    宣纸和笔墨也已经摆好。
    澄心堂的纸在雪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老胡开文的墨已经研好了,墨香混著茶香,满亭生暖。
    王姑娘一屁股坐在棉垫上,舒服得嘆了口气:“哎呀,这垫子太软了!孙姐姐,你家办事的人是怎么想到的?往年这石凳冷得要命,我都不敢坐。”
    赵三小姐也坐下来,摸了摸棉垫子:“这料子也好,月白色的,还绣了花,真讲究。”
    周家二小姐已经在研究那套定窑茶具了:“这杯子真薄,对著光都能看见手指头。孙姐姐,这得不少钱吧?”
    孙玥坐在主位上,端著茶杯,淡淡一笑:“不清楚,都是底下人办的。”
    李婉清最后进来,看见亭子里的布置,脚步顿了一下。
    她的丫鬟也给她准备了棉垫子,但就是普通的灰布棉垫,跟孙玥这月白色绣兰花的没法比。
    她的手炉也是铁的,烫手,不敢捂著。
    她的茶具是青花瓷的,也不错,但跟定窑白瓷摆在一起,就显得粗了。
    她在角落里坐下,丫鬟给她倒了茶。
    她喝了一口,眉头微皱——茶是陈年的,涩口。
    孙玥那边的茶香飘过来,清幽甘醇,是上好的龙井。
    李婉清放下茶杯,脸色更难看了。
    ……
    诗会开始,眾贵女轮流作诗。
    李婉清的诗才確实是最好的。
    她即兴写了一首咏梅诗,辞藻华丽,对仗工整,眾人纷纷称讚。
    “李姐姐这首诗写得太好了!”
    “是啊是啊,我们可写不出来。”
    李婉清淡淡一笑,脸上有了几分得意。
    她看了一眼孙玥,语气里带著几分挑衅:“孙姐姐也来一首?”
    孙玥放下茶杯,不慌不忙:“我诗才不如李妹妹,就不献丑了。我给诸位写几个字吧。”
    她起身走到案前,提笔蘸墨。
    墨是陈寒备的老胡开文,纸是澄心堂的。
    笔锋落在纸上,不洇不散,端丽清秀,颇有功底,比在场所有人都好。
    眾人围过来看,纷纷讚嘆:“孙姐姐这字真好!比去年又进步了!”
    “这笔墨也好,澄心堂的纸就是不洇墨,写出来真精神。”
    孙玥写完了字,放下笔,淡淡一笑。
    她知道自己的诗不如李婉清,但今天,她不在乎。
    因为她有比別人更精致的手炉,更软厚的蒲团,更温润的茶具,更好的笔墨纸砚,还有那双让她在泥泞中从容不迫的鞋套。
    这些东西,不能让她写出更好的诗,但能让她在所有人面前,体体面面、从从容容。
    李婉清站在一旁,看著眾人围著孙玥的字讚不绝口,脸色越来越沉。
    她攥著手里的帕子,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往年都是她出风头,今年凭什么让孙玥抢了去?
    就凭那些破手炉、破茶具、破棉垫子?那些东西算什么!
    她看了一眼孙玥身上那件鹅黄色的褙子,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杯涩口的茶,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於是端著自己的茶杯走过去,像是要加入她们的谈话。
    走到孙玥身边时,她的脚下忽然“一滑”,身子往前一倾,手里的茶杯“不小心”歪了。
    一整杯热茶,不偏不倚,全泼在了孙玥的胸前。
    “哎呀!”李婉清惊呼一声,脸上满是歉意,“孙姐姐,对不起对不起!地上太滑了,我没站稳!”
    亭子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孙玥。
    她胸前那片鹅黄色的褙子上,一大团深色的茶渍正迅速晕开,从领口一直蔓延到腰间,触目惊心。
    茶水还在往下淌,滴在她月白色的裙子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印子。
    孙玥的脸瞬间白了。
    她低头看著自己胸前的茶渍,手指微微发抖。
    这件褙子是她最好的一件,今天第一次穿,专门留著在诗会上亮相的。
    领口那几枝淡墨的兰花,是她让绣娘绣了半个月的,现在全毁了。
    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已经红了,但她咬著牙,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太清楚了,这不是意外。
    地上铺著草垫子,陈寒让人铺的,防滑的。
    所有人都走得稳稳噹噹,怎么就她“没站稳”?
    茶杯里是温茶,不烫,但泼的位置恰到好处:正正好好在胸前,最显眼、最难堪、最没法遮掩的地方。
    李婉清就是故意的。
    可她不能发火。
    发火就是不懂事,就是不给李阁老面子,虽然李阁老退了,但官场上还有不少门生故吏,她不能让父亲为难。
    所以她只能忍著,忍到回家,忍到没人的时候再哭。
    王姑娘赶紧掏出手帕递过来:“孙姐姐,快擦擦!”
    赵三小姐也凑过来:“这怎么办?这茶渍怕是洗不掉了。”
    周家二小姐急得团团转:“这可怎么办?孙姐姐就穿了这一件衣裳,待会儿怎么回去?”
    李婉清站在一旁,脸上还是那副歉意的表情,但眼底藏著一丝得意。
    她的声音柔柔的,像是在安慰,实则字字都扎在孙玥心上:“孙姐姐,都怪我不好。你这衣裳怕是没法穿了,要不你先回禪房歇著?我让人去给你找件衣裳换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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